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07、试探（二） 波耶先生也

　　凌晨四点，陆皓设定的手机闹铃在耳边响了，陆皓赶紧按掉，坐起身打开电脑，现在是国内时间十点钟，今天上午十点半有个董事会要开。
　　听了听隔壁，很安静，陆皓将耳机插入电脑，然后自己走进浴室洗漱了一下，让自己清醒过来。
　　视频已经连接上了，各位董事们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等候，陆皓戴上耳机轻声说道：
　　“开始吧。”

　　钟羽一觉醒来已经是七点钟了，今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钟羽舒服地在床上赖了一会，然后才爬起身先打开电脑收取邮件，然后进去洗漱。
　　自己负责的两个项目进展顺利，云澜阁的先期定向宣传已经正常开展，效果好像还不错，这两天已经接到不少老客户的咨询电话了。
　　钟羽将几封邮件给回复了，才伸了个懒腰走出卧室，看见陆皓已经坐在客厅里正在写东西。

　　“哥，早。”
　　“嗯，早，昨晚睡得好吗？”陆皓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回应着，钟羽给自己倒了杯水，
　　“嗯，很好。你在写什么？”钟羽走到了陆皓的身后，瞄了一眼，吓一跳，邮箱未读邮件显示是五十七封！
　　“哥，你一天要处理多少封邮件？”
　　“不一定，有时候少，有时候多，”陆皓点开新的一封未读邮件，是缇娜发过来的，请示下周出差安排的，陆皓一边看一边核对着时间，然后确认回复。

　　“你早上几点就起来工作了？”
　　“我也刚起来没多久，现在是国内下午二点左右，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的邮件我需要过一遍，你那里没有什么事情吧？”陆皓点开了蔡峰发过来的邮件，打开阅读起来。
　　“一切正常，云澜阁的定向推广效果还不错，照这个趋势下去内部开盘的效果应该不会差。开发区这几天没有什么问题，天丽集团在这方面很让人放心。”对比一下自己邮箱里每天也就接到十几封工作邮件，钟羽暗暗咋舌。

　　“小羽，等会你下去帮我打包一份早餐上来，我看我今天是没有时间下去吃了。”说着陆皓的手指又开始快速地敲击起键盘来，回复蔡总的邮件。
　　波耶先生定的高尔夫球场就在埃尔丁小镇边上，依山而建草坪如毡，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河环绕着大半个球场，四周则是密密的橡树林，时不时能看见小松鼠在上下跳跃，湛蓝的天空中若有若无地抹着淡淡的云纱，阳光灿烂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微风偶尔掠过很是惬意，下午两点，由于今天是工作日，整个球场都没有什么人，安静的仿佛是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回音。

　　看到兄弟俩一身高尔夫球衣出现，Leo更是自带了一套专业球杆，波耶先生眼中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丝赞赏，尊重、严谨这两点他们都做到了。
　　钟羽基本不会打高尔夫，就自动担当起了半个球童的角色，帮着陆皓递杆背包，球场配备的球童倒是很轻松地站在了边上。

　　波耶先生的球技很好，居然第一个洞就打出一个小鸟球，陆皓站在边上低声向弟弟解释着该怎么看高尔夫？陆皓第一个洞推了个标准杆。
　　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眼看这一个洞也可能以低于标准杆入洞，波耶先生满意地笑了，转头等着陆皓开球，陆皓看了看远处的球洞，选了枝中号球杆，钟羽伸手从球包中取出递给了陆皓，陆皓接过想了一下，突然笑道：
　　“小羽，这一杆你来挥。”

　　“哥，我不会。”钟羽忙摇头拒绝，陆皓却坚持。
　　“我教你。”说着拖过还想推搪的钟羽，让他站在小白球面前，波耶先生好奇地看着。陆皓指点钟羽站好姿势握好球杆，然后握住弟弟的手示范了几次如何挥杆和身体转动用力的要诀。

　　“试试看，看着前方的洞让球尽量靠近那个洞就行。”说着陆皓松开了示范的手，站到了边上，钟羽不确定地看了看陆皓，陆皓笑着鼓励地点了点头，钟羽定了定神，瞄了眼远处的洞，自己的双手轻轻挥动了一下，找了找球杆和球之间的距离，而后坚决地挥了出去，白色小球从脚前方划了道弧线飞了出去，钟羽的眼睛紧紧跟着弧线下落的方向，小白球稳稳地扎进了草地，走近一看，离洞的距离要比波耶先生的球远出两米多，钟羽有些懊恼地看着，陆皓倒是不以为意，笑着接过钟羽手中的球杆，再一次用了比波耶先生多一杆的成绩打完了第二个洞。

　　十八个洞用了近三个小时，几个人的身上都走出了一身汗，陆皓在果岭上扳回了两杆，最后总杆数只比波耶先生多了一杆，对于近一年没有打球的陆皓而言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波耶先生很尽兴，打球就是要这样的对手，水平差不多才有竞争的乐趣，看着球童收拾球杆，波耶先生站在草地上认真地看着陆皓问道：
　　“Leo，我很想知道你对这场球赛怎么看？”

　　陆皓谦和地笑了一下，“我并没有把它当比赛来打，恕我直言，您这是对我还有安澜集团的另一种考核吧？”
　　波耶先生意外地看着陆皓，然后笑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曾经了解过您的经历和工作作风，一般来讲您是不会在工作日邀请我们来这里打一场高尔夫娱乐一下的。所以我认为这是您想进一步了解我们的一种方式。如果我理解错了，还请谅解。”

　　“哈哈，Leo ,你很聪明。但是不是我可以理解为你今天表现的一切都是预先设计好的？比如你的装备还有教你弟弟打球？是为了向我证明什么吗？”波耶先生也抛开了委婉地修饰，双方的坦诚达到了一个让钟羽略感吃惊的高度！

　　陆皓不慌不忙，“您说对了一半，中国有句古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哪怕是一场球。当然首先您的盛情邀请是最重要的原因，如果我们今天没有任何准备就前来是对您的不尊重，我想您也不会认可有这样领导人的企业。至于刚才我教我弟弟打球，纯粹就是想和他分享，我希望今后的岁月中无论成败，我和他都可以共同进退，既然今天是您对安澜集团的一个考验，那我就需要他配合我一起完成，事实证明我弟弟做得非常出色！”
　　钟羽悄悄地往陆皓身边跨了一步，和哥哥并肩站在了一起。

　　波耶先生沉默了，他的确有些无法理解眼前这个Leo究竟是什么样的教育和经历才会这样沉稳智慧？
　　“Leo，下个月波耶公司会召开董事会，我非常希望十一月份能再次见到你，包括你的弟弟！”波耶先生决定了，他信任眼前这个年轻人！
　　陆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说下个月波耶先生会在董事会上提出和安澜集团合作的提案！

　　钟羽临行前的担忧还是应验了，陆皓累倒了。
　　从球场返回酒店的路上，陆皓就有些不对劲，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过于疲劳的身体出了汗被风这么一吹，着凉了。
　　回到酒店原本想泡一下将体内寒气驱走，却差点让陆皓虚脱过去，看着躺倒在床的陆皓，钟羽想送他去医院，被陆皓拒绝了，只说自己睡一觉就好，这两天脑子用得太费了，没事。

　　钟羽无奈只能找出感冒药让他服下，不一会陆皓就沉沉地睡了过去，钟羽悄悄地退出卧室，自己坐到了客厅里可以看见卧室的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做着此次德国之行的整理。
　　卧室里突然传出一声痛哼，钟羽一惊将电脑往沙发上一扔赶紧跑进了卧室，陆皓已经被痛醒了，钟羽一看就知道他的腿又抽筋了，赶紧过去帮忙放松，今天走了三个小时的路，对于疲劳期还没有过去的陆皓来说运动量有些过了。

　　陆皓额头身上都是汗，热度倒是退了下去，钟羽取过干净的毛巾和睡袍，陆皓换上问道：
　　“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哥，你饿吗？想吃什么？”
　　陆皓摇了摇头，“没胃口，对了，你吃过了吗？我想再睡一会，你自己下去吃吧。帮我倒杯水放在边上就行。”陆皓重新躺下，钟羽倒了杯水放在边上，想了想又把陆皓的手机也放在床边上，
　　“哥，我下去一下，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你去吧。”陆皓轻闭着双眼无力地答应着，钟羽将门轻轻地带上，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钟羽悄悄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应生推着一个小餐车，钟羽掏出小费付给了侍应生，侍应生谢过离开了房间，钟羽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按下了床角壁灯。
　　陆皓的眼睛眨了眨，睁了开来。
　　“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有，我刚才已经醒了，你吃好了？”陆皓坐起身靠着床边，钟羽把边上两个枕头拿过来帮忙垫在后面，

　　“嗯。哥，我帮你煮了点粥，你吃点吧。”
　　“煮粥？”陆皓奇怪地看着弟弟，“你到哪里去煮啊？”
　　钟羽得意地笑了笑，“我借了酒店的厨房用了一下。鱼片粥，还算清淡，你吃一点吧。”
　　“借厨房？”陆皓也乐了，“可真有你的，怎么说服人家的？”说着陆皓站起身，有点晕，钟羽忙伸手扶住，忍不住心疼地埋怨道：
　　“哥，你现在的身体比我那时候还差！”

　　“滚一边去。”陆皓推开了弟弟相扶的手，“我是要你背了还是要你抱了？你也不想想你那时候是什么德性？”睡了一觉退了烧的陆皓精神还行，钟羽伸了伸舌，讨饶道：
　　“我错了，我错了。”再次扶住陆皓，走到餐车前坐下，打开来，一碗晶莹润泽的鱼片粥上还洒着碧绿的切细了的生菜，香气扑鼻，边上配了两小盘清爽的蔬菜，芦笋和黄瓜，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我真的挺好奇你是怎么进人家厨房的？”陆皓看着眼前的东西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钟羽撇了撇嘴，抱屈道：
　　“跟了你这么久，难道这点谈判水平还没有？很简单，我直接下到餐厅点餐，然后告诉服务生我想吃的东西菜单上没有，能否和厨师沟通一下？厨师来了，我向他提出要求，他不会，那我就说我是这里的客人，我哥哥身体不舒服想吃我说的东西，你的厨房里原材料都有，我能否借用拿到房间里煮？这自然行不通，趁他感到歉意的时候我提议那能否让我借用一下他的厨房？我相信五星级酒店的厨房应该是经得起客人参观的，我更相信酒店是愿意尽量满足客人合理的需求的……于是我就进了厨房，用了他的东西煮了这碗粥，实在是没有找到砂锅，董事长您就凑合着吃吧。”

　　‘噗’，陆皓乐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口中，香滑细腻，鱼肉上的刺也被弟弟仔细地挑掉了，陆皓很窝心地说了句：
　　“有你做弟弟有时还真的挺好的。”
　　钟羽愣了下，笑了，而后很不是时候地回了句：
　　“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陆皓将刚送入口中的粥给呛了出来，钟羽忙上前帮着收拾，不敢再乱说话了。

　　喝过粥，陆皓一时也没有什么困意，就靠在沙发上看着弟弟刚才整理的文案，钟羽将水果端过来顺手从陆皓手中将电脑夺了过去，
　　“生病了就多休息，我还没完全写完，等写完了再给董事长过目不迟。”
　　陆皓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水果，笑了笑叉起一块鳄梨放入口中，
　　“也好，难得偷一下懒。以后我的报告也交给你来准备吧？”

　　“我尽量，但一时半会估计达不到你的要求。”钟羽将电脑文档保存然后放在了一边，看着陆皓迟疑了一下，最后仿佛下了决心似的说道：
　　“哥，我不想做这个副总经理了，我想做你的助理！”
　　陆皓惊愕的差点把叉子给咬下去，“什么意思？”

　　“就是我想真正地跟着你身边学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勉强做一个副总。我手上负责的两个项目身后还是你看着的，与其这样我觉得不要这个虚衔，我就踏踏实实地做你的助手，除非你担心我偷师。”
　　“你这是拿话堵我？你不做这个职位，你姨妈答应吗？还有怎么向集团里的人解释？你当公司职务是儿戏？”陆皓也认真了，钟羽心中虽小忐忑但还是坚持道：

　　“副总我可以兼着，但我想同时做你的助理，这应该不冲突，原本这个时间我应该还是在美国学习，你就当我将实习期延长到了半年，行吗？”
　　“小羽，你究竟在想什么？你要学我可以教，难道我现在没有在教你吗？”陆皓有些着急了，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别没事找事，我已经够头疼了。”

　　“对不起，哥，我不是要让你为难。”钟羽咬了咬唇坚持道：“就是看你这样下去不行，我才想跟在你身边的。这一次我学会了，谈判真正耗费精力的不是在谈判桌上，而是在谈判桌外，我欠缺这方面的经验，而这一些哥你并不想教我，或者说暂时不想让我接触这些东西，我在天丽跟过陈董，其实也见识过但那时就是一个助理，并没有想过将来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后来在你身边也看到一些，可也没有认真去想过这种谈判桌外的应变究竟会有多难？但这次波耶公司不同，从起初的冷漠拒绝到今天波耶先生答应提交董事会讨论，我一路都是看着你是如何应变的？虽然有些地方还没有看的太明白，但我清楚这远远比在谈判桌上谈条例抠细节损耗精神。哥，既然我已经决定了从事这个行业，不可避免我也要学会这一些，你别再什么都一个人扛了，让我帮你分担些吧？今天你在球场上说过不论成败都想要共进退，我答应你，尽量学会朝前走，不再纠结过去！哥，这样你应该放心了吧？看到你为了让我轻松生活累成这样，你觉得我还能快乐吗？”
　　陆皓默默地叉起一块苹果，看着，轻声道：
　　“小羽，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酸？我牙都快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