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23、餐桌定策

　　宝玉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庆幸那天临门一脚刹住了闸，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一方面又觉得对碧痕有些抱歉，觉得自己辜负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可是听袭人和麝月这话，难道她们似乎都已经知道了周末的事情？这么七想八想，脸上青红不定，却还是装作沉稳的样子。
　　麝月看了一眼，催促道：“贾经理，我的茶呢？怎么还没泡好？”
　　宝玉手忙脚乱地拿起麝月的杯子，洗了洗，又用自己准备好的热水壶烧开了水，将茶叶泡上，放到麝月面前。
　　麝月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嬉皮笑脸地说道：“多谢贾经理，对每个人都这么贴心。”
　　宝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犹自暗暗担心，却没看到袭人和麝月的相对一笑。
　　碧痕接到袭人的电话，一直在上面犹豫不决。不下去的，显见的自己做贼心虚；下去吧，又免不了尴尬。想了又想，最后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勇敢面对贾宝玉，毕竟以后还得经常见面，这一个结早晚都得解。
　　碧痕进来的时候，宝玉刚刚给袭人泡好一杯红糖姜茶，关切地说道：“你胃不好，喝点姜茶暖一暖。”
　　看二人如此亲密，碧痕气得牙痒痒，恨不能一脚踢死袭人，可心里知道如今也不是发泄的时候，因此忍了又忍，换上一副笑颜，说道：“呀，你们倒是聊得开心呀，也不早点叫我。”
　　袭人等看到碧痕这般手舞足蹈故作兴高采烈，一看就是在掩饰什么，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招呼她过来，指着一桌子的零食让她自己挑，又说道：“你喝什么茶，贾经理今天劳军，他亲自给咱们泡。”
　　碧痕终究还是躲着没看宝玉，抱住了自己的杯子，嚅嗫道：“不用了，我就喝白开水，我自己倒就行了。”
　　说完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接水。宝玉伸出的手落了空，自己有些讪讪的，看到碧痕那柔弱的身影，忽然生出了几分心疼和怜惜，此刻心里纠结万分，就像被人用力拧了一圈又一圈，推过来又搡过去，最后还使劲摔到了地上，踩上几脚。
　　碧痕看也不看宝玉，到袭人和麝月身旁坐下来，笑道：“这也不是节日呀，怎么想起来弄这么多吃的，开Party？”
　　麝月指了指宝玉，说道：“这都是那位的存货，早就该拿出来让咱们分享了，你说是不是？”
　　碧痕听此言心里一下子犯了抵触，那抹茶曲奇在嘴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么一停顿，酥软的曲奇一下子掉到了地毯上，呈圆形向周围铺开。几个略微大点的块儿在中心区域，碎渣铺在往外一层，椰蓉最轻，零零散散构成了最外面的环。
　　碧痕一下，猛地伸脚将那曲奇碾碎，“得，看来我是没那口福了，你们吃吧。”
　　袭人地毯上无法清理的碎渣有些恼怒，心想碧痕你这样也太过分了，阿姨打扫起来也不容易啊。于是嘴角一挑，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薯片，二话不说塞进碧痕嘴里，“曲奇没了咱还有这么多其他的呢，怎么就没口福了。”
　　碧痕没有防备，硬生生将那薯片吞了下去，想发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宝玉不为人察觉地叹了口气，心里埋怨自己考虑不周，造成如今的尴尬局面。
　　这时候他更加想念那位素未谋面的林黛玉姑娘，若有她在身边，这弱水三千，一个铜子儿都不值。他又想起对方昨天发了一首柳絮词，却没有注明作者，也没标明原创。他查了许久的资料，也没找到出处，想来又是林黛玉自己写得。可是为什么会那么悲伤，那么让人惆怅悲伤？她碰到什么事情了，有没有人在身边为她分担？还是只是一时的感伤，那如今她是不是已经好了？
　　贾宝玉一片愁肠缠绵郁结，回到办公室发呆去了。
　　麝月眼尖，看他这幅样子，笑道：“袭人，你看贾经理那副神情，看来咱们吃了这么多东西，他心疼了。”
　　宝玉无奈地笑笑：“哪里，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起了一点其他的事情罢了。”
　　这天没什么事情，例会开得也快，袭人和麝月去前台了，其他人各自散开忙碌去了。大办公室鬼使神差一般就剩下了宝玉和碧痕，各自拿着手机不说话。碧痕的心思是想看看宝玉今天有何表现，探探二人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她不愿意将来让宝玉太轻贱自己，还想保留几分骨气，因此憋住了气绝对不第一个开口。而宝玉只觉得尴尬羞愧，恨不能找个地缝躲得远远的，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才算正常，因此也保持沉默。
　　一直耗到了快五点，麝月约好和袭人一起去食堂，打电话让宝玉上楼去盯一会。碧痕本想悄然离开，没想到却在员工通道遇到了袭人麝月二人。麝月惊讶，问道：“怎么？你一直没走？”
　　碧痕有些慌张，掩饰道：“有点事情耽搁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拐进更衣室。
　　麝月问袭人怎么看。
　　袭人面无表情，长长叹了口气，“此地无银三百两，且看吧。”
　　麝月问道：“你真没有心思再续前缘？看你们俩今天聊天，还是那么默契。怎么看，都不像是没缘分的。”
　　袭人苦笑道：“一个碧痕还不够，你就别将我拉下水了。如今宝玉的心思都在那素未见面的林黛玉身上。据听说他还有个家里认定的女朋友，好像姓薛的。你看看哪里有我插针的地儿？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是个爱与人争的，可不想再去趟那滩浑水了。再说了，现在前厅部多少人不服我呢，只不过碍着王总的面子，敢怒不敢言。我有那空闲，还不得多钻研钻研工作？不说这些无用的了，你说说我最近的工作，还有哪里是需要改进的？”
　　麝月笑道：“你也小心忒过了，工作固然重要，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能不考虑，难道你还想孤独终老不成？工作上，我还是那句话，抓大放小，你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也管不了那么多事情，偏偏宝玉又是个不管事儿的。”
　　袭人道：“这个我倒是知道。我想了，前台的几大块，一个Enrollment，一个Upsell，还有最重的一块，GSI。这些能搞好，算是完成了80%的任务。我刚查看了前厅部从去年到上个月的GSI，不但没有上升，隐隐还有下降的趋势。这不是个好兆头，你知道凤总监最看重这个的。你说说看，到底是哪块出了问题。”
　　麝月道：“那Upsell和Enrollment呢？”
　　袭人道：“这两项我大致看了看，Upsell数据倒是很好看，长了不好，Enrollment也有点惨，但是倒还是讲得过去。”
　　麝月道：“这就对了，你想一想，Upsell就是员工兜里的钱，大家自然看重。Enrollment会给集团的分数呢，说起来也是钱，起码能去姊妹酒店吃喝住，所以大家也还看重。可是这GSI对员工来说就不痛不痒了。你说酒店排名靠后，经理绩效会受影响，这些事情那一点对员工有实打实的影响？人都是奔着自己的利益走嘛，这个也不难理解。”
　　袭人点点头，深以为然：“你这话说得在理。咱们本身工资就不高，天天向员工说什么前途远大，谈什么未来的发展，这都有些太虚了，大家总得先吃饱饭不是？所以大家重视Upsell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话说回来，大家毕竟是一体的，前厅部在集团排名后几位，他们脸上就光彩了？唉，你看看这一切，说起来繁花似锦，下面却是数不清的虱子。”
　　麝月喝了口汤，嬉笑道：“光彩不光彩的，也不能顶饭吃。不过我一直觉得，Upsell和GSI在某种程度上是冲突的。你想想，有些人Upsell不讲技巧，纯粹靠上赶着推销，有时候能拉住客人几分钟不让走，GSI分数还想高？”
　　袭人皱眉道：“这有这种情况？”
　　麝月道：“你来的晚，这里面的门道还没有弄清楚。咱们当前台那会老实，没这么多花花肠子。回头你留心看着，现在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鬼。”
　　袭人道：“那也不能这么下去，总得想点法子才好。咱们俩合计一下？”
　　麝月早就对前厅部的现在有所不满，听此言兴奋不已：“你说想怎么做？我一定奉陪。”
　　袭人沉吟道：“要想让员工对GSI上心，那么就一定得和员工的绩效挂钩。只有肉疼了，他们才知道重视，所以这一条，要加到年终评估表里面。让他们觉得痛了，那才能起效用呢。”
　　麝月点点头表示同意，并且做了一系列补充。
　　“那我们就得抽出一个人来，详细分析收到的每一封GSI邮件。将整个前厅部存着的问题，每个人身上最重要的问题一一整理出来，才能对症下药。”
　　袭人表示同意，“这样做初期会浪费一点时间，可是对以后可是有极大的好处的。还有，让Upsell做得好的员工向大家传授一下经验，提高整体的推销技能，而不是靠一味的蛮干。自己小钱包鼓起来的同时，也不能伤害了酒店的大脸面。”
　　这时候，麝月向袭人推荐了一个Upsell小能手，可给大家做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