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11、长恩侯府初见 气氛正融洽

　　万宁长街，长恩侯府陆家。

　　陆家祖上伴着开国太祖打天下，是有过不世之功的旷世奇才，太祖即位后，特地封赐国姓，并赐予府邸，且厚待陆氏族人，天极城陆家亦有世袭侯爵在身，是大乾有名的功勋之家。

　　可惜后来陆家几次家道中落，陆氏子孙不济，间或又闹出几件轰动天极城的丑事，惹得天子大怒，褫夺了陆家祖上世袭的爵位。传闻有段时间，陆家上下值钱的东西只剩了这幢太祖赏赐下来的半条街长的大宅子。

　　很长时间，陆家没人撑得起一家门楣。

　　一直传到当朝兵部侍郎陆敬亭的祖父手中时，陆家才算是渐渐有了起色，日子慢慢好转起来。

　　但真正把陆家重新带入世人眼帘，以一身军功振兴了陆氏门楣的，却是陆侍郎的父亲，已逝去多年的定西大将军陆重。

　　陆重天姿不凡，智勇双全，十三岁少年从军，从兵营里小小的一个小旗做起，到总旗，到百户，到千总，再到都统将军，抗蛮夷，打倭寇，平叛乱，守边关，历尽百般辛苦，几经生死，镇守边塞，百战胜绩，终成名振天下的一代名将，直至他以不到半百的年纪战死沙场。

　　先帝还在时，念及陆大将军生前功绩，恢复了陆家长恩侯的爵位。

　　陆敬亭的大哥陆敬焘以嫡长子的身份袭了爵，陆敬亭则子承父业进了兵部，陆家也因此重新成了朝廷勋贵。

　　若论说起来，陆芸儿当年嫁入林家是低嫁了。

　　*

　　夏真真跟随母亲陆芸儿一道乘坐马车到陆家的时候，接待她们的花厅内，除了陆敬亭夫妇与长子陆荣之之外，长恩侯陆敬焘也在。

　　众人见面，一阵家长里短的寒暄之后，各自纷纷落座。

　　夏真真拄着拐杖，乖巧上前给几位长辈行了礼。

　　“外伯祖父好。”

　　“外祖父好。”

　　“外祖母好。”

　　“大舅舅好。”

　　“大舅母好。”

　　陆老夫人年近六旬，眉眼慈和，气质出众，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年轻不少，此时正怜爱地拉着夏真真，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笑意不掩，侧着脸对着陆芸儿感慨道：“真姐儿当年随你们出京时，才这么大……”她边说边抬手比划了一下尺寸，“谁成想，这转眼间就出落成大姑娘了。”

　　陆芸儿美目含笑：“娘，瞧您这话说的，哪里是转眼呢，这一晃都十年过去了，真姐儿自然也长大了。”

　　陆老夫人看了眼外孙女用着的拐杖，眼底闪过心疼，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叹惜道：“这十年，你们吃苦了。”

　　“娘……”陆芸儿无奈，“咱们之前说好了不提那些的。”

　　陆老夫人笑笑，便不提了，只是仔细瞧着外孙女，仿佛瞧不够似的，说道：“好孩子，长得真好，像你娘小时候的样子。”

　　“真姐儿像母亲，也像外祖母。”夏真真朝老夫人甜甜一笑。

　　陆老夫人听得开心，笑道：“瞧瞧这孩子，真会说话。”随即想到她回京后的遭遇，心疼道：“可怜你这般小的年纪，无端受了这么一场罪。让外祖母好好看看，你脸上的伤可都好了吗，身上有哪里还疼吗？你娘总说你在林家养伤，回来几次，一直都不带你过来。”

　　说着，陆老夫人嗔怪的瞪了女儿一眼，“你娘明知道我们心急如焚，她也是沉得住气。先前也是，你一个人回京这么大的事儿，她也不知道提前同我们说一声，叫我们好照应你！”

　　陆芸儿自知理亏，心虚辩道：“娘可冤枉我了，真姐儿腿脚上的伤这才刚好一些，我立刻就带她回来看你们了，可没耽误一日。”

　　夏真真也忙开口道：“外祖母，真儿身上的皮外伤都好了，您看，我脸上的疤痕不仔细瞧都看不见了，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吃药静养，真儿现在能自己走路了哦。”说罢，她拄着拐杖走了几步。

　　虽然走得还很慢，还很吃力，但瞧着竟似有痊愈的希望。

　　陆家几位长辈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是说小姑娘的脚踝都折断了吗？算算日子，她的断骨应该才刚刚养好，腿脚应该还用不了力，怎么如此短的时间里她竟能走路了？

　　陆芸儿也是一怔，惊的站了起来，怔了怔，上前几步拉住女儿，颤声讶异道：“真姐儿，你的脚……”

　　夏真真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吐舌笑道：“娘，真儿可不想以后当个跛子，这些天晚上我在房里都有偷偷练习走路。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惊喜到您？”

　　陆芸儿听了这话，眼圈就是一红，双手一用力，将女儿搂在怀里，泣笑道：“很厉害，我的真姐儿真的很厉害！娘都没想到你还偷偷吃了这么多苦，傻真姐儿，恢复得慢一点也没什么，不要累着自己，我们真姐儿不想当跛子就不当，以后娘会陪着你一起练习走路，好不好？”

　　夏真真轻轻应声，声音坚定：“嗯，我不当跛子。”

　　陆敬亭看着外孙女的目光中全是赞赏，点头称赞道：“真姐儿做得好，这样做就对了，你很勇敢，也很坚强，是我陆家的好孩子。”

　　陆侯爷也抚了抚长须，长叹道：“难为真姐儿了。”十几岁的女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见是个心智坚定的。

　　陆荣之跟着笑道：“我们真姐儿真是了不起，很是值得嘉奖，来，大舅舅给你一份奖励。”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一对穿了长流苏坠儿的双鲤形状的白玉环佩，伸手递了过来。“这是我近日从云松大师那里得到的好东西，瞧着玉质还算不错，你收着玩吧。”

　　陆夫人姜瑜也笑着从腕间褪了一只翠绿色的玉镯递给她：“你大舅舅这对玉佩是好东西，我可比不得他，这只镯子是我日常带着的，虽说寻常了些，戴着也能温养身体，安神避邪，正合适你现在用。”

　　夏真真给他们夸得不好意思起来，从陆芸儿怀中起身，看了看递到身前的两件宝贝，忍不住抬眼，巴巴地去看陆芸儿。

　　陆芸儿被女儿的神情逗得破涕为笑，朝她点了点头，温声道：“这是你大舅舅和大舅母给你的见面礼，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夏真真双眼晶晶亮，边感慨陆家人出手大方，边出声道了谢后，方才接过两件礼物，左瞧瞧，右瞧瞧，好不欢喜。

　　陆芸儿打趣女儿，笑道：“大哥大嫂倒是投其所好了，这两日真姐儿顽皮，在家中一直搜刮她父兄的好东西，眼下得了你们这两件贵重东西，怕是晚上她要笑得睡不着了。”

　　夏真真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荣之哈哈一笑，不以为意道：“只要真姐儿喜欢就行，她要多笑笑，有助于纾解郁气。”

　　气氛正融洽间，厅外迈步走进来两个少年。

　　走在前面的一个，身穿一身玉色长衫，长发高束在脑后，年纪约摸在十六七岁上下，远山眉，桃花眼，高鼻菱唇，貌若好女，面上虽略还有些稚气，通身的气派却不同寻常。

　　视线看到夏真真时，他双眼猛地亮起来，灿若星辰。

　　唇角扬起，他笑如春风。

　　“原来是表妹来了，难怪母妃今日会免了我的禁足，又准我来侯府找小舅舅玩儿。”说着，男子转身对落后自己半步的人埋怨道：“小舅舅，你早就知道表妹要来对不对，怎么不告诉我？”

　　没等另一个身材笔直高挑的少年开口说话，厅堂内的陆敬亭已经皱了眉头，训声道：“姬藜，不得和你小舅舅没大没小。”

　　姬藜吐了吐舌头，权将外祖父的话当耳边风听，他飞步走到夏真真面前，满脸喜色，语气亲昵道：“表妹，你的伤都好了没有，让我瞧瞧。我前头想去林家看你的，可太子非要我陪他去了趟南境，前几日才刚回来，又被母妃禁足了三日，耽误了瞧你的时间，你可莫怪我！”

　　姬，是大乾的国姓，九五至尊便姓姬。

　　自开朝起算，姬氏一族统治大乾也有三百余年了。

　　姬藜，是宗室亲王玉安王姬昭与兵部侍郎陆敬亭的嫡长女陆萱儿所生的嫡子，即玉安王府的小世子，其身份金尊玉贵，不是寻常宗亲可比。

　　他父亲玉安王姬昭，亦是天下有名的富贵闲王。

　　姬藜出身不凡，自小娇生惯养，言行举止间流露出来的气度不同旁人，加之他眉目如画，温和爽朗，让人一见之下很容易心生好感。

　　奈何夏真真生平还从未结识过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美少年，更别说是和一个这般美貌的极品美少年离得如此近，不由地生出一股情怯无措之感，又被美少年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亲昵吓了一跳。

　　她握紧了手中才得的两件宝贝，瞪着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盯着对方一动不敢动。

　　这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取悦了姬藜，他嘴角咧开，伸手就去拉扯夏真真。

　　夏真真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缩到了陆老夫人怀里。

　　姬藜的手拉了个空。

　　他怔了一下。

　　陆老夫人护着外孙女，安抚地拍了拍她有些僵住的肩头，朝她宠溺的笑道：“真姐儿不怕，这是你姨母家的表哥，你们隔着多年不见，想是有些生分了。”又抬头对着姬藜轻训道：“藜儿不要闹你妹妹，她胆子小，身上的伤又还没好，你别闹伤着了她。”

　　姬藜眼神闪了闪，看了眼神色中仍带着警惕的夏真真，还是弯了眉眼，笑声道：“外祖母好偏心，只心疼表妹，见了我却没个好脸色，果是不疼我了。”

　　陆老夫人便伸手虚虚在他身上打了一下，没好气的笑骂一句道：“臭小子，你哪里做对了让我疼你，只顾着在这里和我贫嘴，没见家里长辈们都在吗，还不快给你外祖父和你外伯祖父问安！”

　　姬藜撇嘴，侧身让了让，下巴朝外一点，哼道：“没有问安的又不止我一个。”

　　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跟进来的高挑少年这才缓步上前，朝众人行礼后，抬起眼眸，正声道：“蘅之给父亲、二叔、二婶请安，见过大哥、大嫂和芸姐姐。”

　　少年约摸有二十左右的年纪，相貌和姬藜有七八分相像，气质如华，清冷如月，虽然身上只着了一件春色锦衫，却令人过目难忘。

　　陆侯爷微微点头，并未作声。

　　陆侍郎和陆老夫人应声回笑，叫他坐下。

　　陆荣之和妻子姜瑜亦是笑着点了点头。

　　姬藜看了陆蘅之一眼，随后上前也照瓢画葫芦，依次给众人见了礼。

　　两人分坐在陆荣之的下首。

　　陆芸儿转头看向陆蘅之，温声笑道：“上回我来府里的时候急，在府中没呆多久，也没见到你，蘅之，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陆侯爷年过不惑才得一子，陆芸儿虽比陆蘅之大了近二十岁，论辈分，他二人却是堂姐堂弟同代人。

　　“托芸姐姐的福，我很好。”

　　口中说着自己过得很好的少年，声音若淙淙泉流，清澈如水。

　　夏真真窝在陆老夫人怀里侧头去看他，微不可见地蹙眉，微微困惑。

　　陆蘅之，长恩侯府世子，原书中林婉真外祖家里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爹不亲娘不爱的尴尬表舅？

　　唔。

　　这么一个在原书中并无多少存在感，属于背景板级别的人物，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她面前，好像有哪里不对……莫非他是原书后半段里出现的角色，作者公告里说的新为女主角另行安排的完美男主角？

　　等等。

　　是她的错觉吗？

　　刚才她抬眼看到这男子的一瞬间，她好像从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看见了满眼的厌世无情，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想要毁灭世界的冰冷、讥讽和不耐烦。

　　在他身后，仿佛有瞬间涌现出了无尽的黑暗和血腥。

　　画面绝望的令人看上一眼就感觉要窒息。

　　就像……

　　就像是一个人，刚刚从地狱里爬上来一般！

　　但一眨眼间，又好像刚才那一瞬全是她的幻觉，那人安静的坐着，虽然面无表情，但看着温润清雅，眉目如画，分明是一副翩翩世家贵公子模样。

　　夏真真从心脏骤停到轻舒一口气，不过是刹那之间。

　　陆芸儿误会了女儿眉宇间的困惑，以为她是认不得人，当下拉过夏真真，朝陆蘅之笑着说道：“真姐儿跟我们离京的时候还小，怕是记不得蘅之了。真姐儿，这是你小舅舅，快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