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超模[重生]》秦维桢

7、第7章

　　电视里的播音员还在讲述有关新发现人种弗洛勒斯人的消息，南烛已经站起身按下遥控器的关机键。

　　不同于考古学界的一片狂热，普通人对这些消息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南烛的态度亦是十分冷静。但是他和普通人还不一样，从那年车祸后生还，他就远离了普通人的生活了。

　　他相信这世界上隐藏着一群类似小矮人的存在，就像两百年前最终逃过人类追捕的那两个小矮人，说不定他们此刻还存活在这个地球上，与智人的后代们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之下。

　　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一定还存在着更多神秘的物质。

　　南烛他能听见人的心声，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离群索居的理由。而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南老爷子已经过世一年了。

　　祭日这天，清晨，南老爷子灵位前便摆满了陈妈准备的供奉物，都是老爷子生前喜欢吃的菜。老爷子口味重，喜食咸荤，陈妈准备了三荤三蔬，他最爱的狮子头、佛跳墙、红烧猪肘自然是少不了。

　　放上酒饭，点上香烛，老管家把点好的线香递给南烛。南烛一身黑衣，神色肃穆手持香，在灵前三叩首，站起身后把香轻轻插在香炉里。

　　他在灵位前紧抿双唇，一动不动地站立着，脸上像戴了一层厚厚的面具，仿佛涂上特别厚的一层惨白色石膏泥，任何人都无法窥探他的表情。

　　待烧完两支香的时间他才慢慢蹲下来，修长而关节分明的五指抓起锡箔丢进火盆里。老宅里的老佣人们由老管家带领着，站在大厅的两旁，跟着鞠躬行礼。

　　黑白遗像中的老人一脸弥勒佛般宽厚的微笑，仿佛还在注视着在场的众人，音容笑貌宛若昨日。老管家眼眶一红，悄悄抬手擦拭眼角。

　　过了一会，老管家上前去扶南烛：“七月十五加上这次的周年，连办了两场祭奠，老爷在地下想必也安心了。”

　　南烛站起身，朝老管家微微颔首：“南叔，我明白的。您放心。”他听得见老人家心底未宣之于口的担忧。

　　南叔欣慰地点点头，招呼其余人开始收拾祭奠物。

　　南烛转身上楼前，脚步微顿回头道：“我待会收拾了行李，便回去山上。你们不用忙。”

　　陈妈忍不住问了句：“少爷，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南烛沉默地摇了摇头，仿若灰蓝色海面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陈妈您别担心，我在山上都有按时吃饭。”

　　陈妈没有被他安慰到，仍是一脸忧愁，愁得脸上的皱纹都立马多了几条，少爷这么瘦就是因为山上没人精心照料他。

　　南烛不再多做解释，按电梯上了三楼的卧室。说是收拾行李，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离开这里反倒能让他轻松几分。

　　他不是不懂这些老人家的好意，只是这种好意对他这种人来说有时反倒是一种负担。在这座老宅里，他耳边脑海中无时无刻都萦绕着他们心底的声音。他们的担忧像海水一样朝他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虽然他不再会像幼儿期那般，因为这些纷杂的声音而陷入精神崩溃，他现在已经渐渐会学着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大脑，但是这种大脑无时无刻都处在接受信息的状态，仍然会使他精神萎顿失去食欲，长年的失眠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这也是他不得不远离人群，独居在山上的理由。只有远离人群，他才能屏蔽掉这些无时无刻存在空气中的信息。有的时候，命运其实并不会留给你选择的余地。南烛很早就懂得这一点。

　　南老爷子深知孙子的身体状况，在儿子和儿媳过世后 ，他就成立基金会来管理南家庞大的资产，并物色了职业经理人来管理琐碎事务。当然南烛并不会因此偷懒和懈怠，他仍然需要时不时阅读报表了解南家的财务状况，通过网络随时监控基金会资金运转情况，并与基金会管理层定期召开视频会议，及时沟通保持信息对称和透明。

　　得益于南老爷子从小对孙子的严格教养，南烛独居在山上却并不会因此陷入孤独寂寞，或许也有，但是他尚有可以排解的渠道。为了消化这种孤寂感，南烛幽灵一样游荡在互联网的世界里，持续不断逻辑缜密的资金操作，反倒使他的金融帝国越来越庞大起来。

　　这对他来说，也算意外之喜。

　　在南老爷子的教导下，他从小就学会了关注自身的每一丝变化，回到山上之前，家庭医生来替他做身体检查。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南烛眉峰微蹙，将卷起的袖子放下，对医生说道：“唐医生，我昨天突然有过一次短暂的幻觉……”

　　唐医生吃了一惊，手指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南烛皱眉回想，很确定地摇了摇头。

　　“人的大脑神经十分复杂，我建议南先生入院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唐医生最后态度谨慎地建议道。

　　南烛有几分失望，虽然他知道医生只能给出检查的答案，但是如果检查有用，他的身体状况就不会像如今这般孱弱。如今的医学很发达，但是仍然检查不出他身上的任何异常。

　　南烛很快朝唐先生微微笑起来：“我会抽时间去做检查的，多谢唐医生。”

　　唐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和仪器，带着一名年轻护士很快离去。这名长相天真可爱的护士小姐，在离去前偷偷回头满脸掩饰不住好奇地朝南烛瞄了好几眼，心中直呼可惜。

　　唐医生的病人看起来身价不菲，要是身体再好一点肯定是个大帅哥，不过他现在这么瘦弱看起来也好可爱，好想抱抱他，好想安慰他……天啊！他皮肤好白，都能看得见蓝色的血管！啊！他耳朵突然变得粉粉的，好可爱啊！好萌啊！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理想的美形弱受！护士小姐忍不住在心底一阵狂喜，迅速排列组合出各种CP，简直抑制不住天性朝他扑过去。

　　南烛在她灼热的视线下，线条分明的脸变得越来越黑，迅速转过身，招呼佣人送客，同时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下次唐医生再上门检查的时候，要叮嘱他不要带这位护士小姐。

　　弱受是什么鬼？鬼畜攻禁欲受又是什么鬼？流氓攻高冷受又是什么鬼？每个汉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违和。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迅速将脑海中的无效垃圾删除后，南烛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开车回到了山上的别墅。

　　他能把护士小姐当做无效信息删除掉，但却不能不在意发生在他身上的幻觉。那个小姑娘她到底是谁？

　　他对数字十分敏感，脑海中尚记得匆忙一瞥到的那串准考证号码。也许这会是个突破口。

　　在南烛寻找药师师的踪迹时，药师师也在到处寻找她的A大录取通知书。

　　上辈子她就是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才误以为自己没考上大学落榜了，那么属于她的录取通知书去哪了？录取通知书肯定是直接邮寄到福利院的，她先去传达室翻了一遍，啥也没发现，还因为乱翻东西被传达室的大爷骂了一顿。

　　在她离去后，赵翠华踱进了传达室，与大爷拉起了家常，末了她又问：“刚刚我瞧着是师师来过吧？”

　　“对，是那丫头。你看，给我弄得到处都乱糟糟了……”老大爷两道眉毛高高挑起，嘴上骂了几句。

　　“这丫头就是没礼貌，瞧见人也不会打招呼，性子硬邦邦的。”赵翠华叉着腰一边附和大爷，一边不经意地问道，“她来您这找啥东西啊？”

　　老大爷拿着破茶杯站起来倒了点开水进去，嘴里浑不在意回答道：“这我哪知道啊！对了，你前一阵送我的茶叶味道不错，啥时候给我再捎点？”老大爷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赵翠华心里骂了句老不死，嘴上却笑道：“这阵子山上茶叶都老了，等明年，明年新茶一出来我多送你几斤。”一面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一面往外走去。见打听不到消息，赵翠华自然就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夜里，药师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好像走在一个美丽的大学校园里，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新鲜可爱，来来往往年轻的学子们欢呼雀跃，他们穿着学士服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拍合照。药师师心里纳闷，她都没上过大学，怎么会做这种毕业生的梦？难道是最近找录取通知书太魔怔了吗？

　　突然她听见有位同学朝她大喊了一声：“药师师，快过来拍合照！”

　　药师师瞬间呆愣了一下，她迈出脚刚要走过去，就听见身后一个清脆的答应声：“诶，我这就来。”

　　药师师猛地诧异地回过头，看见一位靓丽的年轻女孩朝她跑过来，倏然穿过她透明的身体，跑向了刚刚出声的同学。

　　两人手拉手，站在一棵大榕树下，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她们明媚的笑脸上，定格成一张永不褪色的合影。

　　这位女孩怎么也叫药师师？不对，她不是药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