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49、16.3

　　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大雪覆盖下的旷野没有丝毫斑驳，远处高高低低的树枝上也挂着些许白雪煞是好看，不由的古昳大声呼喊，伴随着声音冬风缱绻而至引得银白簌簌而下，一时间天地间又是纷纷雪屑。莞尔，伸手冰凉在心，竟让二人忘却了俗世烦恼，唯有眼前惊不起丝毫波澜的沉静。
　　嘭——
　　惊天巨响从远处传来打破眼前静谧，大地随之震动，原本纷飞的雪屑顿时改变轨迹相互碰撞杂乱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循着声音的来源古昳转身去看，入眼的便是遥远山际升腾的汩汩浓烟，半边宫殿顷刻坍塌，那是他熟悉的地方，一切开始的地方，却在回首间变成废墟，而他只能站在这里无能为力。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明白那个夜晚父王眼中的闪烁的光芒，也明白波康在密道中隐藏的秘密，只是他们为什么确定他会按照他们所希望的那样，离开这里背弃古格，从此逍遥天地之间。
　　如果这是你们希望的，那么，你们会失望。
　　“王子，你去哪？”
　　“易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父王的意思，你的任务其实是护送我离开吧。”
　　“王子，这是国王的意思。”
　　“国王？也许你不知道帝王印章在我手中，只要我想现在我就是古格的国王。以国王之名誓与古格共存亡。”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无能为力，密道就在身后想回去现在就可以。”
　　“好……”
　　脖颈处顿痛，面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他的世界最终变成一片黑暗，这一刻，不甘充满整个胸腔，他想大喊，想站起来回到王宫，回到父王的身边，他知道此刻昏睡过去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可最后耳畔传来的是一声对不起，一滴泪滑过脸颊，一切归于平静。
　　此时的国王站在夏宫的窗前，身着战甲。
　　夏宫，王宫里最简陋的宫殿，却处在幸存的一侧，泥灰色的土墙上雕刻着无数上圆下方的佛龛，阳光从身后斜斜地打进来，废墟也变得柔和，苍白的手轻抚过佛像，黯然的声音穿墙而出：“也许我真的错了吧。”
　　抬头望向窗外一切尽收眼底，这座宫殿是整个国家最高的地方，在这里可以看见王城的全貌，这个他看过千万遍的地方，此时却到处弥漫着硝烟，他甚至能感到他的臣民惊异的表情。最后的火弹，成为埋葬王宫的黄土，这是任谁都想不到的结局。
　　“桌子上放着请降书，拿去给拉达克，告诉他们我的要求是放过古格的人民。”
　　“是。”
　　“还有把它藏在皮央寺吧，”那是他和王妃相遇的地方，国王转身将手中的古格之眼递出：“也许它会幸免于难。”
　　“是，国王！”
　　夏宫重归平静，该做的他已做完，这一生也只能带着遗憾，从高处往下看，竟有一种残败的壮阔，层层叠叠的废墟是古格传承百年的基业，不像古昳描述过的壁画却有着别样的惨烈，这样的结局取代预言中的血流成河，波康用死换来的结果竟讽刺的让人想笑。
　　“哈……哈哈……哈……”
　　一个身影纵身而下，消失在万丈深渊，古格王宫最坚固的屏障迎来了又一具尸骨，而它却波澜不惊静静地蛰伏在这儿等待着下一个生命见证它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