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夜·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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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午夜，明神高中特殊学生公寓内，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光。
“废话少说，”东不悦地打断正说到兴头上的光，“你快给我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
“那么，小东东，你听说过北欧神话吗？”光果然听话地认真起来。
“有点了解。”
“那你应该知道诸神的黄昏吧？”光在沙发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传说邪恶的火神洛基不服诸神对他的判罚，挣脱诸神设下的束缚，带着他的三个儿女——米德加德大蛇尤蒙岗多、巨狼梵利尔、冥国女王海拉——联合诸神的其他宿敌一起攻打诸神的国度阿瑟加德。经过一番激斗，两败俱伤，世界也随之毁灭。这就是诸神的黄昏。”
东不解光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起神话，不过还是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坐在光旁边的小雅，听着光讲述诸神的黄昏的故事，脸色渐渐沉重起来。
“不过，诸神的黄昏虽然毁灭了世界，但也消灭了一切邪恶的势力。世界在不久之后被人类重建起来。所以，诸神的黄昏象征着神的时代的消逝，以及人类的时代的来临。”光以少有的严肃语气继续说着，“你不觉得，比起其他的神话，北欧神话讲述的这一部分特别有真实感吗？等待诸神的不是无上的永生，而是灭亡。随之而来的则是人类的主宰。其实，对我们而言，这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你们？”东回想起在图书馆时光让小雅战斗的理由，“就当作是让小雅适应一下作为神裔战斗的感觉”。图书馆里发生的事情和光刚刚说的话结合起来，东渐渐明白了一部分：“神裔？”
“我们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光微笑着说，看来东已经开始进入状况了。
“人类的时代来临之后，虽说神族没有了确切的存在，可是也并不说明它们已经完全消亡了。”光收起笑容，继续认真地解说：“诸神的黄昏一役后，有的神永远地消亡了，有的神陷入了无尽的长眠，而剩下的神，得到了转生的机会。”
“它们转生成人，也就是神裔？”东已经领会过来。有了今晚的经历，东对于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完全不感到惊讶了。
光打个响指，很赞赏东的领悟力：“脑袋还没有被打坏嘛～神裔，顾名思义就是神的后裔。”
光很快就收起嘻笑，又认真起来：“你也应该发现，我们学校有很多特别录取生吧？包括小雅在内，表面上他们没有任何共同点，不过其实……”
“他们都是神裔。”这一点东也已经明白过来了。
光赞许地点点头，“经过转生的神会潜伏在他们选定的血统里。一般情况下它们处于沉睡的状态，这时的神裔和一般人没有任何区别。到了一定的时候它们就会苏醒，神裔也会拥有相应的力量。举个例子，潜伏在小雅血统里的是雷神道尔，在今晚之前，雷神都处在沉睡的状态，所以小雅和一般人无异。今晚雷神苏醒了，小雅就得到了控制雷电的力量。”
“不过啊，”光看看脸色不太好的小雅，继续说到：“雷神的苏醒太突然，以至于出现了一开始的暴走状态。那种感觉恐怕不好受吧？”
小雅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小雅现在还不能控制雷神的力量，在战斗的时候反而会有被雷神控制的感觉。”光顿了一顿，似乎在寻找更容易理解的语句，“神裔的状况，可以说是一个身体里面有两个灵魂。体内的神一旦苏醒，就要时时同它争夺身体的主动权。不过这只是一时的状况而已，”光安抚地看着小雅，“等熟悉了战斗的感觉，可以自如控制神的力量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刚才对方的三个人中只有两个人是神裔吧？”东问到，“剩下的那一个只是普通人吧？”
“那是契约者。”光转头看东，似乎是东的问题正中重点。“你也看到了雷神刚刚觉醒时小雅失控的场面，虽然这是偶然的情况，不过还是表明神裔的力量不能放任自流。所以有了规则和契约者的存在。”
东想起刚才莎琳他们的对话当中也提到了规则，默默听光继续说下去。
“规则的由来不可考究，但似乎诸神转生的时候就伴生了这么一个约束。规则规定，神裔体内的神苏醒的时候，要和一个普通人以血作为媒介，订下契约，才可以使用神的力量。契约的作用主要是管束神裔的力量。作为契约者，对于神裔的作用可以概括为两个——‘钥匙’和‘支持’。”光顿了一顿，“说的直接一点吧，神裔使用力量之前必须得到契约者的同意，如果神裔在战斗中途失去控制，契约者也可以约束他们的力量。另一方面，神裔动用神的力量，是要以契约者的精神力作为代价的。”
“钥匙”的作用东可以理解，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千门陵会在三个人中握有主导权。可是……“精神力？”
“也就是说神裔使用力量的时候，会消耗契约者的精神力。”光也没有再多加解释，只是摆出“你以后会明白的”的表情。“不过，规则规定，每个神裔只能和一个普通人订下契约，反过来也是一样，一个普通人只能和一个神裔订契约。”光转回到原来的话题，“刚才的那三个人就违反了这一条规定，所以千门陵被莎琳剥夺了契约者的身份。”
东从光的话中又听出了几个问题，不等他发问，光也看出来他想问什么了。
“我和莎琳也是神裔，不过有点特别。”
“‘审判者’和‘裁决者’？”东回想起莎琳说过的话。
“你全都记住了嘛～”光满意地笑笑，转而又说：“潜伏在我身体里的是月神玛尼，掌管一切契约的产生。而莎琳体内的是日神梭尔，掌管一切契约的效力。我们作为规则的守护者，是特殊的神裔，我们不需要契约者。只有得到我们认同并受到我们监督的契约才是有效的，所以刚才的三个人建立的契约是不被承认的。”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莎琳的一枪可以让失控的小雅清醒过来。东默默地点点头，表示他跟的上光的思路。
“受到我们承认的契约关系，我会授予神器作为标志。”光指向放在小雅旁边用黑布包裹着的长剑，“雷神的神器就是雷神之锤米奥尔尼尔。刚才那两个神裔，虽然体内的神都只是低级的神，不过也同样有专署的神器。他们没有得到神器，就说明他们的契约不被认同。对于这样的契约，就要解除。”光声情并茂地用手在空中砍一下，“解除契约的方法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剥夺契约者的身份，也就是刚才莎琳所做的事情。第二个，”光看看小雅才继续说，“就是降服神裔，也就是小雅刚才所做的，打败神裔，然后吸收其力量。”
“这两个方法有什么区别？”既然有两个方法，那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的。东如是想。
“本质上的区别。”光故作神秘地笑笑，“这两个方法分别从两个侧面解除契约。一般来说，结束契约关系最自然的方法是降服。在神裔的战斗中，胜方可以降服败方，将其力量收为己用。另一方面说，降服得越多的神裔，其力量就越强大。被降服的一方将立即失去神的力量，体内的神转入沉睡状态，等待下一次的转生和苏醒。被降服的神裔和对应的契约者都会失去对神的所有记忆，也可以说是变回普通人。这种情况下，虽然几率很小，不过变回普通人的契约者还可以和别的神裔订下契约，再次成为契约者。”
“也就是说，降服只对神裔有绝对的作用。”东说。
“没错。相同的道理反过来也行得通。由‘裁决者’，也就是莎琳剥夺契约者的身份，这个方法也只对契约者有绝对效力。被剥夺过契约者身份的人，会失去和神有关的所有记忆，而且不能再和神裔订下契约。而对于神裔，解除契约后他们体内的神会暂时进入休眠。日后如果再和别人订立契约，神还会苏醒过来。”
东轻舒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刚才光说的一大堆东西虽说还没有把他搞糊涂，也让他深感疲惫。
等一下！东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问题。
“小雅的契约者是谁？”既然光已经把米奥尔尼尔给了小雅，也就是说小雅已经和人订立了契约。
光抑制不住笑意，举起一只手，笑嘻嘻地指向东。“你啊。”
东也隐约猜到光的答案，所以没有太错愕。可是，“契约是什么时候订立的？”
“其实还没有正式订下来拉，不过我和莎琳都认同你们的契约关系了，所以就预先把米奥尔尼尔给了小雅。”看东还是不解，光笑意更浓，指指自己的脑门，戏谑地说：“小东东，你忘记啦？就是因为小雅碰到了你的血，雷神才苏醒的啊。”
东恍然大悟。刚才在图书馆里，东为了让千门陵他们将自己误认为小雅而接触过小雅的血。同时，小雅也从东额角被书砸出的伤口碰到了东的血。
神裔的契约，是以血作为媒介的。
看见东明白过来了，光悠悠地起身，并询问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雅。小雅脸色不太好，也挤出了一个笑容表明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光拿出一把古旧的银制匕首，向东床前走去，“进行正式的契约仪式吧。”
光要过东的左手，在掌心用匕首轻轻一划。那匕首虽然看起来古旧，刀刃却还是锋利无比，如此一划，立即带出一道血红。
小雅也跟随着光来到东身边。光退到一边，将仪式交给小雅。
小雅的右手和东的左手相互扣合起来，两只手上的伤痕正好重合。两人相合的掌心中出现一圈红光，红光逐渐扩散，直至将两人包围起来。小雅低声吟诵着诗一样的咒文，一字一句仿佛通过东手上和小雅重合的伤口进入东的血管，然后扩散到全身，在东的体内强烈地响应着小雅的声音。小雅的咒文念完，周围的红光也渐渐褪去。
仪式结束了，小雅仿佛终于安下心来的笑笑。东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的伤痕已经变成一道伤疤状的刺青，形如闪电。小雅的右手手心也有相同的标记。
“这就是契约的印记。”光摸着小雅的头说，“接下来，你们两个都应该好好地休息。”光转向东，神秘兮兮地说：“刚才契约还不完全，战斗的代价是先赊欠着的。现在可要开始还了哦。”
东想起光说过神裔动用神的力量，要以契约者的精神力作为代价。刚才光没有详细说明这一点的含义，现在看来，东很快就可以身体力行地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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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话中出现的北欧神话人物：（前面介绍过的人物不加赘述）
火神洛基（Loki）：主神欧丁的结拜兄弟。长相俊美，足智多谋，精通魔法。但性格乖张，喜欢惹是生非，并屡屡犯下罪行。后来被诸神用铁链束缚在火山下，接受永罚。
巨狼梵利尔（Fenrir）：火神洛基之子，能够吞噬天地的巨狼。
米德加德大蛇尤蒙岗多（Jormungander）：火神洛基之子，盘踞在人类居住的米德加德周围的大海中的巨蛇。
冥国女王海拉（Hela）：火神洛基之女，掌管着死人国度的半身腐烂的女王。
日神梭尔（Sol）：在空中驾驶战车，掌管太阳的升落。
月神玛尼（Mani）：在空中驾驶战车，掌管月亮的升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夜·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