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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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餐厅的时候，正值饭点，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有人瞧见薄焕和夏绵交握的手，眼神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薄焕倒是泰然自若的模样，丝毫不避讳众人探究的目光。
夏绵却有些窘迫，尤其是当她知道，自己握住他时那暗怀的情愫后，旁人的视线就仿佛是探测仪一般，让她惴惴不安。
总觉得心底那点少女心事，已经被看光了去。
薄焕牵着她走到点餐台，挺拔的身姿配上英气逼人的脸，让点餐的小姐姐都不淡定地多看了几眼。
他斜靠在台前，侧头问夏绵要吃什么。
“我吃不下，陪你吃就行了。”
“饮料呢？甜点呢？”
“不要。”
“嗯，反正你渴了就喝我的。”
他若无其事的低语，让夏绵羞恼地掐了一下他的手。
薄焕不明所以，以为她在跟自己闹着玩，就抽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头点了餐，虽说夏绵什么都不要，他还是给她点了块芝士蛋糕，末了，让小姐姐多给他一个小碗一双筷子。
坐下后，夏绵总算明白多出来的一副碗筷是干嘛用的了。
薄焕挑了一夹意面，摆到她面前，语气不容违逆：“吃了。”
“都说了不饿了。”
“待会儿就饿了。”
夏绵不情不愿地吃了两口，偷偷放下筷子。
薄焕瞥一眼，没说什么。夏绵松一口气，仰靠着软座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蛋糕。
饱满的唇含着银勺子，舌头无意识地舔过，发出暧昧的声响，在喧闹的餐厅里，可以说是细不可闻，但却在薄焕的耳里放大了几倍。
他只觉喉间干涩，赶紧灌了几口冰水。余光瞥见隔了几个座位的尹深海，眸光就幽暗了几分。
对方的眼睛被头发遮住了，分辨不出他视线的方向。可他的下巴微微朝这一边偏着，直觉告诉薄焕，他在看夏绵。
心里似泥泞翻搅，他两三口解决掉盘子里的东西，一口气喝光手边的冰水，汇进嘴里的冰块被他咬得咔擦直响。
凉意从唇舌处蔓延至发热的头脑，却依然无法让他冷静几分。
薄焕重重地放下杯子，侧头对夏绵说：“喂我一口。”
“嗯？”
“蛋、糕，我也要吃。”
夏绵明白过来，起身准备去点餐台要新的勺子，被他按住手。
夏绵不解地回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也许是她眼花了，竟从里面瞧出了几分狡黠来。薄焕指了指她餐盘边的小勺子：“不用那么麻烦，我只吃一口。”
她重新坐下，把蛋糕和勺子一并递过去。
薄焕看了一眼，把东西推回去，不依不饶道：“你喂我。”
邻桌的同学看过来，窃窃私语。
夏绵的脸顿时就红了，窘迫又羞恼。
“不要闹了！这么多人看着！”
“闹？”薄焕倚着靠背的身体坐起来，他绷紧脸，越发不高兴，“你觉得我在闹？”
“不是啦，我是觉得大庭广众下，这样不太好。”
“哦？我记得以前有人忙着看漫画，是我一口一口喂完午饭的。”
那都多久的事了！
夏绵抓狂。那时她才十岁，根本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
本以为能成功推脱，却没想薄焕这次竟跟她杠上了。他托着下巴靠过来，敛着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紧她。
“一口，快！”他催道。
少年的脸上写满任性，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意。
夏绵四下看了看，发现有不少人都盯着这边，如果继续拖延下去，薄焕只怕会闹出更大的动静。她心一横，干脆如了他的意。
“喏，就一口。”葱白的手举着勺子，飞快地递过去。
薄焕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凉薄的唇含住勺子，有奶油溢出来，被他暧昧地舔掉。
然后他侧过头，朝着餐厅的某一角睥睨而视，眼尾带了说不出的得意。
尹深海：“……”
靠，关他什么事？
……
下午五点。
全年级的学生在主题公园门口集合返校。
薄焕把夏绵送到一班的区域，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提着她的小挎包耐心嘱咐：“车上别玩手机，容易晕车，睡一会儿，知道吗？”
夏绵一边点头一边去拿他手里的包，被他轻巧躲过：“我话还没说完。”
顾晴看不下去了，插话道：“这么不放心，干脆坐我们班的车回去好了。”
他倒是想，可班主任要点名，不好蒙混。
尹深海这时归位，站在夏绵左侧，手里捧着PSV一个劲儿地杀怪。
薄焕看他一眼，把夏绵往自己这边拉了几分。
“你怎么跟他站一排？邻座不是顾晴？”
“不是啊，是按教室座位坐的，他是我同桌。”
薄焕的脸一瞬间沉下来。
“跟顾晴的邻座换个座位，你睡觉打呼流口水，麻烦到别人不好。”
尹深海：“......”
顾晴：“……”敢情麻烦她就不是麻烦了？
唠叨了一阵，薄焕总算肯把小挎包还给她了。长长的手臂微抬，就套在了夏绵的肩膀上，他用手理了理带子，临走前指腹轻抚她脑侧的发夹而过，咬着唇笑了一下。
唇舌缱绻而过五个字“炸毛小绵羊”。
夏绵的脸，一瞬间烧起来。
……
回去的路上大巴车内很安静，学生们玩了一天用尽了所有精力，如今只剩沉甸甸的疲惫。
夏绵靠着窗户打瞌睡，一觉睡到校门口。
六个班的班主任在操场点完人数后，宣布解散。学生们顿时鱼贯而出，三三两两朝校门口奔去。
夏绵陪着顾晴走出校门，在路边聊了一会儿，道了别。然后她站在树下等薄焕取车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薄焕，倒等来了张瑶。
桃红色的裙摆闯入视线，气势汹汹。
蹲在地上的夏绵抬头，刚站起身，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不是跟薄焕说了什么？刚才跟他打招呼理都不理我！”
没有等她回答，张瑶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高扬，“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竞争，你背后耍阴招几个意思？真他.妈婊.气冲天！青梅竹马十几年都没结果，说明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何必阻人情路，贱不贱啊你！”
夏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心事被戳破。隐藏在深处的阴暗全部泄露出来。
哗啦啦，乌黑的色泽，洪水般奔腾而过。
仓惶的视线里，薄焕推着车出现。
张瑶见他来了，跋扈的气焰消减几分，嘟囔着叫他的名字：“薄焕……”
少年恍若未闻，越过她，停在了夏绵跟前：“上车。”
夏绵看一眼脸色极差的张瑶，沉默着坐上车后座。还没坐稳，就被人重重往下拽，速度很快，猝不及防。
“逃什么逃！当面说清楚！”
夏绵被这么一拉，直接就朝地上扑去。
薄焕眼疾手快地去护，却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护住头。
擦着地面而过的膝盖破了皮，殷红的血珠立刻冒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眼泪就漫上来。
张瑶也没有料到会这样，脸色苍白地朝后退一步，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
薄焕扔了车，哐当一声，砸得人心头一颤。
他蹲下来检查夏绵的伤势——
白瓷般光洁的膝盖上两抹难看的擦伤，明明是伤在她的身上，却刺痛他的心。
薄焕掏出纸巾给她止血，低气压无声蔓延。
窒息的沉默中，张瑶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那么不禁拽，一下就倒了，说不定……是装的呢，想故意让你误会我讨厌我！”
“她不这么做我也讨厌你！”
薄焕站起身，眉目森然，绷紧的面部线条使他的五官看上去越发冷硬。
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情绪，他紧握着拳，发白的骨节依稀可见。
胸口起起伏伏，终于还是没忍住吐出了伤人的字眼：“滚！”
被喜欢的男孩子当众责骂，张瑶面子挂不住，眼眶一瞬间变红。她狠狠剜了夏绵一眼，骂一句“心机婊”捂着脸跑掉了。
此时高一的学生还没散去，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看过来，八卦悄然传开。
薄焕无心去管，他把车架好，蹲下身，双眸平视夏绵。
少女乌黑的眼眸，水光泛滥。
薄焕心上抽痛，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满怀歉意：“对不起，没来得及护住你。”
夏绵摇头，浓浓的鼻音：“是我不好。”
“谁说的？我们夏绵哪里都好！”
“才不好......”
她别开脸，眼尾的微红好似樱桃的色泽，青涩中透出饱满的艳丽，漂亮得让人心都变得滚烫起来。
薄焕禁不住抚上她的眼角，指腹擦过温热的泪，心疼的感觉就这样蔓延开。
少女闷闷的声音在这时传过来：“我是不是很讨厌？在背后说人坏话？”
他微愣，想了想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逼迫她和自己对视。
漆黑似夜的眼眸，盛满认真。
他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夏绵的一切我都觉得好可爱。”
夏绵被说得脸红，总算是止住了眼泪，她别扭地垂下头，嘟囔着：“我在认真问你。”
“我也在认真回答。”见她不说话，薄焕又道，“况且你那不叫背后说坏话，你讨厌她，明明白白说出来，这叫诚实，是一种美德。”
“你这是什么歪理！”
他的手绕回她脸庞，轻轻地替她捋好乱掉的头发，又摸了摸发夹上的绵羊，声音温润如玉：“我说的是真的，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不开心。他们并不能陪伴你多久，所以不值得你投入太多的精力和感情。”
——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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