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97、受伤（一） ‘啪’的一

　　陆皓的会议在五点准时结束，各个部门的总监每隔二到三天集中汇总，有问题及时提出并现场寻找解决方案，效率非常高，同时也便于陆皓掌握集团运作情况。
　　一天的工作终于快接近尾声了，陆皓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连轴转的出差后就没有调整过，加上小羽在这里也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疲累不堪的样子，等小羽返回美国后的确需要调整几天才行。
　　缇娜轻轻敲门进来，“陆董，刚才钟副总来找过您，问你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哦？说了什么事吗？”陆皓伸手按了按酸痛的肩颈，缇娜犹豫了一下说道：
　　“没说，不过看钟副总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陆皓停下手，“怎么了？他现在在外面吗？”
　　“不在，说是先去天台透透气，只是问您何时结束会议？如果您工作结束了，让我通知他一下。但是我想还是先来向您请示一下比较好，现在要我通知他过来吗？”

　　“嗯，不用了，反正也快下班了，我去找他吧。”陆皓站起身，再次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肩颈，“缇娜，下周我需要调整几天，你安排一下吧。”
　　“好的，董事长您的确是需要休息了，您看我先安排三天行吗？”
　　“行，只要不和重要工作冲突就行。对了，钟副总的机票订好了吗？”
　　缇娜笑了笑，“放心，董事长，机票已经订好了，接机也安排好了，副总公寓那里我也请事务所的人打扫和购买日常生活用品了。”

　　陆皓满意道：“你办事我放心。好了，没什么事你也下班吧。”说着陆皓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
　　一上天台就听见钟羽的呛咳声，他的脚下有两个烟头，怎么回事？陆皓一皱眉，难道他真的不想回去？
　　“小羽，出了什么事？”

　　要问吗？钟羽纠结着，问了陆皓一定很心烦，可不用自己如何安心？不管了，必须弄清楚。
　　“怎么了？小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看到转身过来的小羽脸色阴郁，陆皓吃了一惊，上前就想拉钟羽的手，钟羽往后退了一步，陆皓心一震，出事了。
　　钟羽看着陆皓，低声问道：“哥，天然矿脉股权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皓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微微蹙眉看着钟羽冷静道：“什么怎么回事？股权变更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有问题吗？”

　　钟羽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起来，“哥，下午我调阅了所有天然矿脉的资料，你觉得还能瞒我吗？股权转让正是我出事的那段时间，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董事长的更迭是不是和这有关？还有我姨妈为什么会同意安澜集团这种摆明了会亏的投资计划？是不是我姨妈也遇到了大问题？另外云澜阁经营权是怎么回事？”

　　听着钟羽一连串的问题，陆皓苦笑了，“小羽，你是想在回去之前审问我吗？”
　　“请你告诉我真相。”钟羽眼中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的神情让陆皓心乱了，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小羽，你身上还有烟吗？”陆皓疲惫地问道，钟羽慢慢地掏出烟递给陆皓，陆皓点燃一支，他需要时间理一下头绪，弟弟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直到一根烟抽完，陆皓将烟头掐灭，缓缓道：
　　“小羽，当初为了消除你在越南生活过的痕迹，父亲和你姨妈和当地政府做了这个交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陆皓及时打断了钟羽想要插嘴的举动，”不可否认这件事对两家集团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父亲的董事长之位的确是因为身体原因，自从你出事后他的心脏病犯了两次，当然这件事也让董事会对父亲有些意见，所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由我接手。你姨妈也是遇到了同样的不信任，但不严重，你也看到了她现在仍然是诺丹家族的掌门人，至于经营权则是我提出的，如果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分析过的内容，应该知道我一直认为两家集团的合作基础不够稳固，你姨妈也认可我这个想法。”

　　“所以你们一起合起来给我编了个美丽的谎言，让我逍遥自在的生活，而你们在苦苦支撑？”钟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你们即将溺水了，我还在岸上逍遥自在？你究竟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云飞真的离开了吗？”
　　陆皓的脸色一僵，但忙控制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像个无知的婴儿一样的被你们保护起来，这让我无地自容。”
　　看到钻进牛角尖的钟羽，陆皓急了，“云飞离开了，他想过新生活，你呢？依然不断纠缠在过去，什么叫美丽的谎言？小羽，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换做你，你怎么做？告诉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你，因为你两家集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财政危机？不就是一点股权的事情吗？我们只想要你好好活着，整个集团又如何？难道我陆皓没有能力解决吗？你现在是看到安澜集团垮了，还是诺丹家族破产了？”

　　“可是你答应过我不骗我的！我一直就在主动逃避事实，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一直在说服我自己，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虽然那样会让你们伤心，但我只能这么做，可是现在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却在告诉我，我成了你们最重的包袱！如果当初我选择坦白，去接受法律的制裁，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欧阳、欧阳也不会受伤，”钟羽的情绪有些失控了，冲着陆皓嚷嚷了起来，“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无能可笑的傻瓜？这么简单的骗局都没有发觉！”
　　‘啪’的一声脆响，又急又怒的陆皓扬手给了钟羽一个耳光，天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钟羽和陆皓愣愣地对视着，突然钟羽拧身离去，陆皓没来得及拉住他，天台门‘嘭’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震得陆皓心抖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像是被什么抽去了筋骨，看着自己的手掌，陆皓不明白这一巴掌是怎么打下去的？是不是自己的内心也感觉到了愤怒和压抑？还是也在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付出吗？委屈还是嫉妒？一直支持自己坚持下去努力下去的东西好像也被这一巴掌打散了。

　　小羽……小羽，他不会做傻事吧？一阵心慌，陆皓赶紧掏出手机，一滴血溅到了手机屏幕上，陆皓奇怪地看着，又是一滴，唇间有股腥腥湿湿的感觉，伸手一摸手上也是血，流鼻血了。
　　陆皓抬起头用手轻轻按着，天台上的阳光有些晃眼，兄弟俩怎么和这天台如此有缘？

　　冲进电梯的钟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见鬼了！我怎么能冲他发火！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我疯了吗？钟羽头抵着镜子，紧闭着双眸将汹涌而上的泪意给压了下去。
　　哥，我是不能原谅我自己，我真的快要把你榨干了。
　　现在的钟羽不用再去看过程，他非常清楚这样的股权变更会带来多大的影响，需要解决它要付出怎样的艰辛和代价！

　　钟羽痛恨自己为何不敢追问，在西班牙他就应该发现了，可是自己却选择相信了陆皓那并不完美的解释。自己骨子里就想要依赖他，只是怯弱的一直不敢承认而已，现在是恼羞成怒了吗？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电梯门开了，钟羽呆呆地站在轿厢中，门关上了，再打开，他为什么不给自己电话？

　　钟羽心中突然很不安，自己刚才的态度实在太过分了，这一巴掌该打！重新按下了顶层按键，他要向陆皓道歉。
　　天台上有几个花盆碎在了地上，陆皓晕倒在碎片中，额头上有道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手机摔在了一旁。钟羽双腿一软差点绊倒自己，忙跑过去抱起陆皓。

　　“哥，你怎么了？醒醒啊……”钟羽紧张地打了120，用手捂住了陆皓额头的伤口，眼睛慌乱地检查着陆皓的身体，陆皓安静地躺在钟羽的怀中，眉心轻皱着，就像是带着什么心事睡着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楼里一些还没下班的人也被惊动了，钟羽用外套遮住陆皓身上的血迹，也无暇顾及他人惊慌质疑的目光，跟着上了救护车。

　　陆皓昏迷着，钟羽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心抖成了一团，自己的手上也都是血，这究竟是怎么了？
　　呆坐在急诊室外的钟羽，脑子一片混乱，哥，怎么回事？刚才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手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可钟羽的心却像被刀一样慢慢地割醒了，痛！

　　“谁是病人家属？”急诊室的护士走了出来，钟羽一激灵忙跳了起来，
　　“我是，他怎么样了？”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弟弟，告诉我他怎么样了？”钟羽急得嗓子都有些嘶哑了，护士不慌不忙地看了眼报告，
　　“没什么大问题，伤口缝了三针，CT扫描过，脑部没有受伤，只是还暂时昏迷，建议留在监护室里观察一个晚上，等醒了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你去办一下入院手续吧，等会把缴费单子送过来。”
　　“他、他真的没事了吗？”钟羽既想笑又想哭的神情让护士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再看了看报告，点头道：
　　“嗯，没什么问题，赶紧去办手续吧。”

　　“谢谢、谢谢！”钟羽接过单子，此刻闻讯赶来的蔡总监和缇娜也到了，缇娜赶紧取过单子去办手续，听到董事长没有大碍，蔡总监也是长舒了口气，看着钟羽征询道：
　　“您看，老董事长那里？”
　　“嗯，瞒不住，况且这几天集团也需要有人来掌舵，这个我来通知吧。”钟羽沉吟了一下，“蔡总，你赶回集团告诉大家，陆董只是疲劳过度才晕倒的，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听到陆皓没事，钟羽的心定了不少。

　　“好，我这就赶回去，缇娜留下看能帮什么忙？”
　　“行，你赶紧去吧。”等到蔡总监离开，钟羽掏出电话酝酿了一下，才拨通了陆安澜的号码，看到是小羽打来的，陆安澜很高兴，钟羽尽量平和地说道：
　　“您先别激动，听我说，我现在在医院，不、不是我生病，是哥刚才晕倒了，您先别紧张，医生说就是太劳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嗯，好的，我们现在在市一，好，我等您。”

　　放下电话，缇娜把手续也办好了，陆皓被送进了监护室，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安静地躺在那里，左手上挂着消炎药。
　　钟羽握住了陆皓的右手，有些凉，钟羽小心地将陆皓的手放入自己的双手中，轻轻揉搓着，
　　“哥，对不起，是我昏头了，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我是在怪我自己，真的，哥，你原谅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哥，对不起……”冷色调的灯光打在陆皓略显苍白的脸上，钟羽心中莫名的惊慌，似乎这一次哥哥不会原谅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