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夜·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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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在草坪上躺下身子，把翻开的书放在胸前。秋风萧瑟，头顶上方的树上没剩几片绿色的叶子了。
看看前面的宿舍楼零星的灯光，时间应该不早了。
今晚的早些时候小雅接了一场战斗，加上傍晚的一次，今天总共战斗了两次。小雅似乎很累所以早早就睡了。而东还不想睡，在房间看书又怕会惊扰到小雅，所以他来到了有路灯的这里。
东举起书又看了起来。
“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一个人说着在东的旁边落座，“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吗？”
“没有。”东抬眼瞄了一下，看到那头熟悉的金发，又垂下眼继续看书，没再搭理尉驿诚。
两人沉默了半晌，尉驿诚好笑地开口：“你这次也不问我来干什么？”
“今天是满月。”东的眼睛没有离开书本地回答，言下之意是知道尉驿诚是来拍照的。
“不对哦，”尉驿诚抽走东手上的书，“今天我是来找你的。”
东无聊地伸手夺书，尉驿诚却藉着他们一个躺一个坐的高度差异把书举高，让东刚好拿不到。
东只好坐起来，伸手向尉驿诚要书。
“什么事？”
尉驿诚笑笑地把书还给东，说道：“跟你说话真无趣。那我还是直接点说吧。我想拜托你帮我保管一些东西。”
说罢尉驿诚拿出一个厚纸袋递给东，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大叠照片和两张储存卡。
东倒也不急，抬头看着尉驿诚等他解释。
“还记得你帮我捡的那张储存卡吗？其实那次我是故意的，想借此接近你们。那时我还挺害怕，要是你不捡，我可就亏大了。”尉驿诚笑着耸耸肩。“作为神裔，我对其他神裔的感觉非常敏锐。雷神苏醒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们了。见识到雷神强大的力量之后，我就打算要接近你们，看看雷神和他的契约者是什么样的人了。”
“不止这样吧？”接近他们，应该不可能只是想“看看”而已。
“一开始真的只是感兴趣而已。不过后来，觉得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就是这个？”东扬了扬手上的纸袋。
“嗯，这是其中一部分。”尉驿诚笑着点头，“你知道我和茜萘他们的事情了吧？校医院骚动的那天雷神也在场。”
东点点头。虽然他不是通过小雅知道的，不过也是知道那四个人的事情了。
“今晚我要去挑战流芜刃。”
东闻言有点惊讶，流芜刃不是一直拒绝战斗吗？
看出东的疑问，尉驿诚解释道：“如果是我去挑战的话，他一定会应战的。因为我们之间有过约定，这场战斗来临的时候谁都不会逃。虽说现在去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茜萘。”尉驿诚说着讪讪的笑笑。
“那这个……”刚刚东也看到了一点，纸袋里应该都是他们四个人的照片，那两张储存卡里面估计也是一样的东西。
“如果今晚我输了，我会把他们都忘了。所以这种东西留着会很奇怪吧？”尉驿诚说着有点窘迫的抓抓头，“偏偏我又下不了手扔了这些照片，所以先拜托你帮我保存了，可以吗？”
尉驿诚说到会把他们都忘了的时候，东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片刻后他便点点头，表示可以帮尉驿诚保管。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见东答应了，尉驿诚有继续说道：“也不能说是拜托，就是说，如果今晚我赢了，会在短期之内挑战雷神。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希望雷神可以把我打败。”
东有点惊诧，可转念一想，只是挑战而已。尉驿诚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呢？说希望被打败。”
“因为啊，无论是被好朋友忘记的感觉，还是橘绪伤心的样子，我都不想记得。”尉驿诚伸个懒腰，似是轻松地说。“既然那羁绊要断了，还是让它断的彻底一点比较好。”
羁绊……？
“那么，就拜托你了，这是谢礼。”尉驿诚把一张照片塞给东。
照片上是一派繁华的景象。背景是月门镇。照片中央是四个表情各异的人。走在最前面的莎琳拉着小雅，两人笑得一脸兴奋，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笑得很绅士的光，光的后面是一脸无聊的东。或者该说这张照片偷拍的很有技术含量，整体效果很自然。
“真是不好的趣味啊。”东皱眉说道，可语气里并没有生气的感觉。
“不会有下次了。”尉驿诚慢慢站起身，呵呵地笑着对东说：“要好好保护你最重要的东西哦。”
东心里奇怪，抬头的时候，尉驿诚已经转身走出两步了。
“我要走了，朋友们在等我。”尉驿诚背对着东挥挥手，“下次见面，要么是陌生人，要么就是敌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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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萘坐在画架前，细细地为即将完成的画涂上颜料。
画面的背景是灰色的，就像雨前的天空，阴郁而压抑的色调。前景用了光亮而清洁的银蓝色，在背景的衬托下，那个伸展着的形状就像要冲出画面一样。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所以房间里现在只亮着一盏台灯。
流芜刃轻轻走到茜萘身后，为她披上一件外套，轻声说道：“茜萘，时间不早了，还是休息吧？”
茜萘回过头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举一举手上的颜料盘。
“那好吧，既然快完成了。”流芜刃轻抚着茜萘的头发说道。
茜萘开心地一笑，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画作上。
流芜刃静静地站在茜萘身后，看茜萘细心地调和着特殊的银色。目光转到茜萘的画上，留在那仿佛要突破禁锢的画面上。
茜萘……流芜刃知道茜萘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鼓励他，可是……
再抬头看看墙上的画，那些熟悉的画面。流芜刃默念着，茜萘，你是在说你不会怪我吗？你是在说你希望我去战斗吗？
或者他的力量就是她从小憧憬着的东西，可是，如果这力量会给她带来伤害的话，他又怎么能毫无顾忌地去使用呢？
平静的时间突然被切断，茜萘作画的手顿在了远处。一股神裔的气息贯穿房间似的迎面涌来。
那股气息，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
茜萘回头惊骇地看看流芜刃，流芜刃迅速按了一下茜萘的肩膀，示意她好好坐着，然后快步走向窗户。
顺着窗户向下看，刚好可以看到站在对面发出挑战信息的人。
果然是他们。
流芜刃定定地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来人。
“从此各自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敌人了。”
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此时流芜刃仿佛听到了回应。
“要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来了。”
茜萘看着流芜刃的背影，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画笔。
半晌后，流芜刃没有回头，低声说道：“对不起，茜萘。”说完后翻出窗户，纵身跳下。
听到流芜刃的话，茜萘却是放心的笑了。
稳当地落地，流芜刃站直身子问道：“这么晚了有何贵干？”嘴角似乎留有笑意。
“你在显摆吗？”尉驿诚不满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楼梯这种东西你总是知道的吧？”
尉驿诚身后的橘绪看看流芜刃的左手，以刚才的动作来看，伤的确是好得差不多了。
“我以为你有什么急事，所以才赶快下来的，原来不是吗？”流芜刃微笑着说道。
“啊，是很急啊。”尉驿诚摩拳擦掌地说：“我是来找你打架的，很久没打都手痒了呢。”
“不是两个月前才打过嘛，真是个欠扁的家伙。”
“喂喂，上次打成平手，别太嚣张啊。”尉驿诚摆开架势道：“北欧十二正神，春神弗雷在此。亮出你的武器吧。”刚说罢尉驿诚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散发着银光的长剑。
“北欧十二正神，战神铁尔。”流芜刃说着伸开双手，两道寒光划开来，两手中出现两把细长的刀，刀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中流转着银蓝色的光芒。
流芜刃把两把刀伸展在身体的两侧，稍稍向前压低身子，银蓝色光芒映衬下的身体就像是要突破禁锢展翅飞翔的隼一样。
尉驿诚见状也摆好架势。“那么，好好地来打一场吧！”
两人同时像离弦的剑一样奔向对方。
昏暗的光线中，茜萘的画笔从手上滑落，跌落在地。茜萘抱膝蜷缩在椅子上，表情很是痛苦，可嘴角却还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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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回想刚才尉驿诚所说的话，东越是觉得奇怪。东从草地上翻身坐起，把书本扔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东东，知道现在几点吗？”电话那头的光戏谑地说。
“大概十二点半吧。”东如实回答道。
“喂，别回答的这么平常啊。”光有点哭笑不得，“这么晚了什么事？”
“关于神裔的契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啊～原来是约会啊，早说嘛～”光恍然大悟地说道，东在这边听的青筋直跳，“不过，真伤脑筋啊，”光又说道：“难得小东东你想跟我约会，可这种时间实在是没办法出来哦。只能够委屈你一次了，用电话聊解相思吧～”光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你太客气了。”东抑制住爆发的冲动，毕竟还有事情要问，只好让着光的调笑了。
“哪里哪里，客气的是你啊，竟然没有生气。”光说着，那声音表示他心情很愉快，“那就用电话说吧～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做的只是最基础的说明，还有很多细节的地方没有告诉你。因为一般情况下，关于契约的详细内容是要由神裔向契约者说明的。”
“由小雅？”
“没错，因为对于神裔和契约的事情，神裔自身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不过，真伤脑筋呢，看来小雅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东突然回想起校医院骚动的那天，小雅回来后欲言又止的样子。在那之前也有好几次，小雅好像要说什么，最后都没有说出来。难道就是关于契约的事情？
“小雅没说的话，那就我来告诉你吧。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也没关系吧。”光继续说道：“缔结契约之前有一样东西我是没有说到的，本来打算让小雅告诉你。那就是契约的代价。”
“契约的……代价？”回想起来，那时候光仔细说明了契约者的作用，也说了使用神的力量的代价。但的确是没有说过这个契约本身需要什么代价。
“你曾经问过我的吧？成为契约者的条件。”
“能和神裔订立契约的，必须是和那个神裔有着最深羁绊的人。”东一字不差地复述当时光的回答。
“呵呵，记得很清楚嘛。”光笑笑地继续说道：“这个条件其实是针对神裔的单方面条件，也就是说只要神裔认为是跟他有着最深羁绊的人，就可以成为他的契约者。说的浅显一点，也就是说只要是神裔认定的最重要的人，就会成为神裔的契约者。可是反过来说，对契约者来说，订下契约的神裔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人。”
“这是条件吧，代价呢？”
“小东东你最近越来越没有耐性了，我不是正要说吗？”光嘿嘿的笑了，然后继续说道：“神裔和契约者订立契约的代价，就是这最重要的羁绊。我说过如果被降服，神裔和契约者都会忘记一切关于神裔的事情吧？那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神裔会失去作为代价的和契约者之间的羁绊。再次说的浅显一点的话，就是被降服后的神裔和他的契约者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所以这个羁绊，其实就是像赌注一样的东西吧。”
只是忘记的话，以后还可能会再次建立起关系。可是如果羁绊完全被切断，就永远都形同陌路了吧。
原来小雅要说的，是这样的事情。
对于被视为最重要的人，这种代价还真是严苛。
“我明白了，谢谢。”东整理完光所说的东西之后说道。
“谢谢就完啦？你至少欠我一次约会吧？”光很欠扁地说道。
“好。”东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光呆呆地听着嘟嘟的声音，半晌才按下按键挂断电话。
今天的小东东果然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夜·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