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扶笙

3、【3】 我觉得更生

　　运动员进行曲响起的时候，周典往后看了看，然后随手点了两人打扫卫生。

　　周典除了地理课代表，还兼任劳动委员，爱称垃圾委员。

　　陈祺就是苦命的壮丁中的其中一个，打算奋起反抗，回头冲周典嚎了一嗓子：“典哥，以前不是都放学才扫，今天抽什么风？”

　　周典把他的爪子拍掉，“以前那是没人坐垃圾桶旁边，不扫是吧，你去跟人新同学换个位置。”

　　陈祺白他一眼，默默走到后边拿起扫把，冲唐尧撒气，“新同学，劳驾让让。”

　　唐尧停下笔，往脚下看了眼，接过陈祺手中的扫把，“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陈祺大大咧咧一撒手，刚准备走，唐尧已把扫把还给他，“好了，我这块扫好了。”

　　陈祺拎着个扫把：“……”

　　周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把校服一披，慢悠悠地往门口晃，准备去操场跑操，走到门口，见唐尧还在座位上没动，叫了一声：“学霸才来第一天就要让我们班扣分？”

　　杨媛把他往外推，“得了吧你，人有主任找，你赶紧跑操去，太监命操皇帝心，你也不怕折寿。”

　　周典：“……”

　　*

　　周典跑完操，例行去小卖部买东西，这垃圾学校破到连个自动售卖机或者小超市都没有，就在食堂二楼开了间真正的小卖部，卖的东西也不多，但好在周典也不介意，他的目标向来只有凤爪和可乐。

　　周典一路慢悠悠地啃着鸡爪往回走，到熊猫楼楼下听见上课铃声也没加速，爬上几级楼梯，突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他猛地回头，“有毛病啊你？”

　　后头的人是地中海。

　　周典自认倒霉。

　　地中海恨铁不成钢，“你给我走快点，上课铃这么大声你听不见？”

　　周典认输，把凤爪包装袋往墙角垃圾桶里一扔，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拎着个可乐瓶一溜烟地跑了，“程老师，我先走了。”

　　周典从后门溜进去，政治课，他一条腿刚迈进去，政治老师的白眼就翻出来了，“没听到铃声？”

　　周典站住，满不在乎，“听到了。”

　　“那不知道你迟到了？”政治老师手里把玩着粉笔头。

　　周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粉笔头马上就要作为谋杀工具破空而来招呼到他脑门上，一转念又觉得这老头准头应该没那么好，胡思乱想间，刚刚见过的某个颜色出现在了身后。

　　唐尧也往这边看了一眼，和地中海的目光对上，瞬间收回来，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笔记本。

　　切，假正经。

　　周典还没腹诽完，政治老师没了耐心，鼻子一吹眼睛一瞪：“我说话你听不懂？迟到了不知道喊报告，期末全市统考你给我主观题交白卷？周典你到底是怎么进的这个班？”

　　周典往门口退了一步，“我考进来的，分班的时候我考了第二十五名。”

　　政治老师气结，手哆哆嗦嗦地粉笔头就扔过来了，气急了准头果然不怎么样，没打着周典，粉笔头在他脚下滴溜溜滚了几圈，最终停留在门口的地中海脚下。

　　地中海弯腰，把粉笔头捡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指了指周典，“你出来。”

　　周典“嗨”了声，知道这是例行思想政治教育课堂又要开课了，轻车熟路地准备往隔壁会议室走。

　　会议室就在五班旁边，从前是某副校长的办公室，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副校长搬走了，就成了个从来不启用的会议室，顺带也就成为了五班的杂物间。

　　地中海却没动，站门口视察情况，看了唐尧很久。

　　唐尧终于注意到这边的目光，抬头往这边看了看，地中海冲她勾了勾手指。

　　唐尧轻手轻脚地溜出来，跟在地中海身后走，这是她第一次进这间会议室。

　　地中海进门，周典和唐尧跟在后边，周典顺手带上了门。

　　地中海指了指墙角，“站好了。”

　　周典指了指自己，“我？”

　　“那不然？”地中海懒得跟他废话。

　　周典认栽，摊了摊手，往墙角一站，角度刚刚好，正对着唐尧的侧脸。

　　“没去跑操？”地中海明知故问。

　　“嗯。”唐尧点点头，“向老师找我。”

　　地中海抬头，“说什么了？”

　　唐尧决定老实交代：“昨晚早退，被向老师发现了。”

　　地中海垂眼， “他没跟我提过。”

　　年级主任越过班主任单独揪一个学生早退的问题，除非是刚好撞上抓了现行，否则几乎可以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唐尧静默了一会儿，没想到怎么解释，倒是地中海自己开口了：“说实话，我们学校层次不好，能出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学生，老师都会宠上天。但实际上，你到底什么水平，心里应该多少有个底？我们学校前五，全市前五十，听起来还不错，但我们市升学情况本来也不怎么样，你应该清楚。”

　　唐尧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觉得更生挺好的，市一中……”

　　唐尧没说完，周典听得懂，进校能进一班的人，那中考进市一中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地中海自然也听得懂，没多计较，“向老师喜欢你，这是好事，但向老师毕竟是年级主任，有些事情，你们这个年纪也该懂了。”

　　小学校，所谓特权横行。

　　周典“嗬”了声，虽然他也是既得利益者，但他更看不惯这个什么年级主任，这个年级上鼎鼎有名的主任向老师，是他们班班长的小舅，平时在人前耍威风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但他们班班长当初提刀干架，本来应该被开除，却托了这位主任的福，现在却还好好地待在实验班。

　　唐尧“嗯”了声，既是明白，也是不想多谈的意思。

　　地中海随她，只说：“这周五周六入学考试，让我们也看看一班尖子的实力。”

　　唐尧脚步顿了顿，轻轻打开门出去了。

　　地中海板了脸，“你说说你，没事和政治老师置什么气？”

　　“我才没那么幼稚和他置气，是他莫名其妙刁难。”

　　地中海被这歪理气着，“你不交白卷他能针对你？你说说你，考试的时候都干嘛了？现在就交白卷，以后考文综你还不得政治考零分？”

　　“怎么可能？”周典嫌弃地一抬眼，“闭了眼睛也不可能考零分。”

　　地中海被他气得一哆嗦，“不想上课就去给我把整层楼清洁做了。”

　　“遵命。”周典脚下抹油溜得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