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Its not ONS》沐晰

10、你要敢死，我和你没完 救人

　　电梯门一开，悉悉索索地涌下来一群人，二话不说举起钢管冲着展昭的头顶就敲了下去。展昭来不及闪开，只得侧身避开，硬生生用肩颈扛下这一击，疼痛让整个身体僵硬了一瞬。就趁这短短一瞬的破绽，所有人围住了他。

　　蒙脸大汉见状后撤几步，退出了圈子。钢管顿时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展昭抱头蹲下护住胸腹要害，让自己尽量蜷缩起来。沉闷的击打声中夹杂着施暴者的呼喝，被殴打的展昭始终咬紧牙，一声不吭。

　　直到某个角落有人喊了一句停，一圈人后退但依旧警惕地把展昭围在中心。展昭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把满是灰尘鞋印的西装脱了，扔在脚边，修长劲瘦的身体站得笔直。

　　“展昭，我不想和你兜圈子，原型机你藏哪儿了？”庞宣的声音从阴影处传过来。

　　“你似乎很喜欢暗地里使手段，怎么这次沉不住气了？”展昭听出是庞宣的声音，刚才那场酒局大概也是他设计的圈套。

　　“你嘴硬也没用，想想现在你在哪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展昭扫视一圈，服色各异的一帮打手果然有那天去实验室偷东西的人，这些人混进实验室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庞籍的身份偷摸塞进几个人还是能办到的。

　　“看来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展昭话一撂猛地窜向消防门的方向，速度之快，让一群人猝不及防地慢了一步。蒙脸大汉立刻冲上去，巨大的身体拦在了展昭眼前，仅这一阻，包围圈又一次密密实实地形成了。

　　展昭依然在努力向外冲，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身手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更何况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压制着他。不一会儿展昭衬衣下已经是遍体鳞伤，领口的几个扣子已被打掉，露出锁骨上的淤青，手臂上的红肿也在停车场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清晰起来。

　　“别把人给打死了，这么好的脑子扔在垃圾堆里多可惜呀。”庞宣幸灾乐祸地在远处看热闹。

　　展昭根本就是插翅难逃，庞宣就是来打他出气的，若只有这一群喽啰，他有的是机会，但这蒙面的外国人应该是防止他逃走的佣兵。

　　瞄到站在不远处悠哉的庞宣，展昭对这混蛋的想法也能略知一二：这种情况下能逼问出原型机的下落固然是不错，即便问不出来，能把他打进医院就有更多的时间调查，迟早会找到白玉堂那里。

　　一想着白玉堂的脸，展昭心里某个地方突地跳了一下，仅这细微的错神，腹部便挨了一记。

　　——这种时候真不适合分心。

　　庞宣满以为展昭骨头再硬，几棒子敲打下去也要折，可这人一不松口二不放弃，真要出个三长两短也麻烦。再一次制止了众人，庞宣走上前刚想说两句，就听见引擎声由远及近，夹杂撞击声，轰鸣着冲进了这个停车场。

　　车轮硬过减速带，越野车几个腾挪几乎飞起，刺眼的远光灯合着漂移的车身，扫了一遍全场，车里是谁完全看不清。所有人下意识眯眼遮挡的时候，这车开的无比疯狂，撞飞几个人一个急停就在展昭眼前。

　　展昭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就被从地上扯了起来，塞进了驾驶室。车门关上之前展昭耳边是一句歇斯底里的吼声：

　　“快走！”

　　几乎是反射动作，展昭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猛地从后视镜里看见白玉堂被人围住。——白玉堂的白衬衣在人堆里特别显眼。展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来，方向盘急打，特制悍马的轮胎窜出一股子焦味。

　　“你傻啊！回来干嘛！”白玉堂见车子又转了回来差点急死。

　　展昭也没傻到乖乖停车，刺耳的转弯声响彻整个停车场，把包围圈的打手冲散了不少。蒙面佣兵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猛冲几步就跨到白玉堂身后盲点，一个勾拳挥出就往他右耳太阳穴而去。

　　白玉堂察觉有异，来不及回身，用右臂一挡。虽然勉强防住了一击，却还是被冲劲推出去三四步。

　　“靠！”白玉堂站定后甩了甩手。

　　真疼，难怪展昭一个人摆不平！

　　在白玉堂眼里，那群乌合之众根本就不算什么，最大问题是陷空岛情报部截获信息中提到的这个外籍佣兵。这人□□上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否则他也不至于这么担心展昭的安全。陷空岛的后援已经在外面不远处待命，可展昭不离开白玉堂也不敢让人就这么毫无顾忌的闯进来。

　　就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候，他还在为展昭不舍得走感到一点软绵绵的开心。

　　白玉堂又瞄了眼那辆去而复返的车子，左右动了动脖子，双手袖口滑出两柄黑色战术刀。左手一扬就把一柄刀扔给了不远处已经跃下车的展昭。

　　展昭抬手一接，反手一刺就逼退了一个想要冲上来捡便宜的。

　　间隙中展昭还瞅了眼手中的刀，这一瞅不要紧，刀柄上刻的玫瑰十字架吓了他一跳。

　　这个时代近战武器都已经过时，大部分有名的制造者要么过世，要么早已不再制造这种需要身体力行去进行肉搏的武器。玫瑰十字的设计者死了十多年了，玫瑰十字的黑金战术刀全世界只有二十把，有市无价的珍品。

　　白玉堂不止有，还一下有两把！什么来头？

　　面对最难缠的那位佣兵，一对一恐怕不是对手，二对一肯定不会吃亏。展昭虽然带了伤但庞宣并没有下死手。白玉堂精神抖擞，一肚子火烧得正旺，出手一下比一下黑，想要偷袭的人都被他打得哼哈怪叫。

　　庞宣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看展白二人默契满满，好似上演一部动作片，暗地里直骂：这他妈是谁？！

　　这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外面放风的人都吃屎去了？

　　庞宣只想仰天长啸，怎么这时候杀出来个程咬金。

　　“给我围起来！围起来！”

　　听着自家主子狂吼，打手们心里苦啊，硬着头皮上去的都被打得退了回来。他们和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更何况现在人手里都拿着刀。只有那个外籍佣兵在两个人的打击中还能抗个几下。

　　几个回合后，白玉堂一个回旋踢将周围人踹开，忽然就没有人上前了。外国人摸了摸手臂上被划开的口子，血染了一手。这举动对展白二人来说一点触动都没有，反而是庞宣手下的这些打手们看了更加胆怯，不由得又后退了几步。

　　这时那位佣兵摆了摆手，走到庞宣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大意是钱可以不要，命不能不要。庞宣气得手抖，众喽啰一看，坐镇的都走了，他们不就是上去当靶子，一群人也逐渐开始后退。

　　“哪儿跑！”

　　白玉堂就近对着几个人的后颈就是几下重击，被打中的人也就来得及叫一声再倒，而离得远的撒腿就跑，也顾不上身后气得发抖的庞宣。

　　“这人怎么办？揍一顿？”白玉堂问展昭。

　　白玉堂放眼整个停车场也就剩庞宣杵在角落。

　　“不用，走吧。”展昭有些疲累地说。原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庞宣手无缚鸡之力，打他也改变不了他阴险恶毒的本质。

　　可这话听在庞宣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这绝对是侮辱呀！就这么不拿他当盘菜？

　　二人走向那辆居功甚伟的悍马越野车，展昭随手把战术刀递给白玉堂，白玉堂侧身准备接的时候，余光一扫，猛地横跨一步。

　　砰——

　　就像突然出现的慢镜头：展昭刚越过白玉堂的肩膀，看见庞宣手里的枪，复合式小型手枪的子弹就击中了白玉堂的左肩。

　　这种高科技手枪不同于老式枪械需要填弹，子弹本身就是枪体自体合成，碰到人体就会引起一个小型爆炸——通俗点说就是小窟窿进去大窟窿出来。白玉堂背对着展昭挡了一枪，肩颈处喷出的血花飞溅着，拍在了展昭脸上。展昭满脸满眼都是血，那一瞬间停车场所有声音都远了，白玉堂滑下去倒在他脚边，人体触地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耳朵里。

　　一夜肾上腺素都在狂飙，此时，展昭忽然就崩溃了。

　　庞宣一时冲动，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中了。

　　震惊之际，他被失去理智的展昭一拳打翻在地，速度之快让他以为展昭是飞过来的。还没等庞宣缓过来，展昭已经拿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死死摁在地上直接打断了鼻骨。

　　一拳！

　　两拳！

　　三拳！

　　展昭拳头上全是血，庞宣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拽住了展昭的手腕。

　　“喂，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我还没死呢……干嘛这么急着给我报仇。”

　　白玉堂拖着伤走过来已然很吃力，阻止展昭显然已经是极限，话刚说完就又倒了。这次展昭稳稳地把人接住，架起来就往车边走。他把白玉堂扶进副驾驶，翻车里的储物格，多亏了白玉堂准备充足，消毒水凝血剂创伤贴一应俱全。展昭简单处理了一下，马上上车开出了停车场，边开边用车载导航找最近的医院。

　　白玉堂呼吸有点急促，意识还清醒，“别去普通医院，这是枪伤。”说着按了导航上一个快捷键，一条新的路线已经标了出来，又十分吃力地点了车载电话，按了一个号码。

　　“喂……小颜……出了点状况要去你那里……做点准备。”展昭还能听见对方大喊大叫的询问，白玉堂果断挂了电话又拨通一个号码。

　　“月华……在地下停车场……有人开枪……你去处理一下……对……我没事……你快点。”

　　话说完，白玉堂失血过多的症状开始显现，嘴唇开始泛白，一颗颗汗珠冒了出来。

　　展昭按照路线拼命开，嘴里不停喊着白玉堂的名字，直至开上了环城高速，将车设定为自动驾驶。展昭去查看白玉堂状况，只见白玉堂半眯着眼睛，头随着车子的震动摇晃着，生气在一丝丝流走。

　　展昭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白玉堂脸上，白玉堂被打得偏了偏头，眉眼微微皱了一下。

　　“白玉堂你给我听好，你要敢死，我和你没完！”

　　白玉堂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杂音，但也断断续续听见展昭的喊声。

　　没完好啊……

　　没完没了，多好啊……

　　一辈子没完没了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