26、白浅（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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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停了手中的筷子，“姑姑的酒都该是折颜酿的吧？”她瞧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不会喝酒，人人都说折颜的酒好，可我灌了许多，入口只尝到苦涩辛辣，并不觉得美味。”
“你还灌了许多？”我重新打量了这她一番，“寻常人饮折颜的酒那是视若珍宝，我还以为只有我会那么不爱惜，不对，小丫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啦？”
她听我问，也不答，垂下眼拾起筷子。
看来是被我言中了，瞧这神色，怕是什么要紧的事，想起二哥说她曾在九重天上惹了麻烦才回来青丘，怕是饮酒也是为了浇愁，我这样问她，是叫她回想伤心事，实在不该……二哥也真是的，让我照顾凤九，也该告诉我一下究竟是什么事呀。一万年的时光，她从一个孩童长成一个姑娘，我却是睡了那么久，唉。
正在后悔，迷谷从洞外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哎呦！小殿下！你怎么不能我回来就吃了！”他一进来就奔着饭桌来，连我也没未见到。我轻轻咳了一声，“迷谷，我正好看到小九做菜，便先吃了。你去了哪儿了，怎么这么累？”
“姑姑你出关啦！”他这才看到我，委委屈屈的撅起了嘴，“小殿下唤我去你闭关的洞府看看情况，我见没人就往炎华洞去看，结果也白跑了一趟，正在想你身在何处，突然想起来该吃饭了，我就赶紧回来，”他瞅了一眼桌上，“我怎么连碗筷也没有！”
我咬了咬筷子，假装没有听见。
“好了迷谷，别嚎了，我给你去拿吧，正好我拿饭。”凤九拍了拍他肩膀，起身回了灶房。
“唉，”我碰碰迷谷，“小九在九重天上惹了什么事，我刚刚问她，她表情怎么一下子那么难看？”
“啊，对了，姑姑你那时候人还没回来，我听说是小殿下在人间认识了一个凡人，后来那凡人不知怎么的被带上了九重天，又被天上的素锦娘娘给陷害，跳下诛仙台死了。她去给那凡人讨公道打伤了坏女人，她师父把她赶回去思过，她就跑回来了。”
那个凡人该是我吧？想不到小九后来还为我去找了素锦，她这般难过也是因为我天了诛仙台……我还得赶紧同她相认，免得她担心。
我正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开口，又迷谷叹了口气，“小殿下也真是痴情，那个凡人对天族太子死心塌地，她也不嫌弃，照样对她一片痴情，为她去瀛洲拿神芝草，还差点要断了尾巴给她治眼睛……”
“等等，”我一时没有转过弯儿来，“你说什么？一片痴情？对谁一片痴情？”
“对那个凡人啊，”迷谷叹了口气，“听说那姑娘曾救过小殿下，与小殿下也算是有缘，可惜无份。那凡人也是狠心，不管不顾堕下诛仙台，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唉，累了小殿下为她伤心欲绝，天上人间到处找，也寻不得一点痕迹。”
我吃惊的张着嘴，“迷谷，你又在说我什么？”凤九端着饭桶，又拿着一副空碗筷走来坐下，她把碗筷搁在迷谷面前，给他盛了饭，“快吃饭吧，哪儿来那么多话。”
我合上下巴，偷偷瞧了她一眼，她低着头，专心地吃菜。不行不行，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得问问她……也不能直接问……该怎么办……我执着酒壶饮了口酒，又一口，心中定下了主意，“小九，”我斟酌着问她，“你在九重天上呆过许久，可曾见过那天上的素锦娘娘？”
小九还没说话，迷谷从桌下轻轻踢了踢我的鞋，我装没见到，继续问她，“唉，听说这位娘娘不仅人美，心也善，说是那太子夜华在凡间沾花惹草还把人带回了天宫，她也不嫉妒，对了，听说那个凡人……好像叫素素！善妒又心狠手辣，害她瞎了一双眼睛，结果那娘娘不仅没有怪她，还帮着求情，是个难得女子啊。”
“不是这样的！”凤九把筷子拍在桌上，“姑姑，是不是我爹给你说了什么话？”
我仔细瞧她神色，显是极为维护上心，怎么办呢……我也不敢直接问呀，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只是在外头时听人说起，小九，怎么了？”
她气鼓鼓的吹着嘴，憋着难受眼眶也红了，想是碍着我是她姑姑不能顶撞。
方才那番话颠倒黑白扭曲是非，可却是九重天上流传的话，我为“素素”时便听过人传。那素锦天妃手段不少，小九却在素素身边，知晓前因后果，不忍再试下去，如此无异于戳她伤疤。
“姑姑，那素锦真的不是个好人，”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哎呀！我正想上前，迷谷却已到了她身边，“小殿下你别哭了，姑姑她不知道缘由，才听人乱说的。”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心中有愧，凤九推开迷谷，抽抽噎噎地对我说着，“姑姑，素素是被素锦害了，她一个凡人怎么能害了素锦一个仙人？她是被素锦逼死的，素素……素素……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她哭的伤心，眼泪鼻涕满脸都是，迷谷在一旁急得跺脚，“姑姑！小殿下才好了没多少，你做什么又要提！”想是她为了素素伤了许久的心，我忽然想起那日我在十里桃林满身伤痕地醒来，折颜见了我，知道我是被诛仙台下戾气所伤时的神色，那时候怕是小九正难过的时候，他知晓其中缘由，难怪二哥要小九留在狐狸洞，他那样古怪。
我又不合时宜地想，小九究竟是怎么会喜欢素素的？还好素素已经跳了诛仙台，小九年纪尚小，再难过再心痛也总会忘记总会好的。
不行，不能由她这样哭啦，我起身走到她跟前，矮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梨花带泪，长睫毛因泪水粘在了一起，若不是还挂着鼻涕，可以说是很楚楚动人的了。我从怀里取了一方帕子，小心为她擦去泪痕，一边擦一边还在落，“小九，我从前在昆仑虚学道时曾随着师父出去九重天，知晓那上头不若青丘，人心复杂，那上头更甚。外头传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信的。”
她从我手里拿走了帕子，用力醒了醒鼻涕，“姑姑，我是不是很没用，怎么也保护不了素素。”
“小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想起她在九重天上对素素说要断一尾为她治眼睛，要带她回青丘，我那时候看不见，却都听在了耳中。唉，不晓得那时候我要是答应了会怎么样？也不晓得该庆幸还是叹息。“你有什么委屈，同姑姑讲，姑姑替你做主。”
“不要，”她摇头，“素素的委屈，我要自己去讨。素锦娘娘害了她，我总要替她讨回来的。”
傻孩子，原本你不去，我也是要去的。只是现在我若一去，怕是就要解释我就是素素，太过尴尬。我还是暗中观察，护着她些吧。
留了迷谷同小九在狐狸洞，我一人往十里桃林去了。折颜既然知晓其中缘由，我便问问他。小九喜欢素素，我不是素素，却也可以说是素素，此事太过纠结，我怎么想也觉得不好。
只是未见到折颜，只碰着四哥，说是折颜去了西海，西海水君大公子患了奇病，求了折颜去看。我便同四哥问了小九的事，他很是惆怅的同我说了许多。
一行回来，我从折颜的桃林里头拎了几坛好酒，小九同迷谷用过了晚饭，正在树荫下乘凉对弈。我把酒坛搁在一旁，坐在迷谷身边，给他使了个颜色，迷谷唉了一声，拍着脑袋说，“姑姑，方才给你留了些菜，我给你去拿！”一溜烟儿进了狐狸洞。
我挪到迷谷的位置上，“小九，会不会喝酒呀？”其实已问过了一回，我却还想问一回，“陪姑姑小酌两杯，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白浅（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