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星球》王的节操

15、十五章

　　在我的老家，过去人们总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现在，我靠着的，是一个直径达10830公里的巨大星球，山水都有，我的小小飞船停在旁边，像是泰坦巨舰旁的一只苍蝇。还是迷你版的。

　　靠在这这艘泰坦旁边，我还缺什么原料不能解决呢？

　　我首先清点了飞船上的物品，看看哪些能派上用场。然后花了很长时间将飞船上现有的材料改装，制成了一台简易的建设机器人。机器人是用飞船上的装卸系统和一个底盘拼凑一起来的。看起来像个粗糙笨拙的翻斗蜘蛛，一个圆圆的扁扁的身子，身子上长着很多只柔性“手”。这些“手”是扁的，上面有磁性吸盘，既能够抓握东西，又能走路，还可以自由拆卸，换上各种工具。

　　到时候，这台机器人将由π远程操纵。

　　这台机器人是我最主要的工具。花了我两天时间。又花了一天半，等到一切准备措施做好之后，我将将机器人和其他物资搬上了穿梭舰。

　　在装船的时候才发现，机器人做的有点大，四只手臂的末端因为不是柔性的，没法伸缩，全都支棱在外面。导致尺寸超标，穿梭舰的后备箱放不进去。如果把机器人拆开放进去的话，后备箱倒是能放下了。但是到时候，在户外穿着全套防护服再组装就很麻烦了。

　　考虑到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密度并不厚，我干脆在机器人的关键部位喷上防火隔热漆。这层漆是红色的，搭配上几只“手”，让它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红色蜘蛛。然后，我将机器人用合金绳绑在穿梭舰的屁股上。倒不用绑的太稳当。因为机器人的四只有弧度的手紧紧的抱着穿梭舰两边的凸起，保证它不会掉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星球的一大早，我吃完早饭就驾驶着载满货物的穿梭舰出发了。为了更好的观察，飞船早已经停在星球的同步轨道上，位于温泉盆地的正上空。从此之后，像那些在地面定居的土著一样，我渐渐的习惯使用这个星球的本地时间。地球的标准时间只是偶尔才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因为这是最方便的办法，只用稍稍抬头看一眼太阳的位置就大概知道现在在什么时候。这颗星球的自转周期是22.25小时。比地球要短一个多小时。

　　在天空盘旋的时候，我不禁想，要是有一套全反射装置，安装在星球的周围，光是用反射的太阳光，就能在很短时间内增加地球表面温度。可是我没有。或者，有一组中型战术无辐射核弹，定期在盆地周围引爆，盆地周围的温度也很快能上升上来。但是，我也没有。

　　于是，第一天，异世界来的橙吉斯汗，驾驶着飞船，屁股后面挂着一只用装卸货勾爪和底盘改造成的机器人，就这么直接来了。他从天而降，看看天上已经有太阳了，觉得太阳是好的，于是就留下了太阳。然后说：“要有屋子。” 于是，就有了屋子。

　　哈，实际上远没有那么轻松。

　　我们的着陆地点位于温泉丘陵近旁一块平坦坚硬的土地上。这块地是精心选择后决心的的。这里地势平坦，适合穿梭舰起降。背靠群山，气候温和。靠近温泉，温度偏高，便于取水。

　　为了表示庄重，合乎礼节，纪念这个星球迎来主人的第一天，我们伴随着音乐，缓缓的从天而降。实际上，我们也开不快。太快了，和大气层的摩擦会把红蜘蛛那层薄薄的漆给烧掉。着陆的时候，也要额外注意方向，不要让机器人的底盘一屁股坐在地上。音乐是可以有的，是π在频道广播里的提示：“注意重心！左偏12°。开慢一点！注意重心！”。

　　着陆之后，我最先跳下飞船，站在冰雪覆盖的大地上。按照古代探险者的传统。我举起右手，指向天空，大声宣布，“本人庄严宣布，将这颗星球名为为橙吉斯汗星。橙吉斯汗星陆上的、天空的、海里的，所有一切，都属于橙吉斯汗所有！”

　　宣布完所有权之后，我急忙过去将机器人从飞船上解绑。将它启动，让它活动一下，在这个严寒的空气当中，红蜘蛛的动作似乎有点笨拙。理解，我要是不穿衣服裸奔也会冻僵的。再然后，我将飞船运来的物资一件件的给卸了下来。在机器人启动之后，π很快从远程接管了红蜘蛛的活动。红蜘蛛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开始凑过来帮忙。等后备仓里的东西陆陆续续的搬了下来之后，我抬起头，这时候已经看不到头顶上的飞船了。太阳在升高，也在变亮。很快盖过了飞船的光芒。

　　我早已规划好了我未来基地的布局。勘察好了之后，我们立刻就开工。‘我们’是指我和红蜘蛛、以及π。

　　首先穿梭舰上的投影设备打开，在雪层上投影出相应的基线。这是由一个长方形，以及连接着长方形与温泉之间的一条窄线组成的形状。长方形内还有一个更小一点的长方形。这就是未来的基地与它的供水管道。之所以要在地面上标识出这个轮廓，是防止我们没有标志物参考，建偏了。

　　弄完之后，我回到穿梭舰，打开了舰上的激光武器，调好输出宽度和功率，沿着轮廓线扫了一圈。激光那温柔的锋芒所触，雪层与冰层直接消失不见，露出下面石色的土壤来。土壤表面有一层微微的焦痕。我随之调节着输出的功率。随着激光的移动，基地上空顿时薄雾弥漫，犹如仙境。那是升华的水蒸气遇到了冷空气凝结成的细小水珠。雾气似有若无，迅速变浓。眨眼间就连远处的温泉都看不清楚了。

　　但我顾不上欣赏这人造仙境。我迅速关掉激光。将红蜘蛛的一只手臂换上一个内凹的半球形挖掘斗，让π操作红蜘蛛沿着通往温泉的那条窄线开始挖起来。冰层已经消失，剩下的土层要容易挖的多。π慢慢的从疏松的冻土中挖出一条通道来。在红蜘蛛挖沟的同时，我自己则沿着已经挖好的沟渠开始铺设水管。水管是飞船上的。我蹲在地上，一边将细水管顺着水渠往前铺，一边用另一块铲子将冻土再次培进沟里，将水管埋起来。再稍微敲打一下，将土壤压的密实。虽然有了水蒸气的加热，但是温度降的很快，土壤迅速又重新冻了起来。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是，大地本身有一定的保温作用，再加上管道的材料保温性能，应该可以保证温泉水在流动的时候不会结冰。这个管道建好以后，我就可以从温泉直接输水到我的基地。

　　天气极为寒冷，我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一活动起来，里面就流了一头的汗。汗水顺着我的发梢落了下来，顺着防护服掉进了衣领里。衣服下的汗来不及通过内衣排出去，有点难受。过一会，我就走回穿梭机，关上门，脱下头盔，擦擦汗。身上的汗我就无能为力了。

　　如是再三，终于把通往基地的水管铺好了，接下来的工作是在基地内部按照规划好的面积挖掘出一个池子来。红蜘蛛的手臂又换回了钻孔机。

　　地面上，较小的那个长方形内有四个红色的斑点。像是四饼。机器人在四个饼的位置各钻出了一个80公分深的小洞，然后将准备好的□□放进去。我们稍微走远一点。炸药爆炸开来，硝烟弥漫，我们定睛一看，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这个两米宽，三米长，一米五深的坑的雏形已经出现在基地的一角。这是未来的水池，储水用的。我们不能直接直接在温泉上盖房子，因为温泉时时刻刻在散发着含硫蒸汽。很快就会将基地所有的生物毒死。

　　等那阵天女散花消散之后，我走到近前，打量着这个大坑。除了最表面的一层冰雪，下面就是真实的地面。表层土壤很少，看起来也不肥沃，和细砂石没什么两样。再往下，基本都是大大小小的石沙子。风化作用受到星球表面冰壳的限制，石沙子们还保持着原来的体积和面貌。再往下，下面的东西基本上已经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土壤’了，沙子和石头混在一起，沙子里的大颗粒很多，很多像石块一样，看起来没有任何有机质。我们必须重新建一个水池，是因为温泉时时刻刻在往外冒硫化物，否则，我们可以直接将基地建立在温泉上，连引水设备都不需要。

　　虽然有了这个水池的雏形，但这个大坑并不圆满，需要修整。这个工作将由红蜘蛛来继续。我再次将红蜘蛛的钻孔机取了下来，换上那个唯一的挖掘斗。但这个挖掘斗不大，只能一点点掏挖，一旦挖的太多，重心就容易偏移，发生侧翻。π没有进化物种独有的直觉，只有计算能力，而情况每分每秒都在变化，重心时时刻刻在转移。因此它也是小心的操纵着挖掘机器人，不让它挖着挖着就翻倒了。一旦翻倒，我就麻烦了，凭我自身的力量我是没有办法将它扶起来。还需要再返回飞船上再拼凑一台机器来把它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