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世界1》王一又

36、黑夜杀手8

　　这一刻，屋主不害怕了，定了定神，问：

　　“呃，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爬墙进来的。”

　　女孩镇定地答着话，顺便拿起了一旁柜子上的相框来看。那是屋主跟妻子的合照，女孩伸出手摸了摸照片上的女子，显得很珍视，然后回头望着屋主，问：

　　“这位是你的妻子吗？”

　　乍一看，女孩真的是个恬静的姑娘，面目秀丽，口吻温柔，跟女杀手这样的词语沾不上边。屋主被她迷住了，就算听她说她是爬进来的，点了点头。女孩再度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子，明知故问地问：

　　“那她怎么没在这里？”

　　“噢，回她养父母的家了。”

　　屋主并不提吵架的事。女孩表现得有点深沉，不动声色地将相框放回了原处，问：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明天或后天，具体不知道，她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屋主边说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开始疏理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他一边梳头，一边问：

　　“对了，是劳斯力叫你来的吧？”

　　“是啊，是他叫我来的。”

　　其实，女孩根本不知道劳斯力是谁，她只是不想屋主起疑才顺着对方的话语作了答。屋主又说道：

　　“说起我这位好朋友劳斯力，他可是出了名的爱搞恶作剧。那天，我跟他比赛喝酒，我输了，他就说着要找一个美女来我家里，我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还真的叫了你来，说起来，我可真的有点意外啊！”

　　屋主一直在对着镜面装扮自己，看上去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表。其实，他不算难看，能够勉强归类为英俊男子的范畴，可全无气度，显得猥琐。在他梳头的过程中，女孩相对耐心地候在一旁，不时侧头打量着室内的环境，又不时地伸出手去，摸摸室内的家具，仿佛在感受属于女主人的那一抹气息。

　　屋主花了好大一阵子才梳完头。接着，他又拿起了梳妆台前上的香水喷了喷，然后才大功告成似的回过头，对女孩说：

　　“抱歉让你看到了我邋遢的一幕，其实这是这才是我平时的样子，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女孩点点头。当然，这是很违心的做法，她是很厌恶屋主的，无论他把头发梳得多么整齐，她都是一样的厌恶他。屋主并未察觉到女孩对自己的真实情绪，伸了个懒腰，说：

　　“你等我一下。”

　　说完，屋主直接出了卧室，到了客厅里，似乎要去拿某种重要的东西。那之后，女孩听到客厅里传来了玻璃器皿碰撞发出的声响，猜测对方去取饮品了。事实上，她的推测是对的，不一会儿，屋主便拿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返回了卧室，并把它们放到卧室内的小桌上。女孩一边注视着他的行动，一边问他：

　　“你很喜欢喝酒吗？”

　　“是啊，我喜欢喝酒，时不时都会喝一点。”

　　屋主边答话边倒酒，那一刻，他想起了某种被遗漏的事，回头问女孩：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达琥珀。”

　　“呃，琥珀？收藏的那种吗？”

　　“嗯。我父亲很爱收藏琥珀，就给我取名叫琥珀。”

　　这同时，屋主倒好了两杯酒，把手中的酒瓶轻轻放下，搓了搓手，侧头对琥珀说道：

　　“好吧，这可是个名如其人的名字，琥珀小姐，要来一杯酒吗？”

　　琥珀并不排斥在这时候来点甘醇，走了过去，坐在小桌边的凳子里。屋主把倒好的酒递到她手上，然后，自己也端着一杯酒坐了下来。他坐得特别靠近琥珀，琥珀并没有表示反感，问他：

　　“对了，还没问过，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曲茂力。”

　　说着，茂力用目光示意了琥珀手里的酒杯，提醒道：

　　“喝点吧，这是我珍藏的佳酿。”

　　“好的。”

　　琥珀遵照吩咐喝了一口酒。而茂力也喝了一口酒，然后，他借着酒精的力量大胆地伸出手去，摸了摸琥珀的手，赞道：

　　“你的皮肤可真好啊！”

　　琥珀并没有对茂力的举动表示反感，相反，她显得释然，仿佛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幕，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稍带抿着酒，连眉头也不皱。而茂力就坐得越来越靠近她了，问道：

　　“对了，还没问过，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森林。”

　　琥珀静静地抛出了这两个字。茂力以为这是开玩笑，兀自地笑了笑，然后又喝进一大口酒。待浓烈的酒精蔓延过喉头，他有了几分醉意，回头望了望琥珀，颇显痴迷，并说道：

　　“我觉得你跟其他的陪酒女……，噢，看我说的什么话，我的意思是，你跟一般的女孩很不同，你很高贵。”

　　其实，茂力的形容是对的，琥珀的确有种高贵的气质，不像是普通女子，而像是富人家的千金。听了茂力的话，她搭腔道：

　　“是啊，我生来就很不同，别人也说我很不同。”

　　茂力痴迷地望着琥珀，赞道：

　　“是啊，你就是很不同，很高贵，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得问问，你以后会经常来陪我吗？”

　　“会的。”

　　答话的同时，琥珀眨了眨眼睛，这表情很有诱惑力。当然，这诱惑力完全是装出来的，她其实很厌恶茂力。但茂力没有发现真相，显得十分入迷，又大口地喝了一口酒，借着酒意将右手搭上了琥珀的肩膀，赞道：

　　“你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美人啊！说实在的，我你着迷了！”

　　茂力半个身子搭在琥珀的肩膀上，琥珀仍旧没有避开，是那样平静，稍稍地抿着酒，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提醒道：

　　“有个问题，如果我来陪你，你不是冷落了你的妻子吗？”

　　当琥珀提起这件事，茂力变得明显不耐烦了，将搭在琥珀肩上的手臂放下了，说：

　　“我才不管她的感受呢。”

　　“一个丈夫做事不顾妻子的感受，好像并不对吧。”

　　茂力叹了一口气，神情中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并说道：

　　“我又不爱李耶妮这个烦人的女人，我早就对她看不过眼了！”

　　听到这样的话，琥珀稍显气愤，眼底露出了深光，就像要忍不住教训茂力一顿了。但还好，她忍住了怒气，没有动手，眼底的那一抹深光一闪即逝，叫沉迷于饮酒的屋主茂力无从察觉。然后，琥珀带着别样的用心问道：

　　“你说对你的妻子看不过眼，怎么会呢？我看你还年轻，结婚的时间应该没多长吧。”

　　茂力答道：“是啊，今年年初才结婚的。自从结婚之后，她就跟我吵个不停，我可真后悔跟她在一起啊！”

　　听到这样的话，琥珀又缩了缩目光，愤恨的感情更浓烈了。然后，她决定说点话来吓吓眼下这位不知所谓的屋主了，拖长了声音说道：

　　“有件事情我没告诉你——”

　　后半句的话没直接说出来，琥珀的指尖摩挲在酒杯边缘，把欲言又止的状态演绎得很生动。茂力察觉到了异常，不再兀自饮酒了，问她：

　　“什么事呢？”

　　“我跟你的妻子李耶妮小姐其实是认识的。”

　　琥珀直接说了这一点。这是茂力没料到的事，他开始变得有点窘迫，问：

　　“……是吗，那可真是巧啊！”

　　“是啊，很巧。更巧的是，耶妮在我身边呆过五年以上。”

　　听到这样的描述，茂力更不自在了，喝酒的兴致瞬间没了。然后，他弓着背，用双手将凳子提着，朝远离琥珀的方位挪了挪位置。挪动位置完毕，他开始回想那句话的深意了，呆过五年以上，这代表什么呢？

　　想着想着，他更觉得事情不对劲了，眯起眼睛，去打量着琥珀，像在判定一件物品的真伪。打量完毕，他质疑地说：

　　“你说耶妮在你身边呆过五年以上，这怎么可能呢，她之前都在南区的达旦老爷家工作啊！”

　　听到这样的话，琥珀笑了，这种笑容就是一句答复，告诉茂力，他认为不可能的事是有可能的。然后，她放下了酒杯，说道：

　　“不瞒你说，我的确跟耶妮有一段深刻的主仆情谊。”

　　这下子，茂力坐不住了，从座位里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琥珀问：

　　“所以，你这位半夜爬墙进到我家里的小姐，其实是达旦老爷家的千金？”

　　“是啊，我不是说了，我叫达琥珀？”

　　琥珀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像说谎。这下子，茂力总算明白为什么琥珀有种高贵的气质在了。他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像难以接受某个错误般，停在原地发愣。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嗫嚅着嘴唇问：

　　“你就承认吧，是劳斯力叫你加这么一段来捉弄我的，是不是？”

　　琥珀平静地面对质疑，静静地提醒道：

　　“耶妮身边有一块怀表吧？”

　　“是啊，她有一块怀表，你问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