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你永远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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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过去，火车即将到站潭城，区嘉和伍铭炀提前拿了行李到车厢连接处候着。
沉默一路的区嘉，面无表情地开口：“一会儿出了站，就各回各家吧。”
伍铭炀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区嘉垂着头，简直将心情不好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伍铭炀再傻也能猜到，她是在为十个小时前，自己跟阿姨说的那句话不高兴。
当时区嘉就沉了脸，可阿姨没意识到，反而更起劲地对伍铭炀说：“你早说人家小姑娘不同意呀，我们帮你！你先说说，人家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
伍铭炀已经感觉到不妙，准备搪塞过去：“原因是——”
“原因就是我身体不好，怕拖累他。”区嘉打断了他，此话一出，四下静得出奇，吵着要帮忙的阿姨愣了好久没回神。
伍铭炀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还一脸认真地问区嘉：“你身体哪里不好？”
区嘉的脑袋像被雷炸了，没再搭理他。
当年一定是自己眼神不好，才会把看伍铭炀当成神坛上的人。区嘉觉得好气又好笑，她心目中面面俱到的男神，怎么会在火车上随便找个阿姨帮他表白？
太离谱了，这一定只是个噩梦。
自从区嘉抿紧嘴巴不言语，伍铭炀深刻意识到自己那话接得多轻浮。
恐怕区嘉正在想，自己是不是知道了六年前的事，开始抱有吃定她的想法？伍铭炀越想越后怕。
想来也怪，区嘉不是他的初恋，怎么加了那么多小心，还是莽莽撞撞什么都做不好？
两人下了车，天已经浓黑。
区嘉自顾自地往出站口走，两条腿快速交替迈出去，愣是没能甩开伍铭炀。
伍铭炀几大步追上，想帮她拿行李，区嘉不肯，握紧行李箱拉杆快要跑起来，直到在出站口看见表姐郝唯。
“你的老同学来接你了，快去吧。”区嘉负气说。
试探也试探了，伍铭炀仍没摊牌，她也懒得跟他再周旋，这下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再装傻了。
伍铭炀瞥见外面正在笑的郝唯，歉疚地说：“我去跟你表姐打个招呼。”
他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跑了，区嘉看着他的背影脸变得更冷，径自刷证出站，扬长离开。
“区嘉！”郝唯大喊她的名字追上来，“看见你姐我不打个招呼就走？”
区嘉脚下一顿转身面对郝唯，语气酸溜溜：“我是怕打扰你们老同学叙旧。”
郝唯惊得半张嘴巴，兴味十足地打量区嘉，“碰都碰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我去不合适吧？”区嘉勉强牵唇，顺便扫了眼旁边的伍铭炀，“别扫了你们的兴，再说，我妈还在家里等着呢。”
“那就叫上我姨好了，反正这位前阵子刚去家里见过。”郝唯拉过区嘉的行李箱，直接推给伍铭炀。
区嘉云里雾里地看着他们，问伍铭炀：“你去见了我妈？什么时候？”
伍铭炀扶好她的行李箱，低低地说：“就是你以为我不告而别那天。”
想到那天，区嘉还想起一样东西，“所以那天的腊肠是……”
“是我找你妈妈做的。”伍铭炀红着脸说。
区嘉哑口无言，被吓得。
郝唯抱起双臂，看戏看得心满意足，“好了，都别在这杵着，到吃饭的地方再说。”
伍铭炀两眼含屈地看着区嘉，无声地问：“去吗？”
区嘉垂下眼帘，闷闷地说：“先走吧。”
郝唯言出必行，真叫了区嘉的妈妈过来，在餐厅门口等着。
区嘉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他们，却又张不开口，独自心焦，直到母亲从出租车上下来。
母女俩好久没见，抱在一起好一阵亲昵。闻到妈妈气息的区嘉终于找回一些安全感，连说话音调都不自觉变得娇气。
这让伍铭炀看到了不一样的区嘉。
原来她也是个爱撒娇的女孩。他想。
一行四人进了郝唯订的包厢，落座不久，区嘉妈妈和伍铭炀聊起了天。
区嘉看得出来，妈妈很喜欢伍铭炀，莫名地，她对伍铭炀有点不爽。
除了她，其他三人整顿饭相聊甚欢，俨然是过年的气氛。
吃完饭，伍铭炀的弟弟伍一凡开车来了，先送区嘉和她母亲回家。
路上，区嘉坐在后排听伍一凡自我介绍，今年二十岁，刚上大一。
区嘉看着男孩的侧脸陷入恍惚，一样的鼻梁，一样的笑，像极了六年前的伍铭炀。
她转脸看向窗外夜色，听着母亲和他们聊天的声音，心里平静如湖。
……
等区嘉和她母亲上了楼，伍一凡跟郝唯和伍铭炀提议去喝酒，副驾上的伍铭炀打个哈欠，不大高兴地剜他一眼，抬手就要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不料被郝唯拦住。
“你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弟弟。”郝唯笑说。
伍一凡回头对郝唯撒起娇来：“郝唯姐姐，你可得好好说说他，老是动不动就打我，只会欺负我一个。”
伍铭炀扯住他的胳膊，“嘿，你小子——”
“伍铭炀，你也就敢欺负人家一凡，怎么到区嘉那儿就成怂包了？”郝唯语调讥诮。
伍铭炀放开弟弟的胳膊，小声嘟囔：“你们懂什么？我们这叫一物降一物。”
伍一凡和郝唯默契地一起佯装要吐。
方向盘在伍一凡手里，三个人还是去了家清吧。不过只有伍一凡和郝唯不停地碰杯，不停地说话，伍铭炀滴酒没沾。
他凝眉看着置顶的微信，纠结怎么跟区嘉解释一切。半天过去，他只发过去俩字：晚安。
伍铭炀承认，面对区嘉他是怂了，怂到发个标点符号也得琢磨琢磨。
区嘉没回复，伍铭炀心烦意乱地锁了屏，扭头一看，伍一凡正对着郝唯献殷勤。
他瘪下嘴巴，越看两人越觉得走向奇怪，郝唯怎么不抗拒？
这俩人喝了个尽兴，大半夜，轮到坐了二十个小时硬座的伍铭炀开车，送两个酒鬼回家。
送走郝唯后，伍铭炀疲惫地说：“你小子居然敢打郝唯的主意，连你哥死活都不顾了，呵……”
伍一凡歪在靠背上，闭着眼“嘿嘿”傻笑。
伍铭炀瞟他一眼，“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伍一凡半梦半醒，含混不清地说：“以前……看你俩老在一块玩，我觉得这姐姐很酷，就、就挺吸引我的。”
“知道人家酷，还敢动你的贼心啊？”
伍一凡挣扎坐起来，半睁眼睛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能有什么问题。”伍铭炀单手扶着方向盘，“你不怕死就继续献你的殷勤呗。”
“我觉得她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意思。”伍一凡整整自己的衣领，“倒是你，一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人都没理你。”
“嘁。”伍铭炀不屑冷笑，“我跟你可不一样。”
伍一凡眯着眼看他，似笑非笑：“哥，区嘉姐自打看见我以后，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在我身上呢，可是一眼都没看你哦。”
伍铭炀瞅他一眼，只笑笑不说话。
……
躺到母亲提前给自己铺好的床上，区嘉才觉得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
手机一震，她有气无力地点开微信，看见伍铭炀发来的两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过去二十四小时，伍铭炀完全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偷偷回来找过自己的母亲。
怎么会有人在没确定关系的情况下，背着人去见家长啊？
区嘉发现，她曾经痴迷甚至信仰的那个少年，是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
区嘉对着伍铭炀的头像发呆，不知道过去多久，妈妈敲门进来。
她慌乱关掉手机钻进被窝，给妈妈留出半边床。
区嘉妈妈掀开另一边被角躺进来，翻身面对她，高兴地说：“嘉嘉，这个伍铭炀真不错，你可要好好把握呀。”
区嘉绷着脸怏怏说：“妈，你才见他两面，怎么就觉得他不错了？”
“你不知道。”区嘉妈妈越说越兴奋，“他那天和郝唯找到我的时候，刚忙完什么要紧事，而且他说，他要赶在你下班前飞回郑都，怕你在那边饿肚子！”
区嘉眼睫扇动，忘了说话。
区嘉妈妈抓住她的手腕，问：“他带回去那腊肠，你吃着觉得怎么样？”
“挺好。”区嘉说，“是我想很久的味道。”
区嘉妈妈戳下她的额头，“傻姑娘，那些腊肠可不是我做的！”
区嘉摸着刚刚被戳过的地方，皱眉说：“不是你做的？”
“对呀，是我在一旁一步一步地教他，他自己亲手做的！”区嘉妈妈声音激动，区嘉仿佛已经看见伍铭炀在自家厨房忙活的样子。
区嘉妈妈继续感叹：“看他做东西的样子就是经常下厨，还说以后在外边都能做给你吃。这小伙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回想他在郑都做的每一顿饭，区嘉火车上生的气全消了。
区嘉妈妈语重心长：“嘉嘉，妈妈在男人的问题上吃过亏，所以看男人的眼光一直很挑剔。这次，妈妈看得出来，你遇到了好的人。不过你记住，如果你不喜欢，那他也一文不值，你永远都值得最好的，知道吗？”
区嘉牵起她的手，笑着说：“嗯，我知道。”
自记事起，区嘉没有听母亲提起过父亲，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句带过。她从不多问，既然那是母亲的伤口，不愿揭给别人看，自己也避免让她回忆起不快乐的过往。
交过心的母女俩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区嘉妈妈起床忙活过年要吃的东西，区嘉浑身酸痛，醒来就睡不着了，索性起床帮妈妈干活。
区嘉收拾好卫生，提着垃圾准备下楼，咔哒打开防盗门，忽然看见了伍铭炀，正规规矩矩等在门外。
她纳罕地问：“你站这儿多久了？”
伍铭炀抬抬脚，“没多久，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区嘉瞠大眼睛，“那你怎么……不敲门呢？”
“昨天坐了那么久的车，怕来得早，打扰你休息。”
区嘉失笑，“真没想到，你这么傻……实在呢。”
伍铭炀跟着笑，目光落到她手上，问：“是要去扔垃圾吗？”
“对。”
“那一起？”
“哦，好。”
到单元门口扔完垃圾，伍铭炀说：“我们今天去潭城一高拍摄，怎么样？”
伍铭炀说的不是高中母校，而是潭城一高，区嘉知道，伍铭炀要跟自己坦白了。
她挑眉逗他：“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我母校是潭高的呀？”
“那什么，”伍铭炀摸着后脑勺心一横，吐出实话：“哎呀我就说了吧，之前想着回来的时候再故意问你母校是哪的，然后等你说出咱们学校的名字，我就假装蛮有缘分什么的……不过现在看来，你都知道了。”
区嘉眼睛转了半圈，接着逗他：“你让我回母校，不会是想让我把当年的情形重现给你看吧？”
伍铭炀一愣，满眼心疼，“那段日子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吧。”
“对，很不好。”区嘉定定望着他，“我就是想告诉你，那时的我因为你伍铭炀，真的真的过得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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