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亦敌亦友?上 （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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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亦敌亦友上
梦中一场大火，让床上之人大汗淋漓。
“依依……”
“依依！”
蓦然惊醒。
手指触到湿漉漉的被子，这才发现，枕头和身下的床单，都已经湿了。
一阵风吹来，浑身冰凉。
莫离却没有让自己太过于沉迷，趁着风和换衣服的空挡，把思绪拉到了另一场大火之上。
“他奶奶去世之后，就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家……”
一把火烧了吗？
这么烈的性子，是不给自己留后路，还是因为其实是没有什么值得留念了？
家境贫寒……
蓄意到二公子身边……
有几天没有去见陛下了吧……
莫离揉了揉太阳穴，站在窗前等天亮。
天亮之后又足足等了大半天，才去宫中。
这次进去，只看见陛下现在地图前叹了一口气。
莫离很熟悉这样的陈珏。
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叹息，不像是叹息，更像是带着一点感慨。
嗯？感慨？
莫离却依旧先行了个礼：“陛下。”
“离卿来了！”
陈珏似乎有些兴奋，招手让莫离过去。
莫离悄悄靠后，站在地图前。
莫离从陈珏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阜城。
又是阜城。
只是，和那次的目光，颇为不同。
这眼神，加上刚才的那声感叹……
心下不由得一紧。
从上次阜城之乱后，莫离便有些消极应对，加上梦魇不断，几乎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阜城战后一片废墟，正是需要人管理，需要修整复兴的时候，可偏偏……
那么，那声感慨……是……
忽然闪过那个人的身影。
李浔。
就是这么往那里一站的短短时间，莫离已经飞快算计出了……
果然，陈珏看着阜城，缓缓开口：“离卿怎么看？”
“想必陛下已经有答案了。”
“阜城临河，附近的农田可以很快恢复。河水平稳，又可通商。”
“让柳大人带着人过去，该种田的种田，该通商的通商。”
“离卿看怎么样？”
莫离亦看着阜城，不动声色：“恢复农田，是治国之本。支持通商，加强两岸之间的联系。陛下英明。”
“那怎么离卿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这事本不该由陛下费心，莫离……”
陈珏打断了莫离的话：“无妨。离卿已经为本王做了很多事情了，今后也有很多事情需要离卿，这段时间离卿且好好休息。”
果然不出所料……
“本王送的香，可还好用？”
“好用。多谢陛下。”
至此无话，莫离便辞了出来。
果然是他……
莫离回到莫府天已经黑了，却看到了仝殷。
这仝殷，便是莫离安插在柳大人身边的。
还没等莫离发话，仝殷就先跪下了：“是柳冰柳大人把我赶出来的，无人跟踪。”
这意味着，不是擅自逃离，且行迹安全。
莫离神色稍缓。
“起来说话吧。”
莫离没有让她的人，跪着说话的道理。说着还把仝殷扶了起来。
“主上……”
也许是太久没见，站起来的人情绪居然有些激动。
“说吧。”
莫离声音却是冰冷的。
“此时和我一起被赶出来的，还有彤艺。”
“嗯？”
“这彤艺，本是张大将军送给柳大人的。”
张铨？
有其他的人……
那么，就不是单单针对她莫离……
这个李浔。
“我猜这个消息可能会对您有用，所以……所以……”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还要赶路。”
“主上……”
声音颤抖，满是不舍，几乎是带着乞求。
“去吧。”
可是莫离的声音，却依旧没有一点温度，对仝殷来说，宛如天籁，却也让她落入冰底。
莫离安插的眼线，若是不幸丧命，那也就算了，命人厚葬了便是。
而若是想仝殷这样的，是绝对不会就在身边继续用的。
仝殷知道，让她在这里睡一晚，已经是莫离莫大的恩惠了。
“等等……”
莫离叫住了她。
“想去哪？”
沉默。仝殷不知道她想去哪。
“那就……回家吧。”
可是仝殷已经没有家了。
莫离刚有了一点温度的声音马上又回到了冰冷的状态：“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
“是。”
对着莫离行最后一个礼。
然后，一步一步离开。
她知道明日不会再看到主上了。她也知道，有人送她，意味着会有人安顿好一切，不用她担心。包括她的生活。
莫离给每一个离开的人的钱，绝对够她们舒适地过完后半生。
她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仝殷一步一步走出门去，一袭黑衣终于淹没在夜色中。
她不是没有情感，只是，不能表露。
很多东西，身不由己。
她能给的，就是尽量补偿。
但也其实什么都给不了。
她很清楚，仝殷她们能带走的，除了她的钱，就是身上的那套衣服，以及，或者不堪，或者以后会不愿想起的，这段回忆。
莫离的瞳孔，随着那身黑衣被夜色淹没，终于恢复到了往常那无尽冰冷的深渊。
有仝殷带来的消息，稍作算计，那么，这个李浔，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莫离的嘴角似有若无的扬起，笑意从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升出来，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亦敌亦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