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7、各怀心思 女人的战争

　　自从和碧痕一起吃饭，被晴雯明说暗损之后，花袭人就有意识远离碧痕，当然她也不怎么去招惹晴雯。这两位一个豆腐嘴刀子心，一个刀子嘴豆腐心，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不过，好歹还有个麝月在身边，也能说说体己话。
　　贾宝玉看到她是刹不住的热情，怎么制止都没有用，最后袭人也认命了，到现在为止也没什么害处。至于那些流言蜚语的，反正也管不住，就随它去吧。
　　麝月暗戳戳凑过来，询问他们两个会不会旧情复燃。
　　花袭人摸了摸麝月的额头，冷笑两声，“这么大岁数了，你还做梦呢吧？小时候言情看多了？”
　　麝月眨眨眼，一个劲儿撺掇她，比自己的事情还上心，“可他对你比当年还热情。你们俩要真开花结果了，你可就是宁荣府的少奶奶了，姐们儿我也跟着沾光不是。”
　　花袭人笑而不语。
　　麝月又加了把火，“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加点劲，宝玉可要被别人抢走了。”
　　麝月点到为止，花袭人也没接话。
　　不过二人心知肚明，这个别人，正是碧痕。虽然都知道宝玉有个传说中的女朋友，可是也耐不住总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要往上扑，碧痕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碧痕对贾宝玉的心思，估计连瞎子都瞒不住，日常约吃饭，加班多表现都不算什么，听说两个人都发展到一起逛街的节奏了。
　　消息的来源是碧痕自己的朋友圈。
　　上个周末她发了几张美食的图片。这倒也没什么，可是自有视力5.0的人看到她对面那个手机，属于背景深厚的新FOM贾宝玉。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种传闻纷至沓来。
　　难道这碧痕真是要上位的节奏？可是看起来宝玉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对她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难道是玩地下情？富人不都好这口。
　　这消息多少让袭人心里有几丝荡漾，碧痕这明显是看宝玉对自己好眼红，也想着分一杯羹，这才拼了命去表现。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自己与宝玉之间的纠葛。想当初大学时代最纯情的你侬我侬恩恩爱爱，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更可况，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有多深，岂是那个妖艳贱货抛几个媚眼、撒撒娇能比得了的？
　　更何况这碧痕不过是个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大路货，她还真能翻出什么水花来？宝玉再是个贪多嚼不烂的，也不至于对碧痕下手。
　　不过碧痕本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出于对花袭人的羡慕嫉妒恨，和对自己的自信，她找准机会向贾宝玉递了枝红玫瑰过去。虽然对方暂时没有接下来，不过倒也没有明确拒绝。这暧昧的态度让碧痕心里升起无限希望，似乎伸一伸手就能把这宝贝揽入怀中。
　　现在唯一让她焦虑的，是贾宝玉至今都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
　　就是那天的朋友圈，也是她在商场“偶遇”了对方，自己主动开口要求，贾宝玉才答应一起吃了碗甜品。
　　看来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今天碧痕中班，一来就看到花袭人和麝月在那里嘀嘀咕咕，八成是在嚼自己的舌头。她悄没声地走过去，猛地拍了一下麝月的肩膀，“喂。”
　　麝月吃了一惊，推开她的手，骂道：“你这是要吓死谁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碧痕眨了眨眼睛，呵呵一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怕我做什么。”
　　袭人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刺耳，又有些心虚，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谁让自己刚才真是在说人家呢。
　　麝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根本没接着话茬，直接将值班经理手机递了过去，“你来得正好，先盯一会儿。我们俩去吃口饭。”
　　碧痕像看到瘟疫一般将手躲开，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度，嚷道：“凭什么呀？我还没到上班的点呢。就算早来会儿，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花袭人听着也是这么个理儿，走上前去拉住了麝月，“你先去吃吧，我再等会。”
　　麝月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已经快两点了，一会儿估计连刷锅水都没得剩，你吃什么？碧痕你拿不拿着，以后有事儿别找我。”
　　麝月工作能力强，人又热心，有了事情同事们都爱找她帮个忙，碧痕也没少麻烦她。
　　更何况毕竟是天天见面的同事，如今碧痕又要在宝玉心里树立起自己人缘好的形象，也不敢真得罪麝月，于是噗嗤一声笑了，“怎么说急还真急了，开个玩笑嘛。行了行了，你们吃饭去吧，慢慢吃别着急，一切有我呢。”
　　麝月也缓和了口气，笑眯眯应道：“这还差不多。”
　　看到这一幕，花袭人惴惴不安，路上问麝月，“你这样跟碧痕说话，不好吧。她会不会记仇？”
　　麝月不以为意，“碧痕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她是我带出来的，那点小心眼我还不清楚？你看晴雯才来几天，她可从来不敢招惹。反倒是你这个AFOM，怎么说也是她的顶头上司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放在眼里。要我说你呀，也是脾气太好了，下面的人该管的时候也得管。贾经理就是个一推三六五的，你又是个活菩萨，这前厅部都该乱为王了。”
　　花袭人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道？可你看看现在的情形，宝玉就不说他了。其他人，除了你，又有几个人真心肯听我的？”
　　麝月也沉默了。现在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牙尖嘴利，还真是为难袭人了。天上掉的馅饼，搞不好了也能砸破头。
　　碧痕在前台停留了片刻，看袭人和麝月二人已经走远，交代前台看好场子，自己转头便去了宝玉的办公室。
　　这位贾经理显然心思没在工作上，碧痕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打打杀杀的嘈杂声，不用说，他肯定又玩儿游戏呢，不知道是忘了带耳机，还是根本就没想着带。
　　碧痕咳嗽了两声，使劲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听到贾宝玉招呼：“请进。”
　　看到是碧痕，贾宝玉连忙将鼠标推向一边，一脸和气地问道：“有事吗？”
　　碧痕主动坐到了贾宝玉对面的椅子上，一脸娇羞，“我是来跟你道谢的，那天的杏仁茶很好喝，糯米糍也超棒，让你破费了。”
　　贾宝玉眼睛黏在电脑屏幕上，不愿离开，语气倒是温柔，“没什么，小意思，请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
　　碧痕顿了顿，像是给在给自己加油打气，“那么什么，什么时候有时间，该我回请你吃饭了。”
　　贾宝玉挠了挠头，不答应也不拒绝，“看情况吧。”
　　这反应不在碧痕的预计中，美女请吃饭，他该感到三生有幸，这么爱理不理的什么意思，因此心有不甘，追问道：“那你说到底什么时间合适，我去调班。”
　　贾宝玉眼看着屏幕上战友们战斗的热火朝天，心里有了三分不耐烦，随口敷衍道：“这个，这周日应该没事儿吧。”
　　碧痕领了圣旨，心情大好，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好，那我去了。还有，游戏声音小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干嘛啊。”
　　贾宝玉猛然一惊，抬头看了看碧痕，自觉有些不好意思，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行动取得成效，碧痕甚是高兴，连蹦带跳地回到前台，却发现吃饭去没一会儿的袭人和麝月已经回来了，自己倒吓了一跳，“这么快，你们俩是囫囵吞饭吗，也不怕噎着。”
　　麝月看了花袭人一眼，满腹抱怨，“还不是这位尽心尽职的花大奶奶，担心前台忙，匆匆扒拉了两口就要拉着我回来。不过已经这么晚了，都是凉汤剩饭的，也没什么可吃。这不也是拜花大奶奶所赐，干这个忙那个，硬生生拖过了饭点。”
　　袭人在一边笑笑，也不说什么。麝月抱怨吃凉了肚子疼，跑厕所去了。碧痕心情好，也愿意和袭人多扯两句，“宁荣府敬业谁第一，还是前厅花经理。不过不吃饭可不好，小心身体垮了；吃快了也不好，伤胃。咱们还要跟着你混口饭呢。哦，对了，袭人姐姐，我能申请这周日休息一天吗？很重要的事儿。”
　　袭人看了看排班表，“这周末吗？可是班早都已经排完了，什么事儿这么重要，下周办不行吗？”
　　碧痕摇摇头，跑过去拽着袭人的手臂来回摇晃，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真得很重要的事情啦，袭人帮帮忙吧，求你了。你看，晴雯这次不是歇周日嘛，你跟她说说，让她周日替我一天，下周我还她。”
　　袭人不忍心拒绝一脸热望的碧痕，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我试试吧，不过要是人家不同意，那也没办法啊。”
　　碧痕连忙送了个马屁过去，“花经理出马，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吓死她！”
　　袭人想了想晴雯那口尖牙利齿，不由地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