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39、完美善后 跟领导说得

　　王总听了这故事面无表情，袭人小心翼翼地等了半晌，王总毫无预兆地换了话题，问她道：“宝玉最近怎么样？”
　　几次过招，袭人早就料着王总有着一手了，不慌不忙地答道：“贾经理很好，很努力上进，对工作也很负责。”
　　王总直勾勾看着袭人，微笑道：“你确定？”
　　袭人当然确定——贾宝玉没这么乖，只是这话不能直说，可是一味夸奖，显然王总也是不信的，于是她半真半假地说道：“当然他也还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业务上还不那么熟练。总得要给他一些时间的嘛。”
　　王总说道：“袭人，你一向是我信得过的人，才肯把前厅部交到你手里。你也知道，一个酒店，前厅部是多么重要。还有宝玉，我知道他顽劣了些，不过总归是个聪明孩子。你多劝劝他，看着他，我定不负你。”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重了，袭人不禁冷汗涔涔，如坐针毡，勉强笑道：“王总放心，我一定尽力。”
　　王总突然又换了话题，“我听风言风语地说，宝玉和这个总惹祸的晴雯走得很近，这事儿你知道吗？”
　　袭人登时便愣住了，不知道王总没头没脑为何会有此一问。不过细想想，守着这么个大美人天天在眼前晃，要是宝玉一点心思都不动，那是不可能的。而宝玉处处维护晴雯，也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可是凭此就是人家两个有私情，袭人还真没这个把握。尤其是，人家晴雯姑娘可是一派天真烂漫心地坦荡，根本没有和宝玉亲近的意思。袭人不由暗恨那些传闲话说八卦的无聊人，没事儿也能搅出三分风云。
　　看袭人不答言，王总笑了，一脸的和气，柔声说道：“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们年纪大的人，有时候也有好奇心的。”
　　袭人硬着头皮说道：“这事情只怕真是传言了。他们两个，就是同事关系。晴雯工作还是很认真的。”
　　王总冷笑道：“我早就听人说了，那晴雯仗着自己比别人生的标志些，最是好抓尖要强，又生了一张巧嘴，在人跟前能说惯道的，最是个不让人的。算了，你留点神看好了，别因为她一个人，把前厅部弄得鸡飞狗跳的。再有一次被人投诉的事情，我定不饶她。”
　　袭人也知晴雯这爆炭性子惹了不知道多少人，也不知道谁在王总面前告了她一状。她一边骂那告状之人不厚道，一边埋怨晴雯不知收敛，一边还得回答王总的话，“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和她谈一谈的，您放心。”
　　从王总办公室出来，袭人感觉要窒息了一般。她快步走下楼去，来到大堂，透过玻璃外墙看到外面阴沉沉的，竟然飘起了雨丝。刚才还是今天的天气好晴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这也不是六月啊。
　　袭人站在墙边，看着外面发呆。斜风伴着细雨，不停地打在玻璃墙上，流下去，溢出一道道水印，让人忍不住想去擦干了。伸出手去，才知道一厘米的距离，竟是那么遥不可及。
　　下雨天，正该是在家里喝酒睡觉聊天吃零食的好时候，怎么自己还要苦兮兮的上班？袭人突然满腹的不爽。
　　麝月在她身后哈哈大笑，问道：“我们花大经理居然不爱岗敬业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赏雨？你身上也有文艺青年的细菌了？”
　　袭人看到麝月，方才觉得轻松了些，笑道：“我哪里懂什么赏雨，不过这个天气倒是想吃火锅了。”
　　麝月忍俊不禁：“我当什么大事儿，不就是火锅吗？找个时间吃去就是了。铜锅还红油，随你挑。王总那边，信了？”
　　袭人苦笑道：“信不信又有什么重要，反正最后决定权还是在凤总那里。她现在没时间，等会儿和她聊过了，才知道最终结果。你说这晴雯和白励一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他俩一碰头，就没有个好事儿。你说大半夜的，她还非得叫这个劲儿，除了给自己添一肚子气，有什么意思？”
　　麝月道：“要说这事情，还真是晴雯任性了。若不是白励一耍了个小聪明，只怕酒店现在也有麻烦呢。你想想，容忍□□□□，这也不是个小罪过。传出去，宁荣府会是个什么名声？好说不好听的。她只顾着自己出气了，却忘了顾全大局。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人人都怕事往后躲，那再有多少警察也难护百姓平安，她这也算得上是见义勇为、为民除害了。世间的道理都是两面的，谁又说得清呢？”
　　袭人道：“我倒真没想到这一点，这样说起来还真是让人后怕呢。都说晴雯伶牙俐齿，可若说讲道理，脑子清楚，我们都比不过你。”
　　宝玉看两位佳人亭亭而立，唧唧私语，伴着外面风声雨景，真是好一副仕女图，值得两壶好酒。他兴致勃勃地看了半天，见二人始终不往他这边看一眼，终于沉不住气，几步走了过去，笑道：“你们两个人四只眼睛，居然都看不到这里还有个我。”
　　二人相视而笑，说道：“就知道你沉不住气。你不去忙你的，看我们干嘛？要是让薛小姐知道了，可怎么好？”
　　宝玉大为扫兴，郁闷地说道：“这话太无聊，我的事情，与她无关。你们在说什么，分享来听听。”
　　麝月道：“袭人说想吃火锅了，我们约着哪天海底捞走起。”
　　宝玉一下子来了兴致：“火锅？这个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关节上，袭人可不想招惹这小祖宗，于是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哪里都有你。女孩子们的事儿，你跟着掺和什么。FOM的工作职责，你都熟悉了？”
　　宝玉一下子又被打到了谷底，眉头皱了起来：“又说这些无聊的事情做什么，这不也没什么事情。你们看看这天气，真是恼人，雨下起来没完没了的。下了班，我送你们俩回去，省的淋雨。”
　　袭人听到此言，再想想王总那冰一样冷的笑容，突然觉得身上发凉，笑道：“一场秋雨一场寒了，我们回办公室吧。我可没那么大脸敢让你送，事情好多呢。你要是真没事儿了，就先回去，别总跟在我队里混。”
　　宝玉碰了一鼻子灰，自觉无聊，约朋邀友聚餐去了。王熙凤听到晴雯和白励一的官司，先自笑了半天，对平儿说道：“袭人也学会耍滑头了，这么个说法，倒也光明正大，虽然能瞒过王总，我却是不信的。再说晴雯这丫头辛辣伶俐，要是认真培养，倒真是块好料子。只不过这不知道轻重的性子，必须得好好磨练磨练。跟袭人说，这事情让晴雯自己处理去，不能有了烂摊子就扔给别人。该道歉道歉，该服软服软，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这事情到最后，晴雯捏着鼻子向白励一道了个歉，自己又气得哭了一场。白励一心满意足也不找事儿了，酒店这边才算压了下去。
　　可是晴雯心中却留了个疙瘩，不清楚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宝玉看着美人花容憔悴，精气神全无，心里也跟着难受。可他也是个不做主了，全无对策，一急之下，对袭人说道：“两次都是晚上，白天就好好的没事儿。要不以后不要让晴雯上夜班了。”
　　袭人听这话又好笑又生气，说道：“那这事儿你去安排，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倒想看看贾经理有什么本事，能把秋纹几个人摆平了。”
　　宝玉不解此话，“这，她们几个是辛苦了些。可是这不是特殊情形，大家不都该照顾一下？”
　　袭人道：“这事儿你趁早不要提，照顾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宝玉凑过来笑道：“你一向最心疼她的，怎么这次倒放手不管了？你说类似的事情要是再发生一次，就要天下大乱了，到时候你也难做。我这样想，是为她更是为了你，你就不理解我这份苦心？”
　　袭人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再去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幸而薛宝钗过来，匆匆叫走了宝玉，她耳朵边才清净了下来。虽然宝玉不情不愿，脸拉得都要到地上了，可耐不住这电话是他亲娘亲自打过来了，他自是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袭人实在不明白，提到这位举止优雅、为人处事面面俱到的白富美，怎么宝玉就跟见了鬼一样。就她自己来说，还是挺欣赏这女孩子的，总比那个娇滴滴又矫情的林黛玉好！虽然也没见过真人，可看宝玉因为几个文字就一副痴迷的样子，她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蒋玉函打过来电话，询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个茶，上次见面提到的那本书他自己已经看完了，觉得不错，很适合袭人，想拿给她看看。
　　袭人头正大着呢，连忙回道：“好，今天下了班如何？不过说好了，上次你送的香水太贵重了，这次我来请客。”
　　蒋玉函倒也没计较，简单回道：“一会儿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