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不得刚朕》林船

22、朋友妻更好欺（三）

　　“皇上她……讨厌肢体接触吗？”

　　细想似乎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皇上身份显赫，一般人也不会去随意碰她，所以也很难发现这一点。

　　“是的，女人还好，男人的话，根本可以说是排斥了，谨渝在这方面就像有洁癖一样，被不熟悉的人侵犯了，整个人会不舒服很久，所以她一直没有接受过别人。”澹台回忆道“只有荀巷例外，如果说谨渝生命里一定要出现一个男人与她携手的话，那个人只可能是荀巷，荀巷是唯一有亲密行为也不会招致她反感的男人。”

　　这也是澹台放弃荀巷的理由之一吧。

　　“那我们就更不能放任那个旷怡馨跟皇上独处一室了啊！”小橘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其实还好，谨渝自己潜意识一直在克制这一点，她强迫自己接触看上去舒服的女人男人，还常常带着荀巷去青楼那种地方，这方面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澹台宽慰道“你就别担心别人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穿地像个什么样子。”

　　即使亲手验证过小橘子的女儿身，但是真的看她换上女装还是很不同的感觉。

　　小橘子能把太监的宫服穿地匀称得体，看上去干净整洁，不会有那种阴阳人的感觉。

　　穿女装，有一种很耐看的惊艳。

　　这才是一朵茉莉花。

　　澹台心里有什么东西盛放了，但她觉得即使小橘子这样穿再好看，也不是不妥的，于是命令她赶紧换回自己的衣服。

　　旷怡馨投怀送抱的画面总是在小橘子脑海里挥之不去。

　　皇上精致的锁骨，皇上披肩的长发，皇上修长的脖颈，皇上雪白的肌肤，皇上懵懂的表情，皇上就像一朵璀璨诱人的茉莉一样无暇，一想到那么美好的东西可能今晚就要这样随随便便地被辣手摧花，小橘子没办法入睡。

　　她在床上翻滚了很久，最后还是坐了起来，整理好宫服，又折回了乾清宫。

　　“皇上不是说想睡了吗？为何突然又要起来温书？”旷怡馨挽着谨渝胳膊，谨渝第N次往旁边挪了挪，再挪，她就要从榻榻米上面滚下去了。

　　“茉妃，你困了你就先睡吧，朕不困。”

　　“皇上你骗人，你明明就很困，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不骗你，朕真的不困。”

　　“皇上如果真的不愿意睡觉，那怡馨就在这里陪皇上看书吧，陪到皇上愿意睡觉为止。”

　　“好吧……随便你……”

　　……

　　“皇上你肩膀酸吗，怡馨用小拳拳帮你锤锤。”

　　“不用了，朕的肩膀不酸也不甜。”

　　“皇上的肩膀都没有肉啊。”

　　“有肉。”

　　“皇上的锁骨也好好看。”

　　“哦，是吗？谢谢。”

　　“皇上热不热，怡馨帮你脱一件衣服？”

　　“朕只穿了一件衣服，还是不用了。”

　　“皇上我可以靠在这里吗？看上去很软的样子。”

　　“嗯，如果这样能让你安静一点的话。”

　　……

　　当然不可以了！

　　小橘子一巴掌拍开门，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出旷怡馨靠在书桌上的垫枕端详皇上的画面。

　　原来是要靠垫枕啊，我还以为……小橘子松了一口气。

　　“你又是谁？为何不经过禀报就直接进来了？”旷怡馨看起来对这个不速之客很不满意。

　　小橘子冲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被旷怡馨一质问，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她只好跪下，装作很急的样子：“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

　　“有什么事这么要，不能明天禀告吗？”旷怡馨很不满。

　　“不能！”小橘子头也不抬，她讨厌死这个旷怡馨了，简直就是红颜祸水，就知道蛊惑皇上，她作为皇上的贴身太监，一定要拯救皇上于这有毒的温柔乡中。

　　谨渝把手抽出来，看到冲进来的人是小橘子的时候，她也确实松了口气，知道奈央把她接回来了：“你说吧，是有何事？”

　　“此事为国家机密，能否让茉贵妃回避一下？”小橘子抬头，眼巴巴地看着皇上。

　　谨渝知道她的意思，她能有什么国家机密啊：“茉妃，那你就先回避下吧。”

　　“哼！”旷怡馨的表情是：你个小太监打扰我好事老娘记住你了！

　　旷怡馨走后，谨渝把手里的论语拍在案板上，让小橘子免礼：“你起来吧。”

　　小橘子站起来，看皇上衣衫不整的样子，尤其是肩膀那块的衣服，都已经被揉皱了，想必已经被吃了不少豆腐了吧！

　　一股无名之火蹭蹭往上冒：“皇上受委屈了，小橘子护驾来迟！”

　　看她激动了，眼睛里还冒着泪光，谨渝感动之余，宽慰道：“你有心了……不过她是朕钦点的妃子，也不见得朕就委屈了。”

　　还在口是心非！

　　“皇上，你明明不喜欢茉妃的不是吗？只是为了应付太后才随意选了一个看上去顺眼的秀女，难道不是吗？！”小橘子生气了“皇上您可是皇上啊，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看着茉妃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逢场作戏？”

　　谨渝没有否认，吞吞吐吐地说：“朕表现地那么明显吗？”

　　当皇上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勉强自己去应付不喜欢的人，小橘子心疼皇上一百遍：“皇上身边的位置，要留给皇上真正喜欢的人才行！皇上做不了这个决定，就由小橘子来做这个恶人吧！”

　　“嗯？”怎么觉得小橘子今天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奇怪。谨渝抓了抓头发，睡眼惺忪地问她“你要做什么恶人？”

　　“皇上安心地睡吧，茉贵妃就交给我来应付了！”这是谨渝睡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茉贵妃你还没有走吗？”小橘子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旷怡馨还坐在院子里不死心的样子。

　　旷怡馨见她出来了，脸上没有一点好眼色：“你的要事禀告完了吗，我可以去见皇上了？”

　　“茉贵妃这样的女人，皇上身边不是不是第一个了。”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小橘子慢悠悠吐出这样一句话。

　　旷怡馨的表情凝固住，显得有些狠毒：“你这话什么意思？”

　　“茉贵妃都没有打听过，皇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独特爱好，就急不可耐地来侍寝了吗？”小橘子护主心切，知道自己又要犯死罪了，这次澹台可能都救不了她了，只希望皇上日后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皇上她，虽然看上去单薄瘦弱，表面只是一羸弱少女，其实她……”

　　黑灯瞎火正好方便说话。

　　小橘子弯了弯腰，在旷怡馨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见旷怡馨由好奇转为惊讶转为悚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可是离皇上最近的人。”

　　小橘子捏了把冷汗：“茉贵妃，茉贵妃，你怎么不说话了？当然，我的那些话你也大可不必在意，毕竟我也只是个小太监而已，我的话无足轻重，并没有您对皇上的那份赤诚之心来得有重量。”

　　“皇上刚才就有些困了，现在怕是已经睡着了吧，我就不去打扰她休息了，还是下次再来吧。”旷怡馨不再啰嗦，灰溜溜地离开了。

　　小橘子看她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吁了一口气。

　　自从入宫以来，别的没有进步，撒谎技术真的是长进太多了。

　　她重新走回乾清宫内，皇上的脸贴着那本论语，睡得正酣呢。

　　不忍打扰她香甜的睡梦，去床边衣架取了毛毯来，悉心替她披上。

　　烛光里，皇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无名的乐章拨弄了谁的琴弦。

　　明知道她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义无反顾折回来的理由也是这个。

　　但是她好像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尚呢。

　　只有两个女孩的画面里。

　　小橘子看到了谨渝宽松袖口里，随意绕了几圈的红绳，那上面悬着她押在她那里的玉佩，在只有浅灭烛光的夜色里发着暗淡的绿光，与她藕白纤瘦的皓腕相辉映，般配地可以。

　　“羽儿，你唤我羽儿就好。”

　　她可能永远不可能再叫谨渝这个名字了，可是在这一秒，她却又莫名其妙想起了那个名字，想要那样唤着她。

　　谨渝她……根本就不像个帝王。

　　没有皇帝的架子，心地非常地善良，很多时候都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而已。

　　小橘子对谨渝这样的属性很没有免疫力，所以从开始见面起，就心甘情愿地想要守护她，而不是因为皇帝和太监的这层关系。

　　如果谨渝不是皇上，她们两个一定会成为情同姐妹的朋友吧。

　　小橘子压抑住心底那份去触碰她的冲动，揠灭了油灯，走出辉煌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