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53、一百五十三、正魔大战(四) 白雪皑皑的

　　白雪皑皑的树林中有一步履蹒跚的人跌跌撞撞地闯入，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寂静，而在他身后滴落的几滴鲜血深深地烙在雪地上，宛如一串串枝头盛开的梅花，凄美而又刺目。
　　秦无炎捂着胸口频频咳嗽，嘴角的血迹还来不及擦下，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压下 体内翻涌的气息，没想到那个焚香谷的人竟如此厉害，而那把长枪也绝非凡品，秦无炎看着手中的斩相思，不由握紧。
　　啪嗒一声，弯曲的枝头已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折断在地，同时惊醒了正在沉思的秦无炎。秦无炎回神，撇了一眼声音的来源，然后抬头继续前进，但是在他还没走出几步时，却突然停下来。
　　看着躺在雪地上冰冷的尸体，秦无炎瞳孔微缩，那熟悉的衣着和身形，让他一时不敢相信。怔愣片刻后，他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过去，待看清尸体的真面目时，他更是诧异万分，“师、师父？”
　　没有任何回应，冰冷的尸体宛如一座冰雕躺在雪地上，秦无炎缓缓蹲下，伸出微颤的手，去探毒神的鼻息。没有呼吸，秦无炎一惊，内心顿时涌出一股难言的痛苦和庆幸，让他一时高兴，又一时痛苦。
　　突然大笑出声的秦无炎，低头紧紧盯着毒神苍白的脸，“没想到啊，没想到，师父，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但他眼角的泪水却证明他并非仅仅是开心。
　　“我终于……摆脱你了……”秦无炎狠狠拭去泪水，想起自己身上还中的蛊毒，连忙在毒神身上来回翻找。
　　雪地上倒着许多各色的小瓷瓶，秦无炎一一辨别，想找出自己身上的解药，但都没有万毒尸蛊的解药，他不禁有些惊慌，再次伸手在毒神身上摸索。突然后腰的位置有一个瓷瓶，秦无炎一喜，连忙探手拿出，在看到瓷瓶上写着尸骨解药时，秦无炎惊喜万分，但在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握力却让他大吃一惊。
　　“师父？！”秦无炎拿着瓷瓶的手不由一抖。
　　毒神虚弱的睁开双眼，在看到是秦无炎时，眼里涌出一丝光亮，还好他在最后一刻，护住了心脉，虽有一半的几率会死，但他也要拼那另一半活着的几率，没想到让他给赌对了。
　　看着毒神似乎在说着什么，秦无炎终于回过神来，他恢复以往的镇定，不用想也知道毒神定是要自己救他，可他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于是秦无炎俯首，对着毒神耳边阴恻恻道：“师父，您觉得……徒儿会救你吗？”
　　毒神难以置信地盯着秦无炎，秦无炎用力掰开被握住的手腕，然后缓慢地拔出斩相思。那冒着寒光的剑刃血气腥腥，毒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离自己越来越近，而他却无法动弹。
　　噗呲一声，剑没入毒神的心口，秦无炎兴奋地看着毒神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幻灭，再由绝望所替代，直至眼里再无一丝生气。
　　确定了毒神已死，秦无炎才用僵硬的手拔出斩相思，然后跌坐在雪地上。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着他，让他瑟瑟发抖，直到手里的瓷瓶落地，发出一声轻响，秦无炎这才缓缓回神，将地上所有的瓷瓶全部收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原本想直接离开青云，但在路过通天峰的入口时，秦无炎看到田不易急匆匆地出来，其身后还跟着张小凡，他垂眸思索片刻后，便远远跟上。
　　之后果不其然，秦无炎便看见张小凡和林惊羽带着诛仙剑离开幻月洞，他知里面定是那个与鬼王联系的内应，若是相助，想必回到鬼王宗，鬼王定会助他掌管万毒门，秦无炎时刻算计着有利于自己的情况。
　　在掩盖视线的毒烟中，秦无炎带走了内应，在逃出幻月洞，看清对方的相貌时，秦无炎也不由一惊，原来是他！秦无炎掩去眼里的震惊，不动声色地带着苍松离开。
　　青云山上烽烟四起，原本披着白衣的青山早已残破不堪，忽然一道黑雾从空中飘过，正在激斗的正魔弟子看到后，纷纷有一瞬间得怔愣，随后魔教弟子皆振奋大呼，“是鬼王！鬼王来了！”
　　正与万剑一打得难舍难分的青龙也同样看到那道黑雾，他挑眉一笑，随即收拳回身，“你我的胜负，下次再来讨教！”说完便化为一道黑雾跟上鬼王，万剑一还待再追，但见其方向是通天峰，他的脚步便慢下来，最终停下，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身份再上通天峰。
　　匆匆赶回玉清殿，张小凡放开林惊羽的手，连忙上前禀告道：“报告掌门、师伯，苍松意欲盗取诛仙剑，现已被师父夺回。”说完，他双手呈上诛仙剑，一步步走上掌门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道玄已勉强压 □□内的毒素，意识正在渐渐回笼。曾叔常和普空在田不易离去之后也去支援各峰，只剩水月和苏茹相视一眼，苏茹因不见田不易而有所担心，水月便上前接过张小凡手中的诛仙剑，“田师兄……”
　　“师父无碍，正与苍松周旋，相信很快便会赶来。”张小凡坚信道，对苏茹微微颔首，苏茹这才放下心。
　　道玄缓缓睁眼，水月见之，转身将诛仙剑递给他，道玄抬手握住诛仙剑，却不曾想到剑身上有一道黑气悄然爬过，瞬间没入道玄的手心中，而众人皆毫无察觉。
　　“师兄，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再驱使诛仙剑，恐会……”水月担忧道。
　　道玄抬手阻止水月接下来的话，“大敌当前，顾不了那么多了。”说着便要起身，水月和苏茹分别上前扶起道玄。待道玄站稳后，看清了眼前的是张小凡，他眼里闪过一丝黑气，脑海里突然有两个声音不停地在交战，一个认为张小凡乃集青云、天音功法于一身，此子不可留；而另一个认为张小凡自小在青云长大，秉性纯良，不可错杀。
　　“师兄？”水月见道玄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小凡，脸色逐渐凝重，不由疑惑道。苏茹也十分诧异道玄刚才的异常，那眼神分明有一丝杀意，是她看错了吗？
　　道玄闭眼摇摇头，甩开脑内纷乱的思绪，然后恢复清明，苏茹这才松口气，只道自己太紧张了。
　　此时突然跑进来一个青云弟子，“报！”该弟子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外，“掌门，鬼王攻上通天峰了！”
　　众人皆惊，没想到鬼王竟直接来到通天峰，看来是要决一生死了，道玄挺直腰背，松开水月和苏茹的搀扶，一手背后，一手一挥诛仙剑，满脸坚毅道：“迎敌！”
　　看到掌门如此稳如泰山的样子，刚才还慌乱的弟子们瞬间有了主心骨般，不再躁动不安，纷纷拿起手中的剑，涌出殿外。
　　鬼王带着一众弟子刚过通天峰已经断了的虹桥，就见道玄，水月和苏茹已经带着青云弟子赶下来，此时青龙也飞身而下，落在鬼王身边。鬼王偏头颔首，然后看着通天峰数百阶台阶，不由感慨，“几百年了，终于又来到此地了，只是不知当年两教大战之后的遗骸，是否仍有英灵？”
　　道玄脸色仍旧苍白，但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青云弟子的前面，“鬼王，今日之战，必教你有来无回！”
　　鬼王眼神一凛，看着道玄手中的诛仙剑，势在必得道：“道玄，交出诛仙剑，我可饶尔等小辈不死。如果你们负隅顽抗，就等着我踏平你们青云门吧！”
　　道玄怒斥上前，“鬼王，休要大言不惭，如今我们青云上下一心，定会将你们赶出青云！”
　　“哼！那就来吧！”鬼王话落，双方一起前冲，瞬间，青白色的青云弟子与黑色的鬼王宗弟子纠缠在一起。
　　道玄挥舞着诛仙剑，斩向鬼王，却被鬼王轻松躲过，他趁道玄还没收势的时候，侧身一闪，一手击向诛仙剑的剑身，道玄只感手心发麻，被震地连连后退。
　　“看来，你的毒中得不浅啊。”鬼王冷笑道。
　　道玄捂着心口，缓下上涌的内息，闻此想起苍松的背叛，也是鬼王指使，不禁出口喝道：“卑鄙！”
　　鬼王摇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不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魔教吗？”说完鬼王再次上前，手中魔气环绕，一掌挡下道玄攻过来的诛仙剑，鬼王不由出口讽刺，“这诛仙剑在你手上真是浪费了……”
　　道玄眉头紧皱，额间已有汗水滑落，继续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道玄心下一横，看来唯有使出诛仙剑阵了。
　　另一边，水月和苏茹一起举剑对付青龙，而青龙双拳处处抵挡对方的剑，直到三人僵持不下；张小凡和林惊羽一见鬼王宗弟子便冲上去，林惊羽的斩龙剑剑影随行，所过之处倒下一片鬼王宗弟子，但他毕竟有伤在身，接连使出几招，就有些内息不稳。
　　而张小凡翻转手中的烧火棍，一棍一人，如入无人之境，他看出林惊羽的吃力，足下轻点，来到林惊羽身后，同时背靠着林惊羽，以支撑林惊羽微晃的身形。
　　林惊羽抿唇一笑，心下安定，随后两人默契地将背后交给对方，在他们周围竟然行成了一个不小的空圈地带，有些鬼王宗弟子迟疑地不敢上前，但张小凡回头看向林惊羽，林惊羽一点头，两人一齐冲出，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正当道玄思索着要如何避开鬼王，驱使诛仙剑阵时，鬼王突然逼近，一掌拍开他的手腕，诛仙剑也因此松手，被鬼王拍向空中。
　　“遭了！”道玄大惊，立即飞身上前，却不及鬼王的速度，眼看诛仙剑就要落入对方之手，道玄心中一急，原本压下去的毒素再次翻涌上来。
　　噌地一声，一道剑光闪过，撞开了诛仙剑，鬼王与其失之交臂，道玄连忙侧身接住诛仙剑。
　　而此时一道身影站在鬼王面前，他一抬手，刚才那道剑光飞回他的手上。
　　“田不易……”鬼王咬牙道。
　　田不易手握仙剑，提步冲上去，但鬼王毕竟比田不易多了百年道行，不会轻易败，而田不易也只在开始略占上风，只要鬼王摸清了他的路数，一旦发现破绽，田不易就处处制肘，最终田不易的剑被鬼王一掌震碎，同时震飞了田不易。
　　“师父！”张小凡看到田不易受伤，手中用力一挥，击退眼前的敌人，回头对林惊羽颔首示意，然后飞身过去抵住不断后退的田不易，田不易在张小凡的搀扶下才站稳，便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师父！”张小凡焦急大喊，田不易抬手摇头，苏茹听到动静，不由抬眼望去，顿时担忧不已，青龙趁此双拳用力出击，苏茹因分心被击退。
　　“师妹！”水月惊道，回身一剑斩向青龙的去路，然后一把推开苏茹，“快去！”
　　苏茹会意，连忙转身，还不忘嘱咐水月，“师姐小心！”然后一路斩杀鬼王宗弟子，去往田不易的方向。
　　张小凡扶着田不易怒瞪鬼王，鬼王也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一掌打出一道霸道的魔气，张小凡立即站在田不易身前双手一棍顶住。
　　鬼王手中魔气不断，张小凡却渐渐有些吃力，直到鬼王另一手也顺势而出，张小凡终不敌鬼王的魔气被震飞。
　　“小凡！”田不易连忙伸手，却只有衣角从指缝中划走，鬼王反手再一击，噌得一声，苏茹举剑飞来，一剑挡住鬼王的攻击，鬼王毫不留情，用力一推，苏茹也连连后退，田不易连忙上前扶住她。
　　“夫人！”苏茹虽内息不稳，但还没受到重伤，她提剑依然站在田不易身前。田不易感动之余，也踏步上前，与苏茹一起并肩作战，苏茹偏头与田不易颔首而笑。
　　倒地之后的张小凡，嘴角溢出鲜血，他捂着疼痛的心口，抬眸一撇，就看到鬼王正准备出手攻击田不易和苏茹，他急忙握紧烧火棍，刚一起身就因站不稳而半跪地上。
　　“小凡！”不远处的林惊羽看到张小凡受伤，心急如焚，手中的招式也变得凌厉起来，只希望尽快赶到张小凡身边。
　　然而空中突然刮来一阵狂风，遮蔽了众人的双眼，待众人眯眼恢复视线时，只听唰唰地声音不停地在半空中回响。
　　鬼王一惊，一道杀气逼近，他连忙转身，双手对上突如其来的诛仙剑。道玄使出了诛仙剑阵，半空中的数千柄剑影不停地攻击正和青云弟子作战的鬼王宗弟子，而鬼王也被诛仙剑抵住。他眸中一闪，回想起数百年前，他也是败在同样的剑招之下，他不甘心地再次输出魔气，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被诛仙剑重伤，鬼王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停下来。
　　鬼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噗地一声，吐出鲜血，正与水月缠斗的青龙动作一滞，水月剑剑缠住他，不让他有过去的机会。
　　青龙脸色越发焦急，眼看半空中的道玄还要再出剑，他眉下一凛，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水月不察，一剑刺去，青龙被划伤右肩，同时顺势后退，来到鬼王身边。
　　看着鬼王被伤得不轻，青龙眉头紧锁，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道玄，然后连忙带着鬼王消失于此。
　　水月刚追过来，就见青龙和鬼王化作黑雾消失不见，她刚想追上去，却突然察觉空中的剑气暗含强烈的杀意。水月微惊，抬头看向道玄，却见道玄正凝眉盯着一个方向，她顺眼看去，竟惊觉是张小凡？
　　“师兄！”水月刚一出口，半空中的剑影忽然剑尖调转，再次冲入众人之中，只是这次青云弟子也未能幸免，水月抬手抵着迎面而来的诛仙剑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掌门师兄会不分敌我？难道和当年的师父一样？水月越想越心惊。
　　张小凡半跪在地，一手撑着烧火棍，一手捂着心口，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半空中的道玄正在身前凝结一柄巨大的诛仙剑，直指下方的张小凡。
　　“此子怀有青云天音两派功法，又有不世出的邪物，若放虎归山，只怕将来造成的杀孽，远远胜过寻常魔教众人……”道玄眼里一道魔气闪过，心中此想法更甚，于是毫不犹豫地摆出剑阵冲杀众人。林惊羽刚斩杀完敌人，正往张小凡所在赶去时，诛仙剑影就紧随而至，他无暇他顾，身边已有不少青云弟子被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小凡那半跪的背影。
　　“你……要杀我？”张小凡一脸震惊地看着道玄，“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然而道玄手中法力凝聚，出手一推，那柄泛着幽光的诛仙剑直冲张小凡的面门，张小凡瞳孔微缩，倒影着诛仙剑越来越近，直至他眼前时，一道白光闪过，擦过诛仙剑的剑尖，滋啦一声，泛着白光的天雷将诛仙剑的轨迹就此偏转，从而擦过张小凡的脸颊。
　　一缕黑发飘然落下，张小凡额前的两缕发丝被斩断一缕，脸颊上也出现一道血痕，由此渗出的血迹缓缓落下，滴入已经染满鲜血的地面，刚才那道白光……
　　张小凡来不及细想，道玄见此招不成，手中再次驱使诛仙剑直冲张小凡，而张小凡也不再坐以待毙，双手持烧火棍用力对抗俯冲而下的诛仙剑。
　　诛仙剑威力巨大，连鬼王都不是对手，何况张小凡。因此张小凡被诛仙剑逼得连连后退，但他却仍不想放弃，道玄见此再次用力输出灵力，诛仙剑瞬间剑气大增，张小凡嘭地一声被击飞数十步远。
　　噗……张小凡胸中气血翻涌，口中鲜血不断，他余光看清自己所在之地，突然一怔。这里……就是师姐和碧瑶陨落的地方……他的脚再后退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张小凡眸光微闪，忽然大笑，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涌出来，“哈哈哈……”他忽然明白在滴血洞，黑心老人留下的那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张小凡猛然止住笑声，眼里带着决然，“当初，你就是这样逼师姐的！如今，我宁追随师姐，也不愿死在你手中！”说完，他便向后一仰。
　　“不！小凡！！！”林惊羽被诛仙剑影所困，眼看张小凡就要落入深渊，他不再管袭来的诛仙剑影，直直地冲过去，因此他身上的剑痕越来越多，直至来到崖边，林惊羽满身鲜血地跪在旁边，向下看去，却再也见不到张小凡的身影。
　　道玄微惊，眼里顿时清明，看着下方伤势惨重的青云弟子，他不由后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由此诛仙剑阵消失，水月连忙飞身扶着从空中跌落的道玄，不解质问，“师兄，你怎么了？”
　　“我、我……”道玄喃喃自语，不可信地摇摇头，“不是我，不是我！”说完他奋力挣开水月，带着诛仙剑消失不见。
　　林惊羽跪坐在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拳砸在地上，他的周身早已血流满地，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昏倒在地。另一边的田不易和苏茹则望着张小凡落崖的方向久久不语。
　　“为何，他要自己跳下去，为师不是在吗？他是不相信为师能护好他吗？”田不易眼里带着深深的悲痛和自责。
　　“不易……”苏茹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青云何时变成自相残杀的地方了？”
　　水月想起张小凡刚才提到了陆雪琪，微顿了一下，她不解地想到，刚才那道白光，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定是天琊剑，可是……水月望着白光消失的方向，凝眉不语。
　　坠落的失重感让张小凡不由想到，这就是当时师姐的感觉吗？可为何还是如此痛苦，是痛恨师门的赶尽杀绝？张小凡不由失笑，眼皮也渐渐沉重，但在闭眼之前，他似乎看到了师姐正朝他伸手，张小凡微笑抬手，以为是师姐来接他，在那抹白色越来越近时，张小凡终是撑不住地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因单位有事耽搁更新啦，十分抱歉，总之是不会弃坑的，会有始有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