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3、开始闹腾 她冷下脸问

　　次日一大早，小丫头再次掀了帘子进屋来探时，夏真真便趁机“悠悠”转醒。

　　原先，夏真真是打算等到自己现阶段的靠山，林家二老爷夫妇回来后再醒来的，可是漫漫一夜过去，她又是迷茫又是思虑，还有些惊怕，肚子实在是太饿了，再不吃点东西，恐怕她是真的要醒不过来了。

　　昨日夜间，听到房外值夜的丫头没动静了，夏真真摸出床头小抽屉里放着的梳妆铜镜，借着烛光，仔细瞧过身上的伤。

　　额头那处包扎过的地方，血痕已经上过药了，痕迹虽深，不过是皮肉伤，好好养些日子便能好，倒是不打紧。

　　面颊上的那道伤口划得很长，看着是挺吓人，但若能找到愈合性好一些的伤药，再用些具有美容功效的去疤膏药涂抹，加之原身这具身体的年纪还小，自愈力足够强，若能安心将养几年，也不是什么大事，反倒说不定还能替她挡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麻烦，指的自然是原身林婉真那过于动人的美貌。

　　夏真真盯着铜镜里的容颜看呆了好一会儿，许久才如同魂梦被惊醒一般回神，幽幽地叹息一声，反手将铜镜重新丢入抽屉中。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原身一出现，就惹来那般多的恶意了。

　　作者给林婉真开的金手指全点在美貌上了，也就幸好她的家世堪堪能护着她长大罢了，否则，真不敢想她会有什么遭遇，会被世人传成什么样的红颜祸水。

　　林婉真的脸，太容易引起人的恶念。

　　别以为来自他人的几份恶意不痛不痒，说句不客气的话，日常生活中，大家面对来自某一个人的恶意，就足以心力憔悴、疲惫不堪了，有谁能同时面对诸多恶意加身而不崩溃的？

　　反正她夏真真不行，想想就直打哆嗦。

　　她自己的面容，最多算是五分姿色，现下忽然拥有了一张超出世人眼中十分美貌的脸蛋，那份惶惶不安谁能理解？

　　就好像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什么都还不懂，就被迫当将军要领兵上阵打仗杀敌一般，试问能有几人从容不迫，闲庭信步？

　　并不是谁上阵都能游刃有余地当将军的，同样，也不是谁都能心安理得地扮演好绝世美女的。

　　这中间真正的差距，说多了容易令人绝望。

　　夏真真抚上面颊上的疤，心道这道疤痕来得真及时，原身会为打折的美貌心痛，而她不会，她现在可太爱这道疤痕的出现了。

　　至于这具身体目前在她眼中最大的问题，则是她右脚脚踝处的断骨。

　　若是伤在其他地方，接上断骨养些日子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但原身偏偏是伤在了脚踝处。

　　脚踝本就是人体较为纤细的地方，又连着足部与腿部，是全身血液流动的重要位置，若一个不仔细，确实是很容易影响日后行走。

　　夏真真悄悄拆了绑带和夹板瞧过，断骨部位相接处对位良好，没有移位错位，显而易见，断裂的伤口有被大夫好好处理过。

　　看来林家请的那位郑大夫，医术很是不错。

　　既是这样，原著中林婉真后来会成为一个行走有障碍的跛子，要么是出了心病的缘故，要么就是有人在她康复过程中做了手脚。

　　无论原先的真相是什么，夏真真都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跛子的。

　　*

　　两个守着她的小丫鬟见她总算醒来，喜出望外，连忙伺候着夏真真起身漱口净脸，给她换了身干爽的新衣，又忙着去给老太爷和老夫人送信儿。

　　因她腿脚有伤下不得床，小丫头便在床上支起了矮桌，端来饭菜，方便她食用。

　　夏真真饿了一夜，此时也不客气，任由两个小丫头在旁边伺候着，喝了两碗粥，用了几块热糕，吃了有七八分饱，方才放下碗筷。

　　一夜过去，她也想通了，林婉真的霉运既然换了她来受过，那么，身为林府嫡女的福气，她也得好好享受才算公平不是。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怎么之前没见过？我身边原先一直跟着伺候的冯嬷嬷、莲心和莲叶呢？她们去哪儿了？”

　　睡了一觉，吃饱喝足，夏真真来了精神，板起脸准备开始闹腾。

　　冯嬷嬷、莲心和莲叶三个，是林嘉康夫妇特地为女儿返京准备的仆妇婢女，冯嬷嬷更是林婉真的乳娘，打她出生起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她的。

　　这三人本该都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如今却都不见了，不用猜，定然是被这府中掌家的人给“处理”了。

　　其中的猫腻夏真真一时管不着，但这三人的去向，她怎么都要问上一问，才符合原身的行为逻辑。

　　怎么问，也是有技巧的。

　　尊卑有别的朝代，主仆，或者说主奴，身份之差有如天堑鸿沟，并非是后世人笑称的“老板和员工”，而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

　　新时代中，员工和老板拥有相等的人格，可以坐在一桌吃饭聊天讨论事务，也可以一言不合吵架互殴，大不了报警后各负责任，主要的区别在于他们的职业身份不同，以及所获薪酬多少不同，老板无权在工作时间外限制员工的人身自由，员工也随时可以无理由主动离职。

　　在小说设定的时代，主人一般对家中奴仆拥有极大的权力，日常可以随意谩骂、殴打、买卖、相互转赠奴仆，甚至可以一言定其生死，奴仆毫无人身自由，通常不具有独立的人格尊严，以下犯上者则基本都难逃一死。

　　主仆之间说话，也讲究一个上下之分，主人如果表现出和蔼亲切，并不会得到奴仆的尊重，反倒会引起奴仆的轻视和欺辱。

　　新时代那些动不动就调侃自己是领导和老板的奴仆的人，那是既不了解历史，也不了解他们所生活的时代。

　　夏真真既然要问出冯嬷嬷三人的去向，就必须以主人的身份向两个小丫头发出命令，表现出厉声厉色才是对的，要让这两个小丫头感到害怕，进而老老实实对她说出实话。

　　倘若她把她们当成什么一见如故的陌生朋友，同她们说话和和气气，不但有伤原身之威，还会让这两个小丫头慢慢失去主仆间的分寸，在府里行走交际时容易招惹下祸端。

　　两个小丫头冷不防被少女这么一吓，双双跪倒在地上。

　　“回四姑娘的话，婢子秋分。”细眉长眼睛瓜子脸的小丫头说。

　　“婢子春分。”圆脸杏仁眼的小丫头年纪更小些。

　　两个小丫头道：“婢子是老夫人院儿里的，李嬷嬷安排我们两个来服侍四姑娘，其他事情婢子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夏真真撇撇嘴，对她俩的话嗤之以鼻。

　　若是一概不知的话，昨晚是谁在她屋外说那一堆指名道姓的闲话来着？不是都知道的很清楚吗？现在又来她面前装糊涂？

　　腹诽归腹诽，面上她却丝毫不显。

　　夏真真继续冷声道：“你们既是祖母院子里出来的人，又是李嬷嬷教导过的，应该知道府里的规矩吧，林府不留无用蠢笨之人，既然你们一问三不知，那要来何用？莫非你们是欺负我年纪小，觉得我不能罚了你们？哼，既如此，回头待我禀明祖母，放你们两个出府吧。”

　　她虽语气平淡，可这话一出口，两个小丫头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在天极城里，权贵人家所用之人，向来都是要挑选那来历清清白白的人，不是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主家一般也是不会轻易将府中的下人赶出去。

　　若是她们两个今日无缘无故被赶出了林府，纵使错不在己身，再想要找到一份这般轻巧的生计，那是千难万难，京中没有哪家大户人家再敢放心用她们的了。

　　春分立时就急了，她是林府的家生子，自打懂事起就被教育以后是要到林府来做工的，因为年纪尚小，才一直在老夫人院子里学规矩，若是就此被四姑娘赶了出去，家里的爹娘定然饶不了她！

　　春分连忙磕头道：“四姑娘开开恩，婢子一家都在府里做事，婢子对府里一向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出府的想法，婢子知错了，求四姑娘开恩！”

　　秋分略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磕头道：“婢子知道错了，求四姑娘开恩，四姑娘再有问话，婢子不敢不知道，一切都听四姑娘的。”

　　夏真真的目光在秋分身上多停了一瞬，又移向瑟瑟发抖的春分。

　　春分得了秋分的提醒，忙道：“求四姑娘开恩，四姑娘再有问话，婢子不敢不知道，往后一切都听四姑娘的。”

　　夏真真这才满意。

　　无论这两个小丫头眼下是真情还是假意，她都没得选，当前实在没有别的帮手，她也只能冒险用她们一用了。

　　夏真真冷冷道：“我不管你们是从哪个院子出来的，之前又是给谁做事，学得什么规矩，但在我这里，哪怕你们只是过来伺候一天呢，这一天里我才是你们唯一要效忠的主子，而不是其他什么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和谁说，你们可都明白了？”

　　两个小丫头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婢子明白了。”

　　“行了，起来吧。”

　　夏真真头疼。

　　作为出生成长在人民从此站起来的新时代人，只要接受过正常的基础素质教育，就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两个十多岁小姑娘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的样子。

　　她俩跪下来的时候，她头皮都要炸了。

　　俩小姑娘朝她磕头的一瞬，夏真真感觉自己都变成了旧社会面目可憎的地主老财……嗯，想想原身的身份，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算了，毕竟没人想穿成除了新中国之外任何时空里的普通老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从来都不是一句废话。

　　穿都穿了，必须穿成权贵，要不然当真是寸步难行，饿死累死苦死生不如死也就是分分钟要面对的事情。

　　既来之，则安之。

　　夏真真把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思想道德上了一把锁。

　　她冷下脸问，“现在，我再问一遍，我身边伺候的冯嬷嬷、莲芯和莲叶呢？她们去哪儿了？”

　　*

　　夏真真这边问完话，又教两个小丫头按照她的意思布置好现场，细细叮嘱了她们几句话，刚好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和大夫人也到了。

　　先前消息传到老夫人院子里时，大夫人正巧过去请安，见状便主动跟了李嬷嬷同来。

　　秋分迎在房外，行礼道：“给大夫人请安，李嬷嬷好。”

　　李嬷嬷虽是林府下人，却是老夫人相伴几十年的心腹嬷嬷，地位与普通嬷嬷自然不同，便是府里几位老爷夫人见了她，也要给她三分脸面。

　　大夫人抬手免了礼。

　　李嬷嬷笑了笑，跟在大夫人身后并不多言。

　　大夫人朝里间方向望了一眼，问道“四姑娘醒了？”

　　秋分顿了下，道：“回大夫人的话，四姑娘醒是醒了，只是她、她……”

　　大夫人面露不悦，斥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府里是怎么教你规矩的？”

　　秋分忙道：“四姑娘醒了后，情绪很是不稳，不吃不喝，适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砸了房里许多东西，还打了春分两巴掌。”

　　说着，她伸手掀起一角帘子，从外间屋子向里头瞧，地上四处都是凌乱的碎玉和碎磁片碴子。

　　房内隐隐传出小丫头劝四姑娘吃点东西的声音，然后大夫人和李嬷嬷就听到碗碟和托盘被摔砸在地上的裂响声。

　　“滚！我不要看见你们，都滚出去！我要见冯嬷嬷！你们去把莲芯和莲叶找来！让她们来伺候我！”

　　怒声未落，又是几件东西被摔砸在地碎裂的声音，隐隐夹杂着一道女孩子的哭闹声。

　　大夫人示意秋分放下帘子，回头去看李嬷嬷，蹙眉道：“嬷嬷你看？”

　　李嬤嬷恭敬垂手，声音温和道：“老身过来时，老夫人吩咐了，四姑娘心里正委屈，若是气不顺，就让她发些脾气出来也是好的，总比都闷在心里强。”

　　大夫人怔愣的表情一闪而逝，点头附声道：“还是老夫人心疼真姐儿。”

　　李嬷嬷道：“老夫人对姑娘们，自然都是打心眼儿里的疼爱，她只盼着家里的姑娘们都好。”

　　大夫人扯了下嘴角，笑道：“天底下哪里还能找到像咱们家老夫人这般好性子的祖母？不是我胡乱吹捧，外头是再没有的了，府里这几个姑娘能有老夫人这个祖母，都是好福气。”

　　李嬷嬷一笑，道：“虽说老夫人怕四姑娘生闷气伤了身子，叫她肆意发泄一番也是好意，但若四姑娘因此哭坏了嗓子，再伤着了眼睛，老夫人指不定又怎么心疼呢。”

　　大夫人原地怔了片刻，会意道：“嬷嬷放心，有我在，断然不会让真姐儿再伤着了的。”

　　李嬷嬷微笑道：“老夫人平素最是信重大夫人，有您在，她才能放心。”

　　大夫人不再多说，侧身让开几步，朝李嬷嬷点头，“那就辛苦嬷嬷了。”

　　李嬷嬷道：“都是老身分内的事情，不敢说辛苦。”

　　言罢，李嬷嬷指挥身后跟着来的几个丫头婆子一道进屋，众人三下五除二，将房内一地狼藉迅速收拾干净，不消一刻，已经将房内用具从上到下换了一套崭新的。

　　秋分和春分跟着众人一道帮忙，李嬷嬷伸手推开半扇窗子通风。

　　屋里收拾齐整，大夫人迈步进来。

　　她走近床侧，停步在床沿，轻轻唤了一声，“真姐儿？”凝目朝哭闹累了正倚在靠枕上发呆的少女仔细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