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15、她来过 “哥，我相

　　她来过，她刚才来过这里！
　　钟羽呆呆地看着地板上的脚印和桌上的痕迹，突然一激灵转身冲出了房门，她一定还在附近！
　　小区梧桐的树叶已经开始发黄了，池水上飘着几片早落的叶，晚桂的香似乎还在，可是人呢？
　　只有坐在小区花园中闲谈的老人和带着孩子的保姆，钟羽只知道他要跑快一点再快一点，脑海里就是欧阳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原来当初在美国自己真的错过一次了！

　　依然是错过了吗？钟羽终于控制不住了，站在公寓楼道口大声地喊道：
　　“欧阳，求你出来见我！求你了……”周围有几个经过的人奇怪地看着有些痴狂的钟羽，远远地绕着避开了，钟羽的心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沉到终于承受不住了，钟羽跪倒在了地上，她来了，没有见自己就离开了，她不会原谅自己了……欧阳，你真的会离开我吗？

　　街上，对面走过来的行人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子都让了开去，一脸的泪水但没有在哭泣，只是关闭眼泪的阀门坏了，欧阳懵懵懂懂地随着人流移动着，手中紧紧捏着那把自己最终还是没有能放下的钥匙。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还是那么的温柔……欧阳心痛得停下了脚步，一年了，所有的准备居然抵不过他的一句话，对不起，钟羽，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面对你！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如果再来一次，我会疯的，你也会疯的……钟羽，我、我爱你！可是我发现、我发现一点点的未来是我不能承受的，原谅我，钟羽，原谅我的懦弱……
　　街上人来人往，似乎每个人都有方向和目标，每一对携手同行的人脸上都是幸福……欧阳痴痴地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身影，那么长那么的孤单……

　　打开灯，陆皓吓了一跳，弟弟只穿了件衬衫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陆皓暗自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走过去给弟弟披上，钟羽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陆皓蹲下身轻声道：
　　“小羽，先起来好吗？”
　　钟羽将头埋在双臂中，没有动。
　　陆皓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公寓，看到了地上的痕迹，“她来过这里？”

　　钟羽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陆皓点了点头，眼中的悲伤和慌乱让陆皓心酸，陆皓温言劝道：
　　“小羽，别急，她来这里就证明她没有忘记你。跟我先回家好吗？”
　　“哥，我错过了，又一次错过了，她不会原谅我了，”钟羽坐在地板上，缓缓地摊开掌心，一把钥匙，“她留下的，一直就放在桌上，而我却一直没有勇气走进这里。我、我又一次让她伤心了……”看着弟弟眼中的泪水盈眶，陆皓突然很想骂人，最好是连小羽、欧阳一起骂！爱就爱，不爱就不爱，这么折磨人算怎么回事？都是笨蛋！可陆皓现在能做的就是将心碎落寞的弟弟揽入怀中安慰道：
　　“小羽，欧阳回来了，起码你知道她在哪了不是吗？再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或许只是暂时不知道该如何相见？跟我回家好吗？”

　　靠在陆皓的身上，钟羽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捂着脸在哥哥的怀中哭出了声，陆皓轻轻拍着弟弟的肩膀，默默地陪伴着，早知是这样一个结果，还不如不知道她回来了，这种‘希望’能害死人。
　　“哥，我想去杭州。”钟羽哽咽着握紧手中的钥匙，“我想要去看看。”
　　陆皓看着弟弟渴求的目光，点了点头道：“好，我现在就送你去。”

　　屋内她会在吗？钟羽纠结地站在门口，迟迟地不敢将钥匙插入锁内，陆皓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终于钥匙插进了门锁，轻轻一转，‘咯哒’一声门锁开了，忐忑地推开房门，一股闷潮的气息扑了出来，钟羽的心一冷，这屋子也空了很久了。
　　屋子里的一切也没有变，只是那个笑颜如花的欧阳不见了，这里是她为自己做饭的地方，这里是她求自己吃醋的地方，那儿是她闹自己看书的地方，还有……笑声、嬉闹声……就连她下班双手拎着东西用脚推开门的样子都还在……钟羽慢慢地看着，陆皓静静地站在门口。

　　这是什么？钟羽愣住了，书桌上摆放了一层照片，是白沙镇！这是外婆家门前的小河，这是河边的柳树，这是那座青石小桥……雪山、老人、石头屋、菜地甚至小街上游荡的猫和狗……钟羽颤抖着手一张张地拿起来看，眼睫上湿润了，可是嘴角渐渐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是欧阳在告诉自己，家就是记住美好的地方，自己的童年和在这里渡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她都替自己好好地珍藏着。
　　欧阳相信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她也一定可以！钟羽放下照片，拿出笔在照片背后写了起来。

　　每天早晨外婆叫醒我以后，我做得第一件事就去看屋后的雪山还是不是白的？
　　这是外婆家门前的小河，我曾经在这里捉过鱼。
　　这是河边的树，那时我常常爬上去和外婆捉迷藏。
　　这座石桥现在看上去好小，可那时候我认为它是最宽最大的。
　　我常常想雪山顶上是不是住着神仙？因为外婆说那里有仙女，遇见你，我知道外婆没骗我。
　　我能告诉你我曾经在这块菜地里偷偷拨过老奶奶种的蔬菜吗？
　　夜晚的星星真的和那时候一样多，喜欢躺在外婆的臂弯里数星星，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数清楚过，醒来后就能闻到外婆身上好闻的味道，摇摇椅晃呀晃的，星星也跟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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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张地写着，儿时的记忆如书一般被翻开，钟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真的是好快乐的童年。

　　只剩下最后一张了，街上游荡的小猫小狗，钟羽笑着看着照片里无助的小家伙。
　　你觉得我像哪一个？不管是什么，都会等主人回家。收留我好吗？我会很听话的……爱你！这一次我绝不放手！！！我爱你，欧阳！！！
　　钟羽将照片再一张张地摆好，起身重新进了卧室，欧阳依然倚靠在青石墙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嘴唇微微张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和自己说话一样。

　　“我不知道该如何求你原谅我，因为在遇见你之前我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也没有机会去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爱自己？因为害怕，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回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地方，可是思念从未停止过。欧阳，你说过只要我努力你就等我，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白沙镇还是那么悠闲静美，我欠你一次免费住宿、欠你保姆的薪酬、欠你承诺过的快乐、欠你无数个该陪伴你的日子、欠你为我流的泪……欠你一辈子的承诺！一个笨蛋想用他的未来慢慢地偿还。”
　　钟羽久久地看着手机，发出的信息有如石沉大海。肩膀上来自哥哥的鼓励和宽慰让钟羽不再慌乱，他看着欧阳的照片轻声说道：
　　“哥，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比我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