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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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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盛京,天气依旧凉寒。
明子湖畔某观景台边,本该人稀迹少的时候却因有人欲跳湖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劝客。
唐暄面无表情地抬眼扫了扫便准备离去,对于蠢且弱的人与事向来生不出半点怜悯。
可转瞬间却止了步,那深邃迷人的目光准确的落到了一道极不耐心的声音主人之上。
“大嫂,你到底跳不跳呀?大冷天的人家好话劝尽不容易,你就别连累他们跟着挨冻受罪了。”
季秋水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半只脚悬空、泪流满面哭诉的少妇显得极为冷漠。
众人询声望去,却见十五六岁的姑娘穿戴得非富即贵,虽神色清冷但如玉般的娇容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移不开。
半跳不跳的少妇被刺得愤怒无比,原本并没有抓得太牢的手却是无意识紧握住石栏:“我被夫家欺辱成这般,你还如此落井下石,实在是太过恶毒!”
被人怒骂,季秋水也不恼,无情嗤笑道:“真真是个蠢的,活该你那男人靠你的陪嫁养活一家老小还能理直气壮纳妾、欺凌于你。”
几乎没停顿,下头的话更是不留情面:“你也别指望闹这么一出引他过来,知道你到现在还没跳,他巴不得推你一把。”
“你、你你你……”少妇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唯独那握着石栏的手却是更紧。
季秋水才不管少女受不受得了,直接打断道:“等你死后,你男人花你的钱养更多妾,无聊时和小妾虐待你女儿解个闷,过几年再把她卖个好价钱接着花天酒地。他们逍遥快疾、你也死得其所。”
这番话后,少妇却猛的醒悟过来,呆愣片刻后也顾不得周围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与议论,蹭的一下便离开了原本的危险之处。
“谢谢、谢谢姑娘!”她冲着季秋水激动说道:“我不死了,该死的是他才对!我得好好活着,才不要如了他们的意,称了他们的心!”
季秋水面色并没什么变化,甚至愈发的冷漠:“你就是个包子,再硬气也硬气不到哪去。等回去那一家对你软硬皆施,往后的日子活得跟死也没什么两样。为母则强,这话于你估计没什么干系。”
少妇被毫不留情地说中软肋,顿时胀红了脸。
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眉头,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她只能抓住季秋水的手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姑娘,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心的,求求你再帮帮我,给我指条明路吧。我这辈子活成什么样倒也罢了,可我那可怜的女儿万万不能被我给害了呀!”
围观的百姓倒也渐渐醒悟过来,敢情那一字一句冷漠无情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良善,这是下了副猛药才把怎么都劝不通的给生生拉了回来。
一旁的唐暄见状,嘴角微微罕见地勾了道半不怎么明显的弧线,倒是难得遇上个有趣之人。
季秋水被少妇纠缠着,自是没留意到暗处有一双并不客气的眼睛不断打量着自己。
“和离!不和离你还留着这样的人渣过清明吗?”她毫不犹豫地扒开了少妇的手,明显并不喜欢被人拉扯。
见少女愣了愣,似乎反应不过来,她皱着眉头尽量匀出了几分耐性多说了两句。
“你离了他还有丰厚的嫁妆,养活自己跟女儿吃穿不愁舒服快意,再嫁也可从已。他离了你一家老小只能喝西北风,还有哪个女人肯正眼看他?这样的垃圾也就是你当初瞎了眼当成宝!”
“可、可是和离的话,总归总归……”少妇回过了神却反倒又缩了回去,犹豫的态度显然不怎么认同。
季秋水见状,却是冷笑瞪了一眼:“有你这样的娘,以后你女儿也是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大包子!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莫再缠我。”
少妇被季秋水一瞪,心底莫名涌现出惧意,十几岁的小姑娘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强大气场,竟是让她怔在了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之际,人家早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消失在拐角之处。
走在回家的路上,季秋水全无半点阴郁,平静如水的面色中反倒是带上了几分希冀。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人,却已经连着一个来月日行一善。
兴许坚持下去便可能感动老天爷重新送她回到现代,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之中。
至于那少妇最后会活成什么样,那就不关她的事,反正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刚才何不好人做到底再多劝两句?”
唐暄不知何时追上了季秋水,如同熟人般并肩与之攀谈。
季秋水停下,侧目看向突然跑来跟她搭讪的男子,亦不免目露惊艳:“公子不像好管闲事之人,况且你长得这般好看,想跟女子搭讪大可直言,无需找任何借口。”
唐暄愣了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眼前少女这张嘴巴当真厉害得紧。
“姑娘慧眼灵心,这是对我一见钟情?”他淡定反问,毫不谦虚地默认自己出类拔萃的相貌。
“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义,有内涵的人,不会那般庸俗。”
季秋水完全没有沉迷美色,漂亮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唐暄却是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光芒,如同看到了一只狡猾的狐狸,让他很想拆穿面具下的伪装。
“姑娘行事的确不同凡俗,可惜那名妇人领悟不到你的用心。”他意有所指地说着。
“没什么可惜的,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与她无干。”
时辰不早了,季秋水没再耽误:“盛京治安不算太差,但家人吩咐少跟陌生人说话,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公子,后会无期!”
话毕,她转身就走,没有半丝留恋。
唐暄看着那清醒果断的背影,恍惚间有种莫名的东西在心底慢慢滋生。
“爷,要不要属下去查查这姑娘?”
暗中现身的贴身护卫徐路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心中也不太确定自家主子今日反常的举动有何目的。
“不必了,本王见过她翻定北侯府的后墙。”唐暄的目光微微沉了沉,自言自语道了一句:“真是个冷心冷肺的姑娘,就这般想要后会无期?”
季秋水并不知道早被人识破了身份,等她不急不慢来到近来最喜欢的三香楼吃饭之际,这才发现随身携带的那枚佩玉竟已不知所踪。
佩玉倒不算多么名贵,但却是原主自小带到大的,丢了的话难免少不得被季母念叨,万一再把她一个来月总私自出府给牵出来,总归麻烦。
正准备转身沿路去寻,靠窗的座位上有个不生不熟的人喊了她一声。
“又见面了姑娘。”
唐暄气定神闲,他没同意后会无期,自然谁说了都不算。
“公子这是赶的哪条近道,来得可真快。”
季秋水嘴角微微有些僵硬,明显并不愿与眼前男子多有交集。
“里巷街,”唐暄简单回答,同时如同并没看到季秋水眼中的不乐意,直接道:“既然遇上了,过来一起坐。”
“公子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告辞!”季秋水果断拒绝,转身便想走人。
“姑娘如此匆忙,是丢了重要的东西?”
唐暄喝了口茶,语气不容拒绝:“回来,我能帮你。”
刚刚转身的季秋水,瞬间便止住了步子,回头看向唐暄,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丢了东西?”
她倒不会怀疑唐暄是偷东西的贼,但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唐暄看到了季秋水满脸的戒备,没有吱声,只又抬了抬手,示意季秋水落座。
对方的强势让她不喜,但季秋水稍微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坐下,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状,唐暄总算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还亲自倒了杯茶推到季秋水面前:“姑娘刚进来便突然转身想要离开,甚至都来不及抬眼看里头的状况,可见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且你在那一瞬间无意识地摸了摸腰侧,神色有几分懊恼与担忧,明显是丢了什么重要之物。”
三言两语便道出关键所在,观察入微、心思慎密。
“公子好心思!我的确丢了一枚佩玉,虽不算名贵但却是自小带到大,因而想倒回去找找。”
季秋水见状,没再隐瞒,她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那杯茶,心中还是有些意外唐暄会亲自给她倒茶。
“那佩玉有何特征?我手下有人专长寻物找,但凡东西还在盛京,最迟两天定能找到。”
唐暄还从没这般主动向人示好。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季水秋,连每一处最细微的表情都没放过,头一次竟有些担心自己的好意会被拒绝。
如唐暄所料,季秋水果然沉默了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对方不太正常,无端端的,凭啥这么好心?
若真对唐暄本人毫无认知也就罢了,偏偏并非如此,想忽视也忽视不掉。
“公子有何条件?”片刻后,她终于开口直言不讳:“我不认为公子是那种助人不求回报的热心肠,我也没那理所当然的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