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的夏季》森夏葵

16、第十六章

　　等了一会儿，薄焕拿着烤肉串和西瓜汁出来了。先把肉串递给夏绵，右手拖着西瓜汁，方便她随时伸脖子过来喝。

　　张瑶见没有自己的份，就冲薄焕道：“好过分，都没有我的！”

　　薄焕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用纸巾擦掉夏绵唇角的油渍，这才开口，声音淡漠：“你怎么还在这儿？”

　　张瑶捂住脸，大呼他无情，却舍不得走。

　　倒追嘛，总得做好不要脸的觉悟不是？

　　因为多了个张瑶，夏绵就变得格外沉默。她咬着肉串，表情凶狠，这完全是把肉串当成张瑶在咬。

　　心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眉头都皱起来。

　　“怎么了？”薄焕挨着她坐下，腿碰了碰她裸.露的膝盖，“皱着脸不开心？”

　　肉串已经解决完了，夏绵擦了擦手，从他手里拿过西瓜汁，捧着喝起来。

　　见张瑶故意往薄焕身边挪，强忍的怒气瞬间爆发，她吞下一口冰凉的西瓜汁，语气很冲：“当然没你开心！”

　　薄焕眼神一顿，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秒钟。

　　夏绵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又不是薄焕的错，她干嘛把气撒在他头上？

　　脸开始发麻，夏绵埋下头不敢继续看他的表情，整个人坐如针毡，她索性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碎花裙摆从人群里冲撞跑过，很快被淹没。

　　长椅上的另外两人同时一愣。

　　一个面露担忧，一个表情错愕。

　　反应过来后，薄焕几乎是一瞬间就抓起东西，追了过去......

　　泛着光的白T汇入人群，走了很远，却依然醒目到一眼就能辨别出他的位置。

　　张瑶也站起来，唇边泛着苦涩。

　　看来这一次，不太好追……

　　……
　　夏绵埋头一直跑，停下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样也好，一个人冷静冷静，继续呆在那里指不定会说出更奇怪的话来。

　　也不知道薄焕会怎么想她，一定觉得她大姨妈来了情绪不稳吧？

　　她抿紧唇，周围的欢笑声衬得形单影只的她越发落寞。

　　她承认，她的确是嫉妒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才会在口不择言后慌乱逃离。

　　不知不觉走到湖边，一群白鸽扑翅而过，在长木椅旁的地面上落下灰色剪影。

　　夏绵抱着膝盖坐上长椅，身体蜷成一团，胸口闷闷的感觉在夏日里肆意发酵。

　　有人拍她的肩。

　　一瞬间，欣喜划过眼眸。

　　她扭捏了一下，回过头去。

　　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

　　夏绵眼神黯淡下去，低如叹息：“是你啊……”

　　尹深海迟疑了一瞬，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来，还是沉默。

　　夏绵没有心情问他怎么没和顾晴他们在一起，抱着膝盖继续发呆。

　　眼眶被涌上来的热气熏得越来越红，决堤泛滥的湿润早已藏不住。

　　尹深海：“……”

　　他还是离开比较好？

　　正午的阳光把湖面照出粼粼水光，夏绵吸了吸鼻子，自语般地说：“有人跟我说喜欢他，要追他……”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生气，可还是没忍住，甩下他们就跑了……”

　　“我这样……很讨厌吧……”

　　尹深海：“……”

　　这是把他当树洞了？

　　想了想，终于出声：“你也喜欢他。”

　　一句话戳破心事。

　　夏绵脸涨红，热度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嘟囔着辩驳：“才、才不喜欢。”

　　“谁要喜欢他了，以前总凶我，还嫌我蠢……”

　　“离开那两年也不给我打电话，打通了也不吱声……”

　　“回来后话虽然变多了，却老爱捉弄我，更讨厌了！”

　　虽然她字字句句都在控诉薄焕的罪行，眉眼里缱绻的温热和眷恋，却是藏不住的明显。

　　尹深海没有说话，靠着椅背听她一个劲儿的絮叨。

　　直到一阵风过。

　　一团阴影笼来。

　　有人自夏绵身后绕过手臂，将她环抱，声音轻喘：“长得像只小绵羊，脾气还挺大，说跑就跑，害我好一顿找。”

　　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流露出安心。

　　这回，她期待的正主来了。夏绵却没有办法转过头去。因为眼泪涌上来，怎么都止不住。

　　似乎察觉到异样，薄焕绕到前面来。

　　夏绵慌忙把头埋进膝盖，可她的动作哪儿快得过薄焕？对方眼疾手快地捧住她的面颊，微一用力，就逼迫她抬起脸和她对视。

　　少女清澈的眼眸，水光泛滥。

　　薄焕的心像是被蛰了一下，疼痛细枝末节地蔓延全身。

　　“怎么哭了？”脸上的笑容散得一干二净，清冽的凤目横过去，审视长椅那一头的尹深海。

　　尹深海：“……”

　　夏绵难堪地挡开他，用手无袖脸，不停地擦眼睛。

　　薄焕俯身，撑在她两侧，如笼子般将她困在怀里，引诱着问：“他欺负你了？”

　　夏绵啜泣着摇头：“跟他没关系。”

　　“那是怎么回事？”薄焕哄小孩般，温言细语。

　　夏绵迟疑了很久，才透露一点点线索：“张瑶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还跟她靠那么近。”
　　“……”

　　哪里近了？
　　薄焕微愕。
　　他都刻意拉开了距离，就是不想和她有所牵连。

　　路上他设想了无数惹夏绵生气的原因，也许是肉串没刷辣椒，也许是买的西瓜汁不够甜，又也许是自己说错了话而不自知。

　　唯独，没有想到张瑶。

　　潜意识里觉得，那不过是个外人，根本够不成任何吵架的威胁。

　　见她委屈地压着唇角，他就什么莫须有的罪名都担了：“好，是我不对，我以后见到她退避三舍可好？”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却更加难为情。总觉得自己像个恶毒女配，在背后耍阴招。

　　她挡住脸，嗫嚅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了......”
　　“薄焕你讨厌死了！”

　　薄焕：“……”

　　尹深海：“……”
　　女人心，海底针。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夏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被薄焕拽住了手腕。

　　凉薄的唇瓣牵出温润的笑，他捋了捋她的头发，将什么东西别在了她脑侧。

　　夏绵伸手去摸，触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她抓下来看，竟是一只绵羊发夹。

　　眼眶酸胀得厉害，心房更甚，沉甸甸的感情装在里面，酝酿成甜甜的蜜。

　　她破涕为笑，郁气散了大半：“我又不喜欢绵羊。”

　　“可是…”薄焕顿了一顿，难为情地错开视线，声音低缓似耳语，他说，“我好喜欢。”

　　两人都低下头，脸在日光中泛红。

　　空气似乎又炽热了几分，却不让人讨厌。因为那热，带了几分独属于夏季的恋爱气息。

　　尹深海见状，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继续坐在这里，默默站起身走了。

　　他的离开，让薄焕没了顾忌，直接跪坐在夏绵身上，两条腿将她夹住，捧了她的脸，沉声认真问：“说吧，到底因为什么事？”

　　夏绵已经止住了哭，可眼眶却还泛着红，像只受欺负的兔子。

　　薄焕喉结动了动，忽然生出吻她的冲动。

　　触碰她肌肤的手指，从指尖开始升温、发烫，直达心底。

　　他慌忙松开她，辗转到她身旁坐下。

　　纠缠在一起的滚烫呼吸散开了，双方都微微松一口气，心跳却不曾降速。

　　夏绵揪住裙摆，结结巴巴道：“我只是因为不太喜欢张瑶，所以跑掉了，并、并没有其他原因。”

　　慌乱的表情和语气，明显在撒谎。

　　薄焕也不戳破，只是温言哄道：“好，既然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就离她远点。”

　　他用了“我们”。

　　一瞬间将他们归为同一阵营。

　　夏绵心情好起来，却又免不了唾弃自己的卑鄙和阴暗。

　　不愿意看见薄焕和张瑶在一起的心情强烈到她可以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看来，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她抬手捂住心口。

　　心脏的声响传过来，如此狂乱，根本没办法自欺欺人地说“不是”了。

　　太阳渐渐炙热。

　　薄焕拉起她：“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才吃了肉串，不饿。”
　　“你是仓鼠吗？吃那么少。”
　　“真饱了，吃不下的。”

　　虽然她这样抗议，却还是被他拉着去餐厅。

　　地面被晒得滚烫，正午的阳光强烈得近乎毒辣。

　　夏绵没有遮阳伞，此时皮肤被晒得略略刺痛，不由得抬手遮挡。

　　薄焕瞥她一眼：“很晒？”
　　“有点。”

　　他引着她往树下走，又取下头顶的白色棒球帽，扣在了她头上：“这样好点没？”

　　“嗯。”
　　只是脸更烫了。

　　夏绵低着头，脚边是他投落的大片灰影，正好挡掉了直射而来的阳光。

　　他顿了一顿，不动声色地牵过她的手。

　　这一回，夏绵没有再抽离，而是动了动手指，紧紧回握。

　　确定了自己的心情，又怎么舍得再放开？想要占他为己有的欲.望和着蝉鸣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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