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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鸡飞狗跳 吵吧,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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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忙完了她哥哥的婚礼,本来就想立刻赶回宁荣府的,在京城还有些事情要做。可谁知道她这刚过门的嫂子倒真是个不见外的,从进门第一天起,就打定主意要做薛家实打实的女主人,因此先倚娇作媚挟制了薛蟠,接着又开始把主意打到婆婆身上。看婆婆寡妇失业的没什么性子,又逐渐将眼光放到了小姑子宝钗身上。虽然并不住在一起——薛蟠和夏金桂的小家在同一个小区的另一栋楼里,却不妨碍她把婆婆和小姑子的家,也理所当然地当成自己的势力范围。
宝钗在宁荣府时,便看出来这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原本以为哥哥是一时兴头,如往常一样谈两天就会分手,因此也没太当回事儿。谁知道薛蟠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被夏金桂吃的死死的,两人竟然迅速走到了结婚这一步!而薛母看到自己这不务正业的呆霸王儿子肯成家,便以为他长大了,有责任心了,因此只顾上高兴了,都忘了考察一番这女方到底什么品行。
宝钗虽然当初几次三番提醒,奈何薛蟠母子根本没听到心里。哥哥是活该,这女人是他自己选的。可看到自己妈也被欺压,宝钗定然不能忍受,便决定在家里多留一段时间,陪伴和照看母亲。这一晃就一个多月过去了,她前往京城的事情,也因此耽误了下来。
这天一大早,宝钗刚刚要坐下和妈妈吃早饭,突然门铃叮铃铃响了起来。她母亲有些纳闷,笑问道:“这是谁这么一大早就来串门?什么要紧的事儿,连个早饭都不让人吃安生!”
宝钗撕了一片面包拿在手中,笑道:“还能有谁?定然是我那好哥哥嫂子。”
薛母皱了眉头,抱怨道:“他们来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还知道敲门了?不都自己直接就进来了,也不管别人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非拿着我们的钥匙做什么!”
母女二人说话的当口,住家保姆张阿姨已经去开了门,紧接着就听到惊天动地一声哭,夏金桂的喊叫声传了进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喜欢那小骚狐狸你娶我干嘛?我今天就让你妈评评理!”
薛蟠恼羞成怒的声音紧跟其后:“你这大清早的,闹什么闹!还跑到我妈这儿来了,你回家行不行?”
夏金桂不理他这茬,越发嚎了起来,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厉声骂道:“你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情,反而还有理了?要我替你掖着藏着,不能够!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敢承认,当时不在人家跟前装大款逞英雄,怎么现在就成稀泥软蛋了?来来来,今天咱们就在这儿说,也让四邻八家的都看看,你姓薛的都做得什么光彩的事情?”
宝钗和她妈妈再也坐不稳当了,连忙赶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夫妻两个,薛蟠站在门里,夏金桂站在门外,薛蟠拽着夏金桂的胳膊,拼命想把她拉近屋子里来,夏金桂死命扒着门框就是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肯进来。薛蟠又不敢太过用力,怕伤了夏金桂,记得满头大汗,低声下气地哀求;夏金桂却是横眉竖目怒发冲冠,看着薛蟠好似八辈子的仇家,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
宝钗冷冷地看着这闹剧似得一幕,面无表情却满腹无奈,这不是第一次了,只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怎么就天天的好日子不好好过?这时听到薛母说道:“这大清早的,两个人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闹到沸反盈天的,连邻居都不得安生?”
夏金桂不管不顾,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冲着婆婆嚷道:“你儿子做得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怪我不好好说?难怪薛蟠天天这么都上房顶了,也亏您这做妈的教育的好!”
宝钗看到她妈妈被气了个倒仰,连脸色都变的煞白,连忙向前一步,扶住了妈妈,又劝道:“嫂子大早上的,为何这么大气,居然连妈妈都一起怪上了!天大的事情,先进来坐下消消气,慢慢说可好?”又转头吩咐阿姨道:“张姨,辛苦倒杯水来。”
夏金桂不但不理睬宝钗这番好意,反而变本加厉,趁薛蟠听妹妹说话愣神的工夫,抬手将胳膊挣脱了出来,又顺势一推。薛蟠没防备,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直叫唤。
薛母气得直哆嗦,颤声质问道:“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成心要气死我吗?三天两头地闹,还嫌不够丢脸?”
夏金桂并不服气,依旧是满脸怒容,将脖子一梗,说道:“你儿子干的好事儿,我还嫌丢脸?这脸早就没了!白天晚上不睡觉,看那些骚狐媚子小贱人们做什么直播,换丝袜的吃香蕉的脱衣服的,全都是一群骚货贱货不要脸的东西,当我这个老婆是死的啊?还大把给她们送东西,一天天钱跟淌水似得,连个响都没听到,连手都摸不到,还指望这能睡了人家?我家这么个大活人给了你们,天天陪吃陪睡累死累活,怎么当时出两个彩礼钱就像挤牙膏似得舍不得,多给一分都跟割肉一样。这对着不相干外人倒大方,这吃里扒外就是你们薛家的好家教!”
听到此处宝钗母女算是明白了,挑剔她哥哥看直播是借口,夏金桂这些日子来无休止闹腾的根由是嫌当时的彩礼给的不足。可是薛家给的彩礼在当地绝对是上上乘的,而且夏家并没有任何嫁妆配送过来。薛家也知道夏金桂家里条件本就不算好,还有个弟弟也长大了,就等着这份钱买房娶媳妇。反正薛家也不短这几个钱,就没有多做计较,哪知道对方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过这话也不好去分辨,要不然这两口的日子也别过了。
可薛母哪里听过着夹枪带棒粗俗不堪的话?当时就气得心口直疼。宝钗连忙扶着母亲坐下,伸手将那杯热水端过来递到了母亲手里,方才对夏金桂说道:“嫂子别生气,哥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们关起门来只管说只管吵,何必让外人知道,还把自己气得这么着?”
如此一来,夏金桂又将矛头对准了宝钗,抹干了眼泪,擤了把鼻涕,冷笑道:“哎哟,谁不知道薛家大姑娘是个大贤大德有才有貌的,又从小定下了那么有钱有势的婆家,希望你那准老公将来不会像你哥哥这样没脸没皮不害臊,放着自己老婆不碰去想别人的女人。只不过人活一辈子,谁还能事事都如意了。我看你那准老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先不说身边放着个天仙一般的女下属,天天眉来眼去的;单看和那个叫什么袭人的,就不干不净的,说话做事暧昧得紧,也不知道背地里都做过些什么。个人先管好个人的事儿吧,别都忒乐过头了!再说我们家的事情,你这个迟早要出门的闺女家,也管不得!”
宝钗听了这话,又是羞,又是气;转身见她妈妈用手扶着额头,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又是心疼,因此强忍了怒气,说道:“谁要管你们的事了?你要不打到我家里来,我连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如今妈也劝你,我也句句好话,可你听听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我刚才也说了,你们两口子的事情,关起门来要打要闹,随你们,如今吵嚷的街坊四邻都知道了,很光彩么?你看看我哥哥半天在地上起不来了,也不担心他摔出个好歹来?”
其实薛蟠本也没多大事,只不过想装装可怜,换取夏金桂同情,也许就不这么变本加厉地胡闹了。因此他一听到宝钗的话,立刻一手撑地,一手杵腰,闭着眼睛胡乱呻吟:“完了,完了,哎哟,疼,这怕是骨头酥了,疼死我了,哎哟。媳妇儿,好媳妇儿,你过来扶我一把。”
薛蟠这死皮赖脸的样子,宝钗实在看不下去,扭头走到了薛母身后。夏金桂瞪了薛蟠一眼,根本没有要走过去的样子。于是薛蟠叫得更加起劲儿,爷爷奶奶亲爹地全出来了。张阿姨刚想上前去,却看到薛蟠挥手撇嘴使眼色地阻止自己,只好停住了脚步。
到最后还是薛母坐不住了,长叹了口气,眼圈便红了,摇头低声说道:“我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弄得家里这么鸡飞狗跳的。”说罢便起身来,要自己过去搀扶薛蟠。
任是薛蟠混账糊涂,到底还算有两分孝心,看到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走过来,立刻跳了起来,笑道:“怎么还能让妈拉我起来?你看,我没事儿的。”
薛母不信,坚持走过去,将儿子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他确实无事,方才放心。
这时候夏金桂尖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哟,没事儿在地上躺半天,想骗谁呢?我嫁过来之前,说得千般好万般好,都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亲戚,有头有脸的朋友,可现在看,满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也都是骗人的吧?这瞎话真是张嘴就来,也不知道都是哪里学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径自走到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