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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决裂 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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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玉堂离开后的第五天,李昊在活动室突发中毒症状,送往医院过程中又出了车祸。谁都没想到李昊还能活着,他现在严重脑损伤导致重度昏迷,已经和植物人差不多了。
蒋平一边把一箱箱分类好的收纳盒摆出来,一边对白玉堂说了李昊的遭遇。
白玉堂暗叫不好,当即找卢方帮忙确认那个暗桩狱警的下落。
果不其然,人已经失踪了。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卢方也急了,毕竟这是和陷空岛有直接接触的人,决不能有个万一。
白玉堂很少见地没有立刻发飙,而是先去检查李昊的私人电子用品。
这些东西在李昊入狱时已经全部收入警方的物证仓库,检方只是在里面找相关经济罪证,无关的代码检查并不是很仔细。
白玉堂在把个人电脑、存储设备,甚至音乐播放器都解析了之后,突然注意到一个小盒子里放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显示在纸一样薄的电子屏上,照片上很明显是多年前的李昊和展昭,两个人并肩站在一个研究所的大门前,笑的非常开心。
白玉堂盯着那个照片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插入了解析机器的扫描读取窗口。
照片的详细信息显示在一旁的显示屏上,放大的照片凸显了更多的细节,白玉堂扭过头,控制自己不去盯着展昭的笑脸。
把图片文件转换成了十六进制码,长长的十六进制码里有一小段不太对劲,白玉堂尝试各种转换方式解出了一段有用的序列。
——得手了!
蒋平迅速收拾了一地的鸡零狗碎,冲去警方物证仓库还物证。
乔装成检方人员的蒋平,踩着轻松的步伐往外溜达,有个人和他擦肩而过。物证处走廊的灯光和热带沙滩的太阳一样亮,蒋平下意识一回头,迎面碰上了对面来的目光。
我的妈呀!是展昭!
蒋平拔腿就跑,几乎是用尽了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力量,在展昭堪堪抓住他的一刹那,坐上了停在门口的车窜了出去。
“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跟着展昭追出来的公孙扶着肋下喘气。
“我知道他是谁,先去把正事办了吧。”展昭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转身回到了警方的物证提档办公室。
“完蛋了,我碰见展昭了!”蒋平面色惨白的冲进酒店房间。
“他去了物证处?”白玉堂问。
蒋平点了点头,不太敢说话。
“那我们找对了,应该就是这段代码没错。”白玉堂面无表情敲着键盘,开始整合记忆读取机的所有程序。
几个小时后,白玉堂手机响了,是展昭。
蒋平呲着牙吸着冷气,看脸上一片阴霾的白玉堂走了出去,连拦都不敢拦。
两人约的地方是公园的一个人工湖边上,木制长椅上展昭坐了很久,四处都起风了,周围没什么人。
白玉堂远远就看见展昭在怔怔地盯着湖面,好像一切都与之无关了。
展昭听见脚步声没动,身下的椅子微微一晃,白玉堂已经坐在离他最远的另一边。
两个人分坐在一张长椅的两头,很长时间都没说话,中间一米的距离像一道万丈沟壑,谁也不愿去多靠近对方一步。
风在呜呜地刮,湖面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褶皱。
白玉堂十分讨厌现在的气氛,展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乱舞的燕子。
又过了五分钟,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白玉堂开口:“你想问什么?”
“有点多,还没想好先问哪一个。”展昭语气平静。
“快点想,我今天没什么时间。”白玉堂藏在裤兜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指甲狠狠地刺在手心。
展昭闻言转过头,眼神终于聚焦在了白玉堂脸上。
白玉堂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的,似乎并没有很着急。
“你是不是锦毛鼠?”
“是。”
“记忆读取的原型机是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
“最初是。”
“现在呢?”
白玉堂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了。”
展昭听见自己的心里裂了一道口子。
“陷空岛要记忆读取机干什么?”
“不是陷空岛,是我需要。”
“你怎么查到那张照片的?”
“猜的。”
展昭摇了摇头表示不信,白玉堂轻笑一声说:“那让我猜猜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分拆了原型机,留了一个假的给别人看。”
“你舍不得直接销毁,因为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你选择为了很多人留下它,保护它。 ”
“至于李昊手里的照片……”
白玉堂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拿他当朋友,你希望他有朝一日诚心悔过。在那张照片里塞了最重要的一段代码,希望有天他能够察觉你的苦心。”
“可没想到他和庞家联手把自己搞进去了,一时间你拿不回那张照片。”
“核心代码和原型机,只有其一根本没用。警方的物证管理处至少比其他地方更安全。”
“可是现下李昊出事就有风险了,你今天去了物证处,应该是去调换那张照片。怎么样,我猜的还算准吧?”
见展昭形同默认地张了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白玉堂发出一声嗤笑。
一阵风吹过来,很久没怎么打理的头发随着风在眼角处扫过,展昭能肯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狼狈。
明明眼前的人就是白玉堂,可展昭却忽然觉得陌生,脑子里有一个极小的尖叫声在反对。
白玉堂,不是这样的!
“最初我以为你只是想要了解这个技术,看来我想错了。核心代码和原型机你已经拿全了,为什么还要杀人灭口?”
“你以为李昊出事是我干的?”
“不然呢?只有锦毛鼠进得了那间监狱吧?刚才我看了监控,你真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吗?”
展昭在物证处发现蒋平以后,公孙就动用了一下关系,让展昭快速过了一遍一周内李昊的监控录像。
在外人看几乎无法分辨,可在展昭眼里,白玉堂化成灰他都认得,面部屈光罩对展昭来说根本没用。
“那你早就应该报警,让他们埋伏在附近,再打电话叫我出来,大功一件呐。”白玉堂语带讽刺,毫不在意。
“你到底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展昭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都透出了失望,缓缓走过去挡在了白玉堂面前,投下的阴影把白玉堂整个笼罩在里面。
“把原型机交出来。”展昭沉声说。
“过几天我就还给你。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那就要讨个说法了。”白玉堂跷着腿靠在椅背上,抬头直视着展昭,眼中的戾气一闪即过。
“你要用原型机做什么?”展昭下意识揪住白玉堂的手腕。
“不关你的事。原型机我会一点不差的还给你。从此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再也不见了吧。”
白玉堂站起来甩了一下,却没有把展昭的手甩脱。
两个人的手指一个比一个冰冷,碰在一起就像俩冰块在互相打磨,谁也没捞到好。
最后还是白玉堂下了狠手,两个人的手才彻底分开。
雨终于是下了起来,一点一滴砸向地面,落在地上就是一颗深色的水印子,水印子连起来整个公园的小路都被染上了暗色。
白玉堂渐行渐远的背影,被大雨模糊得直到再也看不清楚。展昭浑身发冷,雨水顺着被打湿的头发流进了衣领,隆隆的雨声中只有他孤零零地站着。
白玉堂走到附近的停车场,双腿就脱了力,后背蹭着车门往下滑。
雨点砸在车顶,震耳欲聋,白玉堂躲在暗处,在耳边一抠,一张屈光罩被揭了下来。
————这是唯一一次,白玉堂用了自己的脸,一张能遮掩所有真实表情的脸。
既然要断,那就快刀斩乱麻,连痛苦的表情都不能留下一分一毫,这才是白玉堂。
雨越下越大,白玉堂靠着车门,很久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