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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大房有后格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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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烦请太医先帮我儿看看。”这太医一进来,就看见屋里已经晕了两个病人了。还为来得及待太医考虑是先给长辈贾母看,还是给本来的病人贾赦看病,就被荣国府的最高权利人贾代善招去给贾赦看了。
“是,荣公。”太医看贾代善已然吩咐了,也就不再头疼,径直走去贾赦身旁。
太医伸手替贾赦把了把脉,又掀了掀贾赦的眼皮,沉吟了一会儿后,颇为轻松的对贾代善说:“荣公还请放心,下官观世子是一时受了些刺激,导致心神受损,又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落,因此才会晕了过去。待下官为世子开些凝神静气的汤药请世子服下,以世子的体质不日就能痊愈了。”
张氏听太医说贾赦没什么大碍,立刻就出言请太医为贾母诊治。这婆母在他们大房晕倒,虽是贾代善吩咐,但是太医都来了却先为贾赦诊疗。如果她不立刻请太医为贾母看一看,这之后的舆论都能让他们大房吃一大亏。
“是,世子夫人。”太医听张氏这么一说,也明白张氏的苦衷,立刻就为贾母把脉去。
看太医一放开贾母的脉搏,方才正后悔比张氏提醒太医慢了的王氏插话道说:“太医,不知我家太太有没有什么事?”
“请夫人放心,老夫人不过是有口急痰上来了,才一时气急晕倒,稍后待老夫人缓一缓就能醒来了。”
“太医,太太年事不轻了,不知道这一晕倒会不会对将来有所妨碍啊?”也不知道王氏是真心为贾母担心,还是想给大房添乱子,太医都说了贾母无事了,王氏还要作出一副急切的样子,想把贾母的病情往严重了问。
太医都是些对后宅争斗熟悉的人,也怕万一贾母出什么幺蛾子装病,到时候自己诊断说贾母没问题,可不就打脸了。所以太医也没有将话再说死了去:“这老夫人确实年事不小,晕倒过去也不是小事情了,因此还些多关切一些才是,以观后事。”
张氏看太医被王氏引着说了这话,立刻对贾代善跪伏道:“老爷,都是儿媳的错。儿媳实在太过大惊小怪,害的太太如此年纪还为咱们受累。现在太太昏迷,实在不宜挪动,不如就将太太暂且安置在这院子里,由媳妇近身侍疾,待太太醒来后,再请太医来看过,再行决定吧。”
其实张氏所求正合乎情理,毕竟贾母是在大房晕的,为了大房将来的名声,也为了贾母的身体,也该将贾母留在大房照顾才是。
可贾代善看张凌这么一跪,才陡然想起张凌刚才好似说过她已身怀六甲了。这张氏肚子里的可是他荣国府的嫡长孙啊,可得千万小心了才是。更何况贾代善刚才听了贾赦迷瞪时说的话,又想起几年前贾赦曾跟他提过的荣国府那凄惨的未来。登时不敢让贾母留在大房内。
“快快起来,你现在身子重,何苦这般跪来跪去。我和你太太是懂得你们的孝心的。只是现在你有了身孕,不好太过操劳,赦儿又还未缓过神来,你太太就不必留在这了。太医方才也说了,你太太并无大碍,这府里奴仆众多,哪需要你这般伺候了。”贾代善令张氏身旁的嬷嬷将张凌赶忙扶了起来,又指着旁边的人安排道:“你们将太太扶起用软凳抬了回去,动作稳当些,不可颠簸了去。王氏,你今日便在荣禧堂内,好好照顾你太太。待太太恢复过来,自当有谢你的孝心。”
本来王氏是想将贾母晕倒的事情栽在大房的头上,又想着张氏怀孕了,若还要照顾贾母,自然要损耗些心神。王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在刚才一刹那,就自觉说出来了那些话了。其实她当时并没有想着要害张氏的胎,只是习惯性想给张氏找些麻烦罢了。
可是现在贾代善的话一出,算是彻底挑起了王氏压在心底的一丝邪念了。王氏往日里给贾母立规矩已经很是烦躁了,毕竟王氏也是大家女出身,在家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大的。结果一嫁入荣国府,这贾母就不似以往来荣国府做客时那么慈和了,贾母自诩是世家出身,极重所谓的规矩和排场。这往日因着张氏是要忙着管家的,不能时常在荣禧堂待着。而王氏又因为贾政白日里要出门读书,她又没什么管家事情忙,所以时常要陪伴在贾母身边伺候立规矩。就这一点可是让王氏吃了大苦头了。
现在贾代善名言要王氏伺候贾母,王氏可以想见贾母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可是王氏是做晚辈媳妇的,自不可能违背贾代善的意思,只能含笑答应。
“是,儿媳领命,必定会好照顾太太,让太太早日恢复。”
贾代善安排好贾母后,就回身对张氏吩咐道:“张氏,你就好好在此看顾赦儿,待太医开的药熬好后,要尽快令赦儿服下。若赦儿醒来后,立刻使人来正院通知我,可明白了!”
其实,贾代善对贾赦是因为张凌的话才魔怔了去,还是很有些意见的,所以言语中自然带出些情绪来。只是顾忌着张凌现在的身子,所以还是尽量压抑了去。
贾代善看事情具已安排好,自然不好继续在儿子和儿媳的房里呆下去,也就先行离去。代善挥退了跟在他身旁的长随,边走边思索贾赦方才对贾母呼喊出的话语来。
贾代善早年间时常在外征战,所以荣国府里常年是没有男主子的,一直是由自己母亲和史氏在家中支撑。贾代善就是明白武将家中的特殊情况,所以一直很满意史氏的性情。府里没有男主子在,荣国府的牌子又高,自然受人瞩目,同样也易惹人攻歼。史氏是侯府出身,出身地位高,她本人又是个爽利的性子,所以贾代善一直很放心史氏。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自己母亲去了后,史氏没了压制,所以就兹生出不该有的野心来,甚至是想要插手荣国府的爵位传承,妄图挑战自古以来的嫡长子继承制度来。
其实贾代善最开始并没有察觉出史氏的野心,毕竟当初的贾赦确实被自己的母亲教导着无什长处,而次子贾政却是按照自己想的由武转文老老实实的念书,想要考取功名。
回头想想,贾赦那时并没有什么不妥,反而是正适合荣国府的袭爵人的期望才是。毕竟当时自己想要荣国府现低调一辈,为贾赦求娶清流家中的女儿,然后再尽全力培养自己的孙辈,让荣国府能够安稳的过渡。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史氏一直在自己耳边提贾政读书有多优秀,比的贾赦有多么不知上进。而且史氏还提起宁国府的贾敬,说贾敬同是国公府的传人,却能有功名在身,引得自己越加看重贾政了去。其实贾敬当初又哪里是宁国府的袭爵人呢,不过是因为贾敬的嫡兄贾敷已经去了,才让贾敬做了宁国府的世子。
代善一步一步的往回走,脸色也一点一点的沉重下去,合着贾赦两次不经意间透露出的那些神秘的话语,还有平日里荣国府各房主子的行事风格,贾代善一点点的拼凑着荣国府的将来。
代善明白如果贾赦不是突然开窍了般有了现在这一身神力,那么自己身去后,贾赦不可能自立其身,以史氏的野心和手段,要操控荣国府并不是难事。而且看史氏现在对张氏的态度,想来史氏确实不喜张氏,如若将来又有王氏从旁挑拨,史氏要对大房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按照那般发展下去,那个时候的荣国府确实是有可能撑不过两代,而罪魁祸首也应该就是自己非常满意的妻子史氏了。
只是贾代善怎么也想不明白,史氏就算要操控荣国府,也不该和贾赦话中说的一样向自己的亲孙子下手啊。
“难道是二房和王家?”代善突然站定,想到一种可能性。不得不说,代善不愧是在朝堂上厮混了多年的政客,就这么推算竟然已经大致推出了荣国府的将来了。代善想到如果不是现在贾赦有了一身本事,能在圣上身边做事,又能在军中立下威名,自己要交代军中势力,可能会选择将势力交到儿女亲家的王家手中,以换取王家在之后十几年里对贾家的照顾。但是贾赦是荣国府理所当然的继承人,自己不可能不留后路给贾赦,所以只有将贾赦彻底的踩下去,才能令王家放心。
代善走着走到了荣国府的大花园里,平静的看着看了几十年的荣国府里的一草一木。是了,想来就是这煊煊赫赫的荣国府才引来了那么些肮脏的骨肉相残、刀斧相向的事了。
“呵呵,老天爷待我不薄,送了我的赦儿来身边,既然已知后事,我又怎会允许荣国府的悲剧再次重演来!”代善站定在那鱼池旁,那池塘里的锦鲤竞相争斗的跳出,带起一串串水花,可是最终又还是落入水中,无法挣扎自身。
好似是在告诉自己一般,代善低沉的说了句话。
“看来赦儿的世子之位还是该过了明路去,免得那些个牛鬼蛇神都敢来算计我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