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55、一切向钱 所谓万恶，

　　许是站累了，夏金桂一边说着话，一边径自走到屋子里，一屁股坐到了刚才薛母坐的地方，懒洋洋地吩咐张阿姨道：“哎，你，那个保姆，给我倒杯茶来。”
　　张阿姨刚去将门关上，就听到了夏金桂这番话。她在薛家许多年，全家都对她礼遇有加，宝钗兄妹更是“张姨”不离口。可自从夏金桂进了门，她就变成了“哎”和“那个保姆”。张阿姨心里不满，却也知道说出来没用，忍气吞声去泡了杯碧螺春端过来，放到了夏金桂面前。
　　夏金桂只喝了一口，便将杯子当啷扔回了茶几，一脸的不耐烦：“这泡的什么玩意儿，我家日常洗脚水都比这好喝，也不香，也不苦，一点味儿都没有。你这是已经泡了几泡的茶叶渣子，拿来糊弄我呢？”
　　张阿姨满腹委屈，解释道：“这是夫人和小姐日常喝的碧螺春，不是茉莉花茶，没有那么重的香味，而且绿茶本来就清淡。可这真真是好茶叶，我怎么敢糊弄您？”
　　夏金桂依旧不相信，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好茶叶，我尝着就是不香不好喝。”
　　虽然嘴里的话依然刻薄，好歹她已经不大吼大叫了，薛家母女也算松了口气。刚才从话里话外听出来这次吵架的导火索是薛蟠看什么直播，根源是夏金桂想要更多的钱。
　　既然根源这事儿解决不了，薛家人也不多想了，也只能从这导火索下手了。薛母不理夏金桂各种无理由的挑剔抱怨，指着薛蟠的鼻子骂道：“什么直播什么东西！家里好好的老婆不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到底想做什么？都已经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倒三不着两的，你是打算就这么瞎混一辈子？你看看，家里里里外外哪里不是你妹妹在打理，成年家累死累活，你这个当兄长的，怎么就一点心都没有？”
　　薛蟠深感惭愧，看看宝钗——只见她把头别了过去，轻轻吸了吸鼻子，再看看夏金桂——她没事儿人一般喝茶，连眼皮都没抬。薛蟠一身汗涔涔，赧颜道：“妈妈教训的是，都是儿子不争气，不能让妈妈安度晚年，更连累妹妹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是儿子不争气，儿子从今儿起一定改，我都改，以后帮着妹妹做好家里的生意，让妈妈放心。”
　　薛蟠这服软认错的话，薛母听了不止一次，冷笑道：“狗改不了吃屎，你要是有那狠劲儿，那龙也下蛋了。”
　　薛蟠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可是夏金桂却不干了，薛家的生意掌握在宝钗手里，这事儿她早就不满意了，一总想找个机会提出来，大权还是要夺回来，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否则将来宝钗一出嫁，都带走了，薛蟠就成了穷光蛋，自己嫁他还有什么意思？如今婆婆送上门好时机，她又岂能放过？所以连忙站了起来，拍拍手，咳嗽了两声，说道：“按道理说，您老人家是长辈，这话不该我来说。不过现在既然是一家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您一直信不过薛蟠，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大姑娘去做，现在回过头又来责怪他不勤学不长进什么都做不好。我倒好笑了，造成这样局面到底是谁的责任？同一个娘生出来的，谁还真比谁聪明了不成？要不然您把大姑娘管的事情，都交给薛蟠去做，看看他成不成。再说了，这不也是迟早的事情嘛！”
　　薛母听此言气得浑身发抖，说道：“原来你是怪我偏爱自己的女孩儿，你不看看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要是薛蟠争气，他妹妹又何至于如此辛苦？你们享受着宝钗挣来的一切，却还如此这般抱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蟠儿，只怕这也是你的心里话吧？”
　　薛蟠看着自己的亲妈和亲老婆剑拔弩张，气氛凛冽，不由打了个冷战，嗫嗫嚅嚅地说道：“怎么会，没有的事儿。”
　　夏金桂看薛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就算他真是个败家子，也不是我养出来的。不过话说回来，败家又怎么样？这个家本来就是他的，就算败干净了，也是理所当然，难不成还要带到别人家里去？”
　　话说到这里，任是宝钗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将母亲挡在了身后，正色说道：“嫂子这话什么意思？我竟不明白了。什么叫败干净都理所当然？薛家祖上几辈子的心血，是给你们败的，这话让别人听去了，真不知道会怎么想嫂子你？什么叫带到别人家里去，我倒问问，到底是把薛家的东西带到别人家去了，还是说薛家才是别人家？”
　　夏金桂被宝钗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直勾勾盯着宝钗，无明业火直窜头顶。薛蟠眼看情况不妙，连滚带爬地跑到夏金桂身边，连哄带求地拖着夏金桂往外走，一边对薛母和宝钗说道：“叨扰了妈和妹妹一清早，连个饭都没让你们吃好。过了我请妈妈妹妹吃饭，算是赔罪了。老婆，好老婆，有什么事儿咱们家去说不成？别在这儿闹了，我以后再也不看直播了，是母的我都不看了，母蚊子我都离得远远的。咱们回家吧，回家回家。”
　　薛母和宝钗看着闹够了的薛蟠和夏金桂出了门，互相对着眼泪汪汪。薛母道：“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养了这么个儿子，还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还是你懂事，只是苦了你了。”
　　宝钗怕给母亲增添烦恼，满心的委屈一丝也不敢露，强装笑颜，说道：“哥哥和嫂子还是新婚夫妻，且得磨合呢，妈妈别理他们，过些日子就好了。”
　　薛母突然问道：“宝丫头，刚才我听你嫂子说什么宝玉那儿有个什么天仙一样的女下属袭人，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没和我提过？”
　　宝钗笑道：“这有什么好提的？宝玉现在既然工作了，自然就有了下属，其中有个女下属长相标致，还有个叫袭人的，算是他的得力助手，这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听嫂子胡编乱扯呢！”
　　薛母狐疑地看着宝钗，问道：“真的没事儿，你别为了宽慰我不说实话。你这孩子可是从小就不撒谎的。”
　　宝钗道：“真没什么。好歹他现在正经工作了，比以前胡混强，你说是不是？”
　　薛母点头道：“你这话在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等我打电话问问你王阿姨去，让她好好管管宝玉。那孩子也是个花心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宝钗并不阻拦，笑道：“只要妈妈高兴就好。按说我过了年就该回京城的，那边项目还没有处理完，只是赶上了哥哥的婚事，又加上这么多事情，才耽搁了。那边已经催了好几遭，我必须得去了。可是，我又放心不下妈妈，要是哥嫂再来闹，我不在家，您可怎么办才好？”
　　薛母说道：“我知道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哥哥，耽误了你多少正事。你放心去吧，他们不能把妈妈怎么样。”
　　宝钗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才娓娓道来：“依我说，妈也别留在家里和他们怄气，不值当。只管锁了门，您跟我一起到京城去，就当是消散消散，开开心。张姨也一起过去照顾您。哥哥嫂子哪怕他们翻了天，咱们也不管了。王阿姨可是提了几次了，说像您呢，怪您也不记得去看看她。”
　　薛母想了想，说道：“这样倒也好，眼见心不烦。只不过，咱们京城的房子都出租着呢，到时候住哪里？咱们不能总麻烦你王阿姨。”
　　宝钗道：“也算不上麻烦，宁荣府就是开门做生意的，咱们又不是白住。您也正好和王阿姨叙叙旧，亲近亲近。算一算，你们这也五六年没见了吧？”
　　薛母点点头，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也罢了，就留他们自己在这里闹吧。也是时候，该去一趟了……”
　　白励一度了个长假，这才回来工作，入住宁国府时，偏巧又遇到了晴雯值班。
　　虽然长得不尽如人意，但毕竟也算是有才有财，所以白励一身边多得是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女人，高矮胖瘦美丑，奈何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法眼。白励一自诩不是什么君子，能走肾的绝不走心，所以面对这些女人的时候，他也从不柳下惠，便宜一点都不少占。反正是送上门来的，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谁也别找谁负责任。
　　按说以白励一的标准，白富美这三条，晴雯这小蹄子是不可能达标的——她最多也就占了白美二字。不过丘比特小朋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调皮，胡乱射箭当做游戏，一向眼高于顶的白励一，在看到晴雯的那一刻，竟有一种陷入爱情，哦不，是遇到初恋的错觉。
　　这感觉是如此奇妙。原本被前台接待人员气得七窍冒烟的白励一，看到这张秀丽绝俗的脸的那一刻，只觉得胸口咚得一声被戳中了，接着便有一股清泉汩汩流入。他真想如段誉见到玉像一般，叫一声神仙姐姐，然后千里万里追随。
　　只可惜他没有主角命，对方也不是王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