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滑走 朋友，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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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周围拉着他的小弟，混混头子凶着脸到维克托的面前。
穿着皮鞋的不良少年，样子看起来十分纠结。
小弟们七嘴八舌：
“大哥！这家伙耍赖，看他的投篮就知道他根本不会玩篮球！”
“不会玩篮球的家伙能打败大哥？不会说话就闭嘴！大哥，看他那么帅，一定是职业的，他赢得不公平……”
“长得帅运动又好，不公平！”
“对对对。大哥，不公平。我们虽然输了，输得光荣，他赢了，赢得不公平——”
“都安静！”混混头子大喝一声，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猛兽，盯着维克托，“你——”
突然。
那个帅得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男人，被他的同伴，张开双手挡住了。
“不许……”勇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的身子是由全世界最坚固的材料组成的，“不许你，欺负维克托！”
那对经常藏在闪光镜片后面的宝石，被“想要守护某个人”的心情唤醒。勇利是冷淡的，从不主动踏入别人的世界。冰上的他耀眼非凡，但当他离开那片庇护他的冰面时，空气就变成了他的近义词。
只有滑冰，才能让他重新鲜活起来。
——但有个人，一直是勇利生命里的例外。
冰的轨道在宝石里蔓延。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维克托。
混混头子一愣，这个之前一直打酱油、现在突然冲出来护着灯泡帅哥的眼镜男，给人的感觉跟刚刚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特别的人，刚刚怎么会忽视他呢？
简直就是……
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混混头子心想。
就是他初恋的翻版啊！
“糟糕……这个表情是……”
“出现了啊，老大一见钟情的标志。”
“不过绝对比那次好。”
“对对对，那次老大非抱着店里的招财猪，说是他初恋转世。”
小弟们一边悄悄咬着耳朵，一边用同情的目光盯着勇利。
混混头子这时候连背景都是粉红色的。
他后退好几步，移开视线不去看面前的两人。“今天是你的同伴赢了，”他的耳朵尖比粉红色的气氛更加鲜艳，“但我下次、下次会赢回来的。到那时——”
“请你，务必跟我约会！”
“说出来了啊。”
“果然又说出来了。”
“老大的犯傻名言，终于有对象是人类的一天。”
“就算我是老大的忠实跟随者，也受不了总是在ins上看到老大发‘哈士奇喜欢怎样的告白’‘如何才能让鱼缸接受我的告白’这样的东西。”
……
混混们旁边的火神，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在火锅店里。
不然为什么从他额头流淌的汗，完全停不下来呢？
“吃根冰棍冷静一下。”黑子像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蘑菇，把一根冰棍递到火神眼皮底下。
正想着黑子什么时候去买的冷饮，火神仔细一看，火大道：“还真是让我吃冰棍啊！”光秃秃的棍子，嘲笑着还没弄明白黑子套路的他。
“地上捡的嘛。”黑子的神情有些委屈，“自以为是的火神君，竟然想吃白食。”
“脏死了，扔掉！”
“拒绝。这是你今年唯一的生日礼物。”
“别随便替人家决定这种事情！”
……
热闹闹的围观群众，与被包围的当事人之间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自从不良少年脱口而出那句话后，勇利好不容易打开的开关又关上了，陷入自动循环“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的状态。他身后的维克托则是凭直觉，一把将勇利搂进怀抱里。
勇利：我好像突然听不懂日语了。
维克托：我好像突然能听懂日语了。
不敢和勇利对视的混混头子，把地上的烟头数量都弄清楚了，也没等到对方的回答。
他发现自己的胸口可能装了一只兔子。不是宠物店只知道吃吃吃的那种，而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会从袖子中掏出怀表的那种。
当他终于按耐不住，重新转回视线时，怀表直接变成了炸、弹。
“外国人好热情啊……直接抱起来了。”
“要是在女孩子多的地方，绝对会被说‘一定要幸福啊’。”
“我们也可以说啊！”
混混们相互对视一眼，在心里默念三二一后，挥着手，朝紧紧黏成一团的维克托、勇利大喊道：“一定，要幸福啊！”
准备爆炸的老大，猝不及防被小弟塞了一把狗粮。他的怒火全都转换成了委屈，“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他对着伙伴们骂道。
“不会。”
“怎么可能会。”
“当然不会啊，我们又没有良心。”
小弟们继续往老大的膝盖上插箭，“老大还是去喜欢邻居家的哈士奇吧。”
“我姐姐已经答应把她的鱼缸送老大了，毕竟每天回家，都会看见不良少年对着鱼缸告白，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喜欢人类对新手村的老大而言，根本是没办法完成的任务。”
不良少年怀疑他带了一群假的小弟。
大灯泡虽然之前就非常亮了，但在抱住他的初恋九十九号后，就直接从一千两百瓦，突破到持续充电-增强发亮的正无穷状态，简直是……
他吞咽了下口水。
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秀恩爱啊。
“我不会轻易认输的！”老大努力无视小弟们“可是你已经输了”的眼神，“下次，下次……”
那对戒指。
在主人的手上，闪烁着金牌般神圣的光芒。
他卡壳了，仿佛喉咙里堵着一盘磁带，小弟们的眼神又变得如母亲般慈爱。
“虽然很对不起老大，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
“有勇气拆散，这样合适的一对吧。”
就算是混混，也是很有原则的。
混混老大如同锅里的活虾，随周边温度上升，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他放弃再和谁讨论虚无缥缈的下次这个话题了。
“输了就是输了，”他低下头，“要打我一拳，或者扒光我的衣服都随便你们。”
……只能选打一拳了吧，扒光衣服感觉外国帅哥很吃亏啊。
混混们不约而同想到。
这次他们理智地没有说出来。
维克托用手指点了点嘴唇，“把‘花样滑冰和日本的王牌都最棒了’这句话大声喊十遍，而且不光是你，”他伸手指了一圈混混们，“这几个刚刚把海报当球踢的人都要。”
……
“感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呢。”勇利掏出钥匙打开了公寓门，被他拉着的维克托一言不发。“都回家了，就不要这种表情了吧。”他劝说道。
“勇利就是欺负我不会日语，”维克托把门带上，“那些人喊的根本就不是我说的话。”
“毕竟太奇怪了！”勇利从架子上拿出两双拖鞋，一双属于他，另一双属于他的室友，“维克托好像变成了那种大街上游荡的安利人员。”
说出这句话后，勇利的动作伴随气温降低而变得僵硬起来，他的头似乎变成了钟表指针，只能一格一格转动。
果然。
维克托的表情更阴沉了。
“把话翻译成‘滑冰时的维克托能让人怀孕’的粉丝勇利，没资格说我吧。”
“……你不是听不懂日语吗。”勇利的镜片又开始反光。
“勇利每次看我滑冰，都会用日语说些奇怪的话，我都记下来了，然后去问美奈子。”
而且“怀孕”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想忘记也很难啊。
维克托想起当他重复起勇利最常嘟囔的日语语句时，美奈子老师一口把啤酒喷到他脸上，并笑得前仰后合的画面就觉得自己更有质问勇利的权力了。
“为什么这句话，勇利从来不在晚上说呢。”
他有些落寞。
“因为，”反光的镜片使得勇利本人看起来比语气还要冷淡，“维克托办不到啊。”
“滑冰时也办不到啊！”维克托抗议道。
勇利哈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冰面上的维克托无所不能。”
“……虽然是在夸我，”维克托上前握住勇利的手，两个人的身体无限贴近，他往勇利的方向倾去，勇利的腰往后弯，“但我的心情比看到尤里在ins上诅咒我的发际线还要糟糕哦？勇利有没有那种——”
勇利发现他的世界缩水了，那诱人的、一张一合的嘴唇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让我惊喜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提议？”
反正。维克托又是在拿他寻开心吧。等他闭上眼睛了，就会听到某个笨蛋意味着“阴谋得逞了”的笑声。
他不会再被骗了！
勇利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闭上眼睛。
“勇利在想什么呢……”
看吧，这个笨蛋果然就只是——
“现在的我，可完全没有亲小猪猪的念头哦？”说完就亲了下去。
……
“唔唔唔——！”
为什么，这个人，说的话和行动完全不一致啊？！被漫长的亲吻逼得眼泪都出来的日本王牌，在教练的怀抱里想到。
“都是勇利不好。”维克托轻轻地用指尖抹去他脸上的泪痕，“露出一副‘反正又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的表情。让人生气。”
他用鼻子，与勇利的鼻子零距离地打了个招呼。
“哈……？”
今天的勇利选手，还是无法跟上维克托熟练推锅的脑回路。
第二天，东京的警、察局。
“这是第几个投诉电话了？”把那群自称是在cos黑客帝国的冰场工作人员送走后，年长些的警、察问道。
“第二十六个，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小警、察无奈地朝他摊了摊手。
“这些不良少年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啊，”小警、察用笔在纸上记录着电话里听到的内容，“拿着刊登了花样滑冰相关报道的杂志，在大街上见一个人就逮住不放，也没有索要钱财什么的，只是不停地安利着我们的王牌……”
老警、察皱眉重复道：“我们的，王牌？”
“对啊，”小警、察从抽屉里掏出一本体育杂志，“这本杂志超棒的，听说前一百名还送海报，不过排到我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本了。”
他摸着杂志封面，背出早已熟记于心的段落：“‘期待下一赛季，我们大器晚成的单身王牌，会有更精彩的发挥……’如果我是女孩子，一定要解决胜生君的人生大事。”
“说什么傻话，”老警、察摇摇头，指着封面，“这个人叫什么来着？似乎是俄罗斯的一个摇滚明星，上次我还在电视里看到他和——”他的手指移向旁边的那张脸，“直接在比赛的时候亲起来了？”
“假的！”小警、察的喉咙里窜出一声哀嚎，“那只是借位！”
“哦，那就是想炒作，制造话题？”
“胜生君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真亲了？”
“没有！”
“那就是这个摇滚明星想蹭王牌的热度？”
小警、察纠结半天，还是没办法背着良心说出摇滚明星尼基福罗夫先生是一个想抱王牌大腿蹭热度的无耻之徒。
“他们拥抱过，亲过，甚至有可能在一张床上分享过一个枕头……”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但他们的关系，就像我们平常看到的那样清白。”
“好吧。你刷新了我对清白的定义。”老警、察耸耸肩，也许他真得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忽然响起来的第二十七通电话，结束了他们俩陷入尴尬的对话。
“二十七个人！”手里一摞杂志的混混小弟唱出了这个数字，“老大，如果初恋九十九号知道你在背地里做的事情，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才怪。
他和其他混混交换了个眼神，没想到昨天老大偶遇的那两个人竟然是非常有名的运动员和教练。
然后今天一大早，他们就被老大喊到街上，向过路的市民科普花样滑冰运动有多好。
老大那凄惨的黑眼圈，让他们说不出拒绝的话。
谁让他们一直把老大当傻儿子呢。
昨晚，回到家的铃木光彦一直没睡着。
“我们？”
不顾小弟劝阻，铃木死死跟在维克托和勇利的后面。他发誓，在知道打败他的灯泡男和初恋君身份前，绝不离开。
一再被触犯到底线的勇利，在路灯处停下脚步，摘了眼镜，把头发往后面捋去。他看向铃木的目光，让后者联想到了小时候只能仰着头等待它落下融化的雪。
“只是，随处可见的花滑选手罢了……”
这句话如同魔法，定住了铃木。
——那个人的影子越来越远，像极了童年时留不住的掌心里的雪。
铃木在被窝里面，点着小台灯，用胶水把海报缺损的地方都补好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那张脸。果然，是他。
又忍不住用手机搜索起胜生选手的资料。
明明是被媒体称之为王牌的人，文字资料却少得可怜。他就顺便看起了视频。本来，他只是对胜生这个人有兴趣，想着随便看几分钟就睡觉，结果一看就是一夜。
好不容易捱到早上，他偷溜进姐姐的房间，把曾被他嗤之以鼻的、装满体育杂志的大纸盒子，从床底下拖出来。
那摞杂志上，日本王牌面对镜头有些僵硬的笑脸，让铃木油然而生一种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的幸福感。
而胜生滑冰时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去传播这种幸福。
“发现新目标！”
负责观察的混混小弟朝铃木招招手，他的手里还抱着一大袋塑料杯子。
铃木连忙把地上的桶装饮料扛起来。
冲出去拦住新目标之前，他往负责搬椅子的小弟方向喊道：
“别忘了椅子——”
负责搬椅子的混混，又推了推负责拿扇子的同伴：
“走吧！今天可是‘王牌幸福协会’成立的第一天，不加油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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