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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八回 初相恋柔情蜜意,坠轮回命运无常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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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汴水一片祥和,河面上雾气氤氲,河岸上良田沃野,阡陌纵横。清风徐来,杨柳、芦苇迎风招展,水鸟都懒懒的。过了一会儿,东方亮了起来,霞光万道,远远望去,天水一色,混沌难分。
一艘漆木大船从天水一色中驶来,快速地朝停在河中的一艘二桅帆船靠近。船上的水手发现了漆木大船,连忙向内通报。公孙贤和安宇风上到甲板上时,漆木大船又靠近了不少,远远的看见一个女子和两个小孩站在船头,不住朝他们挥手。
“周长老总算到了。”
安宇风松了一口气,提醒吊胆了一晚总算可以安心了。公孙贤见着妻子儿女,也暗暗吐出一口气来。这时,从漆木大船的船舱中走出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子男人朝他们这边朗声道:“公孙兄,怎地走得如此匆忙,嫂子和子女也不顾了。”
安宇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双手猛地抓住船沿,手上青筋尽现:“杨景春!孙万钱!怎么会是他们俩!”
叛者,非忠也,重罪,废其功,碎其骨,与众共弃。
想到帮规对叛徒的处置,他的面色,一刹时地变成了灰色。
“舵……舵主!”
那两个人乍然出现在对面的船上,公孙贤也有些惊愕,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纹丝不动,像木头一样钉在那里了。待听得安宇风有些颤抖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所有的表情瞬间从那张圆滚滚的脸上褪去:“慌什么,杨景春会来拦截不是早在你们的计算之内了吗,所以你们才抓了他的心上人。”他头偏向他,轻声道:“把那姓黄的女子请来。”
安宇风见他镇定如斯,就像有了主心骨,原本苍白凝重的脸色顿时纾解许多。
也是,我们手上还有一个人质,怕他作甚。
“什么时候回的?都没看见你,那么暗,也不点一盏灯。”女子走到柜前,一边点亮烛台一边喋喋不休:“今日蟾儿说了两个字呢,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她举着烛台走了过来,欣喜的又说:“爹爹,他会喊爹爹了呢。”见相公毫无反应,如入定一般,她轻轻碰触他的手:“相公,怎么了?”
公孙贤双眼赤红,恍惚中看到一抹水蓝,这才回过神来,见是妻子李蓉,心中一叹:如果我出了事,她们孤儿寡母的,又该如何生存?不由得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李蓉被他眼中的悲凉惊住了,她的相公是高山、是大海、是顽石,是不可一世的主,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绝望的表情。
“相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公孙贤扯动嘴皮笑了一笑:“还记得前年,我陪你一同回你娘家,一时兴起,在你娘家院中种了一棵桃树,不知这颗树现在怎么样了。”
他突然提起一件芝麻绿豆般的小事,李蓉神情一松:“年前家中不是来了信吗,桃树长得很好。”
公孙贤又是一阵恍惚:“是吗,我不记得了。”
“相公,是不是帮中事务繁忙,要不等清散下来,我们带荣儿、蟾儿回去,我娘亲还老念叨他们呢。”
“是丈母娘想看外孙,还是娘子你想娘家了。”
李蓉咯咯一笑。
“好,年底……如果年底帮中清闲,我就带你们回。”
公孙贤望着对面船上的妻子,见她紧紧地摁着胸口,神情忧郁慌张,如同那晚一样。他突然感到有些悲凉,女子羸弱,犹如一叶浮萍,离了他她该怎么生存?还有他的一双子女,荣儿今年已九岁了,再过几年就该找婆家了,可是摊上他这么一个败了名誉的爹,哪有正经人家敢要她。还有蟾儿,他的蟾儿从小就得了不会说话的病,这几年他遍寻良医,才刚刚有些起色……
不行,我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杨景春,你抓我妻儿,可是英雄所为。”
杨景春哈哈一笑:“公孙兄,哪里是抓了。愚弟见兄走得匆忙,特意送嫂子和贤侄女前来与兄相会。”
“那你让他们到我船上来。”
“这个自然。”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子算什么英雄!”
这时,安宇风拖着一个年轻女子从船舱出来,生死关头,他可不会讲究什么怜香惜玉。那女子拼命反抗,无奈实力悬殊,被那男人从船舱中将她硬拽了出来。她心中混蛋王八蛋乱骂一通,却是一个脏字都不敢骂出口。笑话,命都在人家手里,嘴巴敢不老实吗。
就在这时,眼角瞥见有艘大船开了过来,船上竟有一个熟人。
“杨大哥!”
刚喊了一声,一把尖利的枪尖就抵在她的咽喉之上,吓得她连忙噤声。
“杨景春,还不把夫人、公子和小姐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安宇风知道今日必有一场恶战,在去“请”黄梨之前,先取了自己的银枪。
黄梨感到被抵着的地方有些刺痛,她害怕极了,颤声道:“杨大哥,救我!”
杨景春道:“安长老,我们的事和这姑娘完全无关。”
“本来是无关,但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杨景春笑了起来:“上次在船上,说她是杨某心上人一事,只是一时玩笑,安长老怎么当真了。”
我去,原来我糟这罪都是拜杨景春所赐!
黄梨气恼极了,扯开噪子骂道:“杨景春!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呀,开什么玩笑不好,非开这种玩笑,你不是害死我了吗!”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她一向谨小慎微,突然不顾形象骂人,不仅被骂的杨景春一脸错愕,连站他身旁的孙万钱也吃了一惊,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个一脸错愕的男人。
“大哥,”
黄梨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捉着她的男人道:“你看,他开玩笑的,我根本不是他心上人,你就放了我呗。”
“放了你!你当我傻,看不出你俩在作戏。再废话,小心立时要了你的命。”安宇风一脸煞气,枪尖向前一挺,黄梨立时感到脖子被抵着的地方一阵刺痛,真怕他手一抖,她就香消玉殒了,赶紧闭嘴,哪敢再多说一句话。
漆木大船上,李氏这才瞧出端倪:“杨长老,妾不知你与我夫君有什么恩怨,但你们都是丐帮的兄弟啊,有什么恩怨也不能手足相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