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Its not ONS》沐晰

19、赶往陷空岛 折磨技术人

　　第零区档案馆的出入凭证是两个小时后送到展昭办公室的。

　　此时展昭已经在生活区把自己打整了一遍，出门时，又是那个笑容温和、身形高大笔挺的男人了。

　　送凭证的机器人很像星战的 R2-D2，内置的各种装置把展昭扫描了一遍，就带着他乘坐特殊电梯往地下更深处去。

　　第零区是一个不对外的秘密区域，在里面工作的人类远远少于机器人。这些人像哑巴一样不能透露第零区的任何信息，他们终生不能外出，只能生活在实验室。

　　进出过第零区的所有人员无论官职如何，都要被特殊监控。这是极其严苛的管理条例，几乎没有人会主动申请进出第零区，展昭是近五年唯一一个。

　　到达入口，展昭戴上了出入凭证——一个拇指粗细的颈环，上面的小灯一闪一闪。碗型移动机器人载着他，滑入一条螺旋向下到更深处的走廊。

　　档案馆是第零区中类似索引的所在，展昭只获得了这里的权限，再往里走就不行了。

　　看了看面前约十米高的大门，展昭向前迈了一步，门轴呜呜响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间超大停机坪一样的房间，顶灯一盏盏亮了起来，一排排的通顶文件架一眼望不到头，入口右手边放着一台搜索电脑，用来提示所查档案的区域编号。

　　展昭环视四周，除了在各个过道巡逻的机器人，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能闻到油墨和纸张的气味。按照丁月华给的火灾记录，输入时间范围等一系列关键字，不一会儿一辆小型自动运输车推着一大摞档案袋送到他面前。

　　这才是让人真正吃惊的事情，档案馆所有的文件全部都是纸质的，录入销毁流程极其机密。在大数据时代，纯纸质记录方式早已淘汰，这里居然还在使用最早的印刷制品。

　　展昭曾经的身份让他对第零区有着零星认知，早期军方还是掌握到了一些讯息，可惜这种记录方式完全杜绝了黑客，而间谍想要进入这里连背景审查都过不了。

　　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连纸笔也不能。查阅相关资料都只能凭脑子记，一片碎纸都不能带出去，自然没有任何证据来印证信息的真实性，间谍的作用变得毫无价值。

　　——这也是第零区没有信息泄露的原因。展昭忽然意识到，第零区真正防的不是间谍，而是“信息本身”。

　　第零区里，档案馆内塞满了各种实验事故案底，其他区域还存放着失败或是极度危险的实验品、被终止的实验进程、不能放到台面上的交易记录，甚至还有被终身囚禁的实验人员。

　　这是国家实验室最隐秘的部分，也是国家实验室为了更谨慎的管理而做出的对策。

　　如此庞杂的资料，全靠人工筛选，工作量极其惊人。展昭揉了揉眼睛，开始逐行阅读这些密密麻麻一页一页的文件。

　　六个小时后授权时间已到，展昭飞奔回办公室联系丁月华。

　　“你那边怎么样了？”

　　“别提了，小白出事了！”丁月华急地跳脚，她和卢大嫂联络以后得知，颜查散已经在赶陷空岛的飞机上了。

　　白玉堂回了陷空岛，二话没说就启动了记忆读取原型机的实验设备，人已经躺了近五个小时，开始出现一些不太好的症状。

　　展昭心里一凉，五个小时算是接近理论极限的时间了。

　　“陷空岛怎么去？”

　　“只有他们自己的私人飞机能去，现在小颜正在飞机上，接你还需要一个来回。”丁月华回答。

　　“来不及了，让飞机掉头接我，我去最近的机场。”

　　听见展昭语气不对，丁月华思忖白玉堂的状况可能比卢大嫂他们想得更严重。

　　这边陷空岛一众听了丁月华的解释，原本一直犹豫要不要询问展昭，现在也不用犹豫了。飞机转向到展昭指定的机场，展昭刚一登机，就看见一脸不爽的颜查散靠在座椅上瞪他。

　　“这都什么事！我还以为你俩打打闹闹也就完了，怎么还折腾出个病危来？”

　　展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局面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一路上颜查散不断追问白玉堂现在的状态，展昭只能老实说自己还没见到人，对后面的情况也没什么把握。最后相对无话，颜查散焦躁地用手指敲桌子，展昭只是望着窗外缓缓移动的云层，气氛无比沉闷。

　　“颜医生，一会儿还是要麻烦你配合我一下。”展昭想了很多种情况，无论哪种都需要一个专业医生提供帮助，颜查散无疑是最佳人选。

　　颜查散露出一个“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飞机降落以后，两个人以最快速度赶往陷空岛的生物实验室。

　　宽敞的圆形下沉式实验室内，摆满了电子仪器，中间搁着一张床，白玉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展昭冲下十几级的楼梯，立刻检查旁边电脑上的实时读数，跳动的数字和线型图一片红色，警报声嘀嘀响个没完。

　　蒋平赶紧向展昭解释白玉堂做的设置，除了白玉堂，也就他对这个东西知道得最多。

　　颜查散拨开徐庆等人，拿着电子听诊器按上白玉堂胸口，几秒钟后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周围几个人问：“体表温度极不均衡，心律不齐，血压也在乱跳，身体痉挛了几次？”

　　“大概三次，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卢大嫂咬着指甲说。

　　陷空岛几位当家都聚在一起，卢方搂着妻子低声叹气。周围躲在各种监查电脑后面的实验员们紧张地不知所措。这次除了从头忙到尾的蒋平，这帮跟着他们的实验人员也是不容易，现在那个无人替代的领导者、聪明绝顶的头儿正无意识地躺在那里，各种他们从未处理过的问题骤然压了下来。

　　“你说什么？！展昭，你疯了？”蒋平突然叫了起来，尖细的嗓音像刮黑板一样刺耳。

　　“这里没有一个人比我更了解记忆读取技术，只有我有可能救他。”展昭低声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进去。”

　　“你想怎么做？”卢方问，能让蒋平这么激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简单的说，我要进入他的记忆，从里面把他叫醒。”

　　除了蒋平众人都没明白，只有颜查散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也要用这个鬼东西？”

　　展昭没理颜查散语气里的不可思议：“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颜医生，你尝试药物稳定血压，物理方式控制体温。如果一会儿我出现相似状况，麻烦你也要这么做。”展昭说着就开始指挥大家挪地方，增加设备，该干嘛干嘛。他坐在电脑前紧急编写一套程序，这时一群没头苍蝇般的实验人员才有了方寸。

　　“我还需要四台超级计算机和另一条备用的原型机连接管。”

　　“四台？！老五自己才用了一台。”徐庆一惊，超级计算机可不是超市冰淇淋，要多少有多少。

　　“那是因为白玉堂缓存了部分记忆，大部分还是用了他自己大脑的机能。我要把自己的意识变成数据流，需要更多机器参与运算。”展昭知道这是个比较令人为难的要求，还是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把岛上能调过来的都接过来吧。”卢方下了命令，其他人也只能照做。

　　全部准备妥当展昭解开衣扣露出上身，往自己皮肤上贴各种电极贴片，导联的连接方式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明白。最后在后脑枕骨下方开了一条供原型机进入的通路，用极细短针直接刺入，接一根导管到白玉堂的那根上，共享纳米原型机。

　　展昭躺下前又和蒋平、颜查散交代了很多情况，最后安慰道：“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蒋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系统准备上线，3……2……1，启动自我意识提取程序。”

　　超级电脑的指示灯逐个闪动，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躺着的展昭。

　　展昭两只眼睛的瞳孔骤然放大，三秒钟以后双眼缓缓闭合，就像睡着了一样，胸口平稳地起伏。

　　实验员们开始逐个检查读数，蒋平盯着电脑上不断攀升的几条关键指标线，只要到达接入范围，就可以和白玉堂那边进行链接。

　　他现在手心已经全是汗，在场所有人大概没有比他和颜查散更清楚展昭冒的风险之大。

　　最好的情况是两个人都能醒过来，最坏的情况是两个人都醒不过来。

　　如果只有一人醒过来……蒋平不知道是不是比最坏的情况更让人无法接受。

　　“好了，技术组准备倒数，开始启动记忆读取介入程序。”蒋平指向技术组的几个实验员。

　　呜的一声轰鸣，所有机器全负荷运转，白玉堂的血压瞬间冲破警戒值。颜查散早有准备的推入了降压药物，数秒后一切归于无声，所有人只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