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15、新旧冤家到齐 满满当当一

　　回了林家，陆芸儿安顿好女儿，便赶去老夫人屋里请安。

　　远远地，她还未走近，就听到主屋里一阵欢笑。

　　陆芸儿觑了眼身边的蒋嬷嬷。

　　蒋嬷嬷小声回道：“据说四少爷这些年一直在法安寺跟着云竹大师吃斋修行，一年里头能回来一趟，可巧今儿他回来了。”

　　她口中的四少爷，正是大夫人当成眼珠子一般宝贝的嫡子林运。

　　陆芸儿眼神立时凛了凛。

　　“还有一事，”蒋嬷嬷声音更小，“今日三姑娘也从宫里回来了 。”

　　陆芸儿脚步就是一顿，随即讥笑道：“我倒不知今儿是个这般好的好日子。”这是她们二房的新旧冤家都一起到了啊。

　　蒋嬷嬷见状，忙提醒道：“夫人莫忘了老爷和老夫人的话。”

　　想起回府前父母一再叮嘱她稍安勿躁，既然已经忍了这么多年，那就一切等真姐儿的伤好透实了，等适哥儿明年过完春闱再说，不要耽误影响到两个孩子的未来，陆芸儿紧绷的神经松了松，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平静下来。

　　“行了，我心中有数。走，进去吧，省得从那些探头探脑的丫头婆子嘴里说出什么不好来，再叫老夫人心头不快。”

　　蒋嬷嬷便不再说话，跟着陆芸儿身后一道进了主屋。

　　屋里，林老夫人坐在床铺中间，大夫人站在她身侧伺候着，林婉玉、林婉静两个嫡姑娘一左一右的坐在林老夫人身边，大房和三房里的几个庶姑娘也都来了，站在边儿上，再加上大房的林运和三房的林远两位少爷，满满当当一屋子人，格外热闹。

　　老夫人正抓着林运的手，将他拉到身前仔细地看了看，满目怜爱，哽声道：“我的儿，可怜你身子弱，总也不能在家里多呆些日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清秀，身薄体长，面上仍有些未脱的稚气，只是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一般，听了老夫人这话，他摇了下头，一字一句回道：“祖母莫要挂心，孙儿在云竹大师那里什么都好，半点不苦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说道：“云竹大师是天下有名的善师，有他做你师傅，祖母放心的很。”又道：“不急，再过两年，等你年满十八，就能回家了。”

　　林运垂下眼睫，神情纹丝不变：“是，再有两年，孙儿就能回家了。”

　　陆芸儿掀了帘子进来，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祖孙慈孝的画面。

　　侍立一旁的大夫人贺倩抬手擦去了眼角激动的泪，等了这么久，她的儿子终于快要回来了。

　　陆芸儿眼睛闪了闪，微笑上前行礼道：“母亲，媳妇来给您请安了。”

　　老夫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兀自拉着林运不放，面上笑道：“亲家翁和亲家母身子可好？”

　　陆芸儿目光坦然，只当没看见老夫人动作里的堤防，她欠身道：“托母亲的福，二老身体都硬朗着呢。”

　　老夫人点头道：“那就好，我和亲家翁亲家母也多年未见了，改日他们空了，你请他们来府上坐坐，吃顿便饭。”

　　“是，媳妇记下了。”陆芸儿恭顺道。

　　老夫人脸色好看许多，又道：“去侯府这一趟时间可不短，真姐儿的身体可还受得住？”

　　陆芸儿面上苦笑一闪而过，心疼道：“虽说她脚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但媳妇担心不小心再让她崴了脚，一直没敢让她的脚着地，回府后也是见她累得厉害，立刻就叫她歇着了。”

　　“你这样管着她是对的，小孩子不知轻重，若不仔细再伤着就难好了。”老夫人对二儿媳妇的回答很满意，又关切地道：“真姐儿的病，亲家府上的大夫看了怎么说？”

　　“不凑巧，章大夫要出趟远门儿，今日只来得及给真姐儿诊诊脉。”陆芸儿面上有丝掩不住的欣喜，“不过章大夫也说了，真姐儿身上这病也不是完全治不得，只不过调养起来格外花费功夫银钱，他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能不留余患，说是待他远行回来，再来给真姐儿治病。”

　　陆芸儿说话时，特意放缓了语速，眼角留意观察着屋内几人的反应。

　　老夫人闻言，眼中露出惊喜之色，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消息，总算老天爷开眼，心疼真姐儿，不至于让咱们都绝了念想，回头再耽误了她的前程。”

　　“是，媳妇也这么想。”陆芸儿说着，笑退到了一旁。

　　冷不防，坐在老夫人右手边的林婉静突然开口道：“二伯母，我听说四妹妹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对吗？”

　　林婉玉吓了一跳，侧头朝她看过去。

　　陆芸儿则是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林婉静，不怎么确认道：“你是……玉姐儿？”

　　林婉玉忙摆手撇清，嘴快道：“二婶，你认错人了，我才是玉姐儿，咱们日日见面，你怎么还能认错啊，你没听到她叫你二伯母嘛，她是三妹妹，三房的静姐儿！”

　　“三房的静姐儿？”陆芸儿似是才想起什么，视线来来回回看着两个年龄与自己女儿相仿的少女。

　　林婉玉率性娇艳，心无城府；林婉静淡雅绰约，眼中却暗藏野心。

　　二人气质大不相同。

　　“原来你是静姐儿。”陆芸儿颇有深意地仔细打量着林婉静，朝她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平静：“回京这许久日子，一直也没见过你，这猛地一见面，竟眼生的紧。”她顿了一顿，幽幽一叹，似是随口道：“你和你母亲长得不太像，也不像你父亲，我这一下子倒是没认出来。”

　　林婉静脸色微变，袖中捏着的帕子拧变了形。

　　大夫人一副瞧好戏的样子。

　　天极城虽大，上等的好亲事却不多，府里几位姑娘岁数相近，二房的四丫头对自家女儿是威胁，三房的三丫头又何尝不是呢，最好他们两房能撕咬起来，弄个两败俱伤，鹬蚌相争，她的玉儿得利。

　　有了这份心思，大夫人便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林婉玉不明所以，闻言侧脸去看林婉静的脸，觉得二婶说得话没什么问题，三妹妹确实不像三叔三婶，都说外甥女像姨母，她大概是像宫里的崔贵妃？

　　林运仍是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年纪最小的林远在这种气氛下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抓紧了姐姐林婉静的裙摆，仰头看着她，却没得到回应。

　　余下几位庶女面色各异，却都垂眸屏气，不敢吱声。

　　老夫人知道二儿媳妇对三房有气，见状只得出声和稀泥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累了，运哥儿留在我这里用饭，其他人都各自散去吧。静姐儿才从宫里回来，今日且回翠枫院里陪你母亲，你既如此关心你四妹妹的情况，明日早晨起来你就去霜松院看她去，不要在这里烦你二伯母了。”

　　林婉静不敢当面驳老夫人的话，表面乖声道了声是，眼睛在陆芸儿身上多留了片刻，心道她这位二婶不着痕迹便转了话题，显然是个心有城府之人，并不如她母亲所说的那般简单好对付。

　　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怕二儿媳妇想多了，便解释似的同她道了一句：“崔氏这胎孕相不好，贵妃娘娘才肯放静姐儿回来照顾她母亲。”

　　陆芸儿面色平静道：“媳妇明白。”

　　*

　　林运回来探亲，林婉静从宫中回来，这两件事夏真真回房后就听春分说了。

　　她放下擦手的巾帕，不由挑了挑眉。

　　先前她为了防止林婉静去宁安庙与野心颇大的成王勾搭成奸，反过来威胁到自己的生存，危害到林家，她特意去林家二老面前卖惨，好不容博得老太爷的同情，发话让林婉静去陪都庄子静养一年，加重了对她的惩罚力度。

　　结果却是三房的崔氏手段了得，竟然说动宫里的崔贵妃出面，派人来将林婉静接入宫里作伴，避开了家罚不说，反过来还给林婉静抬了身价。

　　从那时起，夏真真便对崔氏真正起了忌惮。

　　眼下不过才芳菲四月，林婉静害她一事才过去两个月，她竟然就大摇大摆的回来了，这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什么孕相不好的理由也敢说出来当借口，真不怕言出法随，依夏真真看，崔氏哪是孕相不好，她分明心怀鬼胎才对。

　　可无论夏真真心头怎么不忿，林婉静回来都已成事实，崔贵妃又赏了重礼给她带回，明摆着照拂三房，按照林家二老在府里一惯装聋作哑的作风，林婉真被害一事，只怕到头来要不了了之了。

　　毕竟棍棒没打到自己身上时，府中大人们是不会知道疼，也无法对林婉真所受之伤痛感同身受的。

　　想到此处，夏真真不由暗自摇头，她还是小瞧了三夫人崔珊和林婉静这对母女的手段，这也再次提醒了她，她现在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

　　人微则言轻，林家二老不会为了她去得罪崔贵妃的。

　　话说回来，对林婉静忽然回府这事儿，她倒不怎么意外。

　　林婉静若是那么好被困住的人，在原书里，她也不会在成王已有御赐正妃的情况下，成功由侧妃上位，何况，她本就是作者笔下的反派女一号，双商都在线，哪有那么好收拾的？

　　回来就回来吧，比起林婉静继续藏在宫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让她无法防备的事情，夏真真觉得还是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好，哪怕作妖呢，她也能第一时间想到办法处理不是。

　　大不了遇山开路，遇水搭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她还不信了，以她二十一世纪从小饱览全世界知名影视戏剧动漫小说直播短视频的资历见识，工作以后遇到一群又一群愚蠢歹毒却又心机无耻的职场烂人的人生经历，会拿一个十四岁的恶毒少女没办法。

　　不过是她还没做好周全准备，不想现在就打草惊蛇罢了。

　　剧情主线都还没开始呢，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坑，林婉静先放着吧，以静制动，等她冒头就打地鼠一样打她就好了。

　　心中过了一遍做事思路，夏真真感觉到乏了，在外头逛了一天，这副身体到底还是孱弱。

　　洗漱过后，擦干头发，夏真真挥退了身边服侍的丫鬟，盘腿坐在床被上，将今日的收获拿出来一一摆在面前，面上露出思索。

　　“银票和金豆子都是这里的硬通货，应该没有问题。”

　　“碧玺头面……翡翠棋盒……碧玉镯……哎，都是不能换钱的东西，再贵重又有什么用？这几件东西一会儿让青纹拿去锁小仓库里吧。”

　　“南洋珠……”

　　她从一堆东西里挑出泛着金色，通体浑圆饱满，光亮润泽，如鹌鹑蛋般大小的珍珠，放在眼前看了看，轻喃道：“这里竟然会有南洋珠，会不会不太合理？”

　　姬藜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

　　难不成是周边蕃邦的进贡？

　　或者，大乾开海运了？没听有人提起过啊。

　　端详了好一会儿，夏真真将南洋珠放下，转而拿起那对白玉双佩。

　　玉佩是两只拆开的半扇形鲤鱼佩，触感温润细腻，通体剔透无瑕，雕工精细奇巧，合起来就是一只圆形的双鱼佩，双鱼头尾相衔，鱼尾被雕成了祥云的样式，鱼鳍、鱼尾各自穿了小孔，穿了绳子，上端各搭配了一颗珊瑚珠，左侧鱼佩下端系了一枚平安玉扣，右侧鱼佩下端打了一个如意结，都坠了一条长长的流苏坠儿。

　　双鱼跃跃欲出，栩栩如生，令人一见倾心，爱不释手。

　　“嗯，这里面最可疑的就是你了。”夏真真撇撇嘴。

　　别以为她没有发现，不论是陆家大舅舅的慷慨大方，还是陆家小舅舅的目光停顿，在她看来，都说明这对玉佩绝对有问题。

　　这对白玉双佩一看就价值连城，陆荣之放着自己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不给，偏偏给了自己这个十年未曾见过面的外甥女……

　　世间会有这般关系好的甥舅？反正她没遇到过，她不信。

　　再者，她并不记得原书中林婉真有这样开挂的设定。

　　直到死之前，林婉真都没有见过一个陆家人，虽然其中不乏有她自己受伤后的自卑心作祟，但同样说明了两者的关系并不亲近。

　　那么，照此推断，这个以亲切慷慨人设登场的陆家大舅舅，动机就很可疑了，至于他为何会一见面就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夏真真暂时猜不到缘由，但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至于那位陆家小舅舅嘛，从他看见这对玉佩时的微怔的眼神，只那么一眼，她就能断定，他肯定是认识这东西的，而且这对玉佩于他一定大有用处，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说不定哪天他就会想法子从她这里把东西骗走了。

　　想着想着，眼睛瞄到散落在床铺上的几十颗金灿灿的小金鱼，夏真真眼睛又亮起来，嘿嘿嘿嘿地窃笑起来。

　　她有玉佩，陆蘅之有金豆子，若他有所求，这个合作倒不是不可以。

　　有了这袋及时雨一般的金豆子，她的计划差不多可行了。

　　现在的关键，就看她娘林二夫人是怎么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