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14、她的消息（二） 这里有他和

　　消防通道中响起一阵急促略带慌乱的脚步声，你甚至能听出这个往下跑的人并不是一级一级的往下奔，而是常常会跳跃而下，可见这个奔跑者急切的心情。
　　钟羽的心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了，欧阳回上海了！！！
　　陈天宇的一个来电差点就击懵了自己！短暂的大脑当机后，钟羽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数秒钟之后他已经在楼梯道中狂奔而下。

　　手里死死地捏着自己的手机，陈董说一会把欧阳的电话号码发给自己！她真的出现了，等会会在屏幕上出现的一串数字就是离她最近也是最真实的距离。
　　钟羽无法等在办公室里等那个号码，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大楼，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找她，但他清楚要找到欧阳就一定不能呆在这栋大楼里，他要先跑出去，哪怕提早一分一秒，就好像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手上传了一阵震动，而后清脆的电话铃响，钟羽往下急冲的脚步猛地一顿，匆忙接听起来却是陆皓打来的。
　　“小羽，出什么事了？”身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陆皓听到缇娜报上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给行为突然失常的弟弟。

　　“哥！欧阳回来了！”钟羽大声地回答着，再次加速往楼下跑，“她回来了！我要去找她！”
　　电话那头的陆皓也惊得站起身，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你说什么？欧阳回来了？在哪？什么时候？”
　　“不知道！哥，我不知道，但是陈董刚刚见过她！”钟羽已经跑了一半的楼层了，听到电话里弟弟不稳的喘息声，陆皓疑惑道：
　　“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楼道中，等不了电梯了，哥，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她！”
　　“你一定会找到她的！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等你，你自己小心，有消息立即通知我。”陆皓也不多说，赶紧挂了电话，免得这个傻弟弟跑岔了气。

　　等吩咐完缇娜通知司机将车给钟副总准备好后，陆皓才来得及消化这个突然而至的消息，心情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这是不是代表着一切都将恢复正常了？小羽能找回欧阳，他们俩能重新在一起，这真是太过美好的一件事了，这或许能弥补小羽心中深藏的遗憾和失落了。

　　缓缓地推开门，门缝发出的生涩的吱呀声，清楚的告诉这位突然造访的访客，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关合过了。
　　欧阳站立在门口，迟疑着、忐忑着，她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回到这里，似乎是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钥匙领着她来到了这里，楼道还是以前的楼道，甚至墙壁上不小心被搬家公司碰撞过的痕迹还是那么眼熟。

　　一切都没有变，但又好像这里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门口的鞋架上还整齐摆放着几双鞋，甚至那双他走后没有被收起的拖鞋还一前一后地搁在门口的地毯上，似乎在随时准备迎接主人的到来。
　　默默地看着地上孤零零的拖鞋，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去时一样，只是多了时间静止下积累的灰尘。

　　欧阳悄悄地移动着脚步，一寸寸地搜寻着痕迹，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屋内的中岛台上，一把钥匙安静地躺在那，就连钥匙环摆放的方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心，莫名地就塌了一块！他从未回到这里来过，他是把这里遗忘了吗？

　　欧阳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桌面，一道清晰的指印在浅浅的灰尘中围着钥匙画了个圈……他将这里遗忘了，而自己还在画地为牢……欧阳无声地笑了，眼泪却也不由自主地悄然滚落……钟羽，是不是我们真的结束了？那个家的锁我换过了，我原本还怕你想回家没有钥匙……欧阳默默地掏出自己包里一直放着的钥匙，看着桌上落满灰尘的钥匙，也许是该彻底放下了吧……

　　电话铃声在空寂的屋子里突兀地响了，恍惚的欧阳被惊了一跳，伸手掏出手机却迟迟不敢去看来电显示，会是他吗？
　　电话断了，再响！
　　痴痴地看着这个无数次忍不住想要拨打的号码，欧阳的手竟然开始发抖，双腿也像是要支撑不住身体一般，她顺着墙壁缓缓地蹲下了身，一如那日他留下一封信离开之后。

　　电话在顽强地响着，他现在会是在城市的哪一个角落？是在他的办公室还是在城市的人海之中？见陈董难道不是为了想见他吗？工作是多么不堪一击的借口！可为什么我不敢按下接听键……
　　大楼门口钟羽乱了方寸，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欧阳不愿意见自己？是她没听见？有事不方便接电话？还是她出了什么状况？……一串数字的距离原来是那么遥远，遥远到足以让你备受煎熬直至绝望。

　　“嘟…”接通音突然停止了，电话中一片静默，却没有传来中断的声音，她接了！
　　心跳猛地停顿了一下，但又好像是快到失去了控制，嗓子一下子干涸了，努力地吞咽了一下，钟羽听见自己的颤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小心翼翼。
　　“欧阳，是你吗？是我……钟羽……”
　　“嗯，钟羽，你好……”钟羽无法看见欧阳此刻正咬着自己的手背将哽咽声压回了喉间，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她太想听听他的声音了！
　　时间仿佛停顿了，电话里只能听见两人都已失去节奏的呼吸声。

　　“欧阳，你在哪？”钟羽恨不得把手机压进自己的耳朵里，一年多了，第一次和她说上话！
　　对面长时间的静默，钟羽的心剧烈不安着，忐忑道：
　　“对不起，欧阳，是我错了，请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你最近好吗？”欧阳的鼻音有些重，钟羽的心抽紧了，
　　“我很好，我一直记得你信中说的话！欧阳，求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我很想你！”钟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已经顾不得身边来往的人了。

　　“你好我就放心了，”欧阳慢慢站起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门，“我马上就要离开上海了，有机会再聊吧。多保重。”
　　中岛台上的小圆圈中，两把钥匙并排放着。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钟羽整个人僵在了大门口，她不愿意见我！不会的，不会的！

　　欧阳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钟羽浑浑噩噩地坐进了一直在等着他的车里，可自己该往哪里开？
　　站在公寓楼下，欧阳的脚步越来越迟缓，自己真的能放下吗？为什么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差点崩溃！欧阳霁云，你究竟是在怪他当初不告而别，还是在怨他一直没有主动来找你？可这不是你要求他的吗？你究竟在做什么？！还是你在害怕你自己？！
　　钥匙！欧阳慌乱地转身又回了进去，那个是他和她共同的家！

　　钟羽的车快速地转进了小区门口，一个刹车停好，来不及熄火就跳下了车，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这里有他和她每分每秒的记忆，钟羽冲向了自己一直不敢踏足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