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91、代沟 陆皓却在瞬

　　陆安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老了，自己习惯的做事方式和想法又一次地让皓儿受伤了。
　　默默地坐在书房中，陆安澜开始审视起自己，自己究竟该怎样去关心这两个孩子才是对的？
　　书桌上那份股权书安静地躺在那里，皓儿刚才失落的神情不断的在眼前闪过，陆安澜猛地一惊，他明白了，皓儿为什么会如此受伤！自己和杨晓月潜意识里的东西让皓儿察觉了，真就如皓儿所说，他们还在担心未来小羽或许在安澜集团没有立足之地，所以自己选择不去动云澜基金，而杨晓月选择将这份股权交给自己，但并不转让。这或许连陆安澜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可是陆皓却在瞬间就看懂了这背后的一切，他自身的能力和强势让父亲和杨晓月都下意识地为钟羽选择了退路！

　　这深深地伤害了陆皓，他可以逼着自己去面对一切困难，可是他无法接受父亲潜意识里的这个想法，已经尽力收敛自己的个性和需要去承担家族责任的陆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委屈。
　　黑色路虎安静地滑过灯火璀璨的街头，陆皓不知道自己想开到哪里去，只是顺着道路前行着，心情也平静了下来，只是心里空荡荡的。
　　摇下车窗，冬夜里寒冷的风吹了进来，陆皓不由得一哆嗦，这里是哪？陆皓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牌，自己怎么开到沪闵公路这里了？

　　油箱的示警灯亮了，陆皓将车慢慢地靠边停下，打开导航搜索附近的加油站，最近的也在七公里之外，陆皓苦笑了一下，摇上车窗正准备开车去加油，电话响了，一看是父亲打来的，陆皓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陆安澜非常的不安，他需要第一时间向儿子解释清楚并向他道歉，听着父亲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话语，陆皓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是平静地说道：
　　“爸，我没事，只是刚才心中有些烦躁，对不起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以后我会注意的。晚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至于您的想法我这两天会好好想一下，等方案出来了您先过目。嗯，车没油了，我要先去给车加油了，回头再聊吧。”

　　听着儿子这样的回答，陆安澜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只好无奈地说道：
　　“皓儿，明天有时间我们好好谈谈，你晚上也早点休息，开车小心。”
　　“嗯，我知道。晚安。”陆皓等着父亲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愣了一会踩下油门，车子再次穿行在夜色中。
　　董事长难得地迟到了，缇娜着急地张望着电梯口，再过十分钟就要开会了，开发区第一期资金规划方案的讨论和确定。

　　蔡总监已经来过几次电话询问董事长什么时候到？他想在开会之前再向董事长解释一下细节。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董事长还未出现，缇娜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董事长的电话，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缇娜先听到了一阵咳嗽，然后是董事长略带沙哑的声音，缇娜不安道：
　　“董事长，您病了？”

　　又是几声呛咳声，“通知一下，延后十五分钟，让小王过来接我。”陆皓吃力地坐起身，头疼浑身酸痛，昨晚回来就发烧了。
　　“董事长，您不要紧吧？要不要……”
　　“不用，我没事，通知下去吧。”陆皓挂断电话，站起身强打起精神洗漱。十分钟后司机就到了楼下，等陆皓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其他的人都早已等候在那，陆皓直接走到座位上坐下，

　　“对不起各位，耽误了大家一会，我们开始吧。”说着打开了面前的文件，蔡总先做起了汇报。
　　正准备给董事长送茶的缇娜看见办公桌上的电话闪了，接起是老董事长的电话，缇娜赶紧放下茶杯恭谨地接听着，放下电话后缇娜想了想，取过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然后端着茶杯悄悄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将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上，躬身将便签纸递到了董事长的面前，陆皓扫了一眼，
　　陆董来电，说是想和您一起午餐，等回复。

　　陆皓点了下头，“好。”缇娜忙退出去，给老董事长回话，蔡总的报告也做完了，几个部门一下子议论开了，资金提前入场就意味这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提前跟进，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否则让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就闲置在这个项目的账户上？
　　听着众说纷纭的议论，陆皓无法集中起精神，和父亲昨晚的谈话，如果要实行，今天的会议讨论的东西也都需要暂时搁置，资金计划又要全盘做调整，这样大的变化该如何让整个集团公司消化吸收？父亲和杨晓月的决定让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又如何让这些人接受？这么短的时间自己要拿出计划来安排这一切，还得想办法说服整个董事会，头痛欲裂！

　　“陆董，开发区的项目我们可以再讨论，但是年前暂时压缩的资金不能再拖了，银行的贷款也正在陆续审批之中，您看是否将这部分的资金计划先安排掉？”蔡峰小心地请示着，今天陆董看上去情绪不好，陆皓用手压了压太阳穴，疲倦道：
　　“行，你把具体安排和资金总数列表报上来，我尽快审批。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资金方面的事情你多费心，及时提醒我。”

　　“是，董事长，您看今天要不先到这？今天主要是让大家了解项目计划安排的。”蔡峰也察觉到了今天董事长不在状态，陆皓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合上了文件夹，清了下嗓子说道：
　　“对不起各位，今天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会议暂时开到这。蔡总的报告我希望大家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尤其是一旦项目资金启动，筹建部门的工作必须立即跟上，人力资源部要做好调配工作。蔡总，请留一下，我有事和您商量。”
　　“是，那各位先散了吧。”蔡峰等众人离开会议室，走到陆皓面前关心道：
　　“陆董，我看您今天气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就是有些着凉了。”陆皓拍了拍文件，“蔡总，辛苦您这两天把天然矿脉的所有财务数据整理出来，我有用。另外我需要您做一份如果安澜集团全部控股的最大风险及最大收益线在哪里？还有根据目前对矿脉产量的预期，这样的投资成本回收期是多少年？这样一份报告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蔡峰心中一咯噔，“陆董，这？”
　　陆皓看着蔡峰，“蔡总，这件事我希望由您亲自做，集团可能有计划要改变天然矿脉的投资方式，但这还只是设想当中，所以我现在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您是财务部总监，我需要您的配合。”

　　“我明白，谢谢陆董信任。我尽快在三天内拿出这份报告，数据都是现成的，需要费时间的就是成本效益及风险分析。”
　　“行，蔡总，现在钟副总因为身体还在调养，总经理这个位置还是我兼着，事情一多我难免会有疏忽。几个部门总监属您的资历最久，有些事真的还需要您多费点心思兼顾一下。”陆皓说着站起身，头一晕，忙伸手扶住了桌子，蔡峰赶紧伸手搀住，
　　“陆董，这样不行，我让小王送你去医院看看吧，病了可不能硬撑，最近您真是累坏了，就没见您休息过。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陆皓定了定神，“谢谢。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您先去忙吧，开发区那里您回复一下，就说我们已经在讨论具体方案了，让他们先定定心。”
　　“明白。您真的不要紧吧？”蔡峰还是有点不放心，陆皓微微摇了摇头，
　　“真没事，去忙吧。“
　　蔡峰带着资料离去，陆皓跌坐在椅子上，头痛得像要裂开了，伸手按下了桌上的电话，
　　“缇娜，帮我拿两片止疼药过来。”

　　大洋彼岸的钟羽并不知道此刻陆皓正面临着安澜集团和他自己最大的难关！商学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和令人兴奋。
　　第一个星期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做梦，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大部分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商业背景，钟羽在其中不算最出色的也不算最没经验的，但是他的语言和计算机能力却让同学们不得不刮目相看，钟羽在印尼呆了半年又多了种语言能力。
　　这种学习不会像是正常的大学课程，按部就班来，而是直接用一个个案例来授课，超大的信息量和大量的课外辅导教材还有占了一多半时间的是学生和导师之间的讨论交流。

　　一个星期下来，原本放在一个班里的学生就根据语言理解能力被分成了三个小组，最弱的一些人需要先去学三到六个月的语言，钟羽留在了最强的那个八人小组之中。
　　生活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忙碌，每天一睁开眼除了吃饭就是往教室和图书馆跑，床头堆的书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金融、管理、财务、统计、美国企业模式、欧洲和日本管理模式、IBM的经验、杰克韦尔奇自传、美国最佳企业管理案例、卡耐基丛书、巴菲特之路……最让钟羽意外的是导师强力推荐了《孙子兵法》。

　　“你们中国的文化非常不可思议，《孙子兵法》早已经是世界各国奉为经典的管理教科书，只是好像在你们中国反而被忽视了。羽，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我喜欢这个字也喜欢这个发音，一个简单的中国字可以有很多的联想，轻盈、飞翔和带些神秘感。就像你哥哥的‘皓’一样，当初我问他是喜欢我叫他Leo还是皓时，他说他喜欢皓，我也喜欢。”艾萨克教授曾经也是陆皓的导师，他对陆皓印象深刻，“你哥哥非常优秀，他是我见过的最勤奋的学生，我希望你可以像你的哥哥一样优秀。”
　　钟羽听到教授如此夸奖陆皓，心中不由得自豪，“我会努力的，我希望不会让他还有我自己失望。”

　　“你的天资很高，只是缺少些经验和系统的理论知识，这一点你哥哥已经告诉我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我希望两周后由你们独立完成的案例讨论你会有出色的表现。”
　　“谢谢教授，我会尽量做好。”
　　宿舍、图书馆、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简单而快乐！钟羽在同学中越来越放得开了，他曾经游历各国的趣闻也常常让自己成为了同学们交谈的中心。
　　钟羽会习惯性地将在学习中遇到的问题发邮件给陆皓，而陆皓每次也都会及时回复并给予自己的看法，这给了钟羽更强的信心，案例讨论课上的发言也越来越有自信，毕竟身后的高参是强大的身为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哥哥！

　　而陆皓此刻却正面对着董事们狂轰滥炸的质疑和不解，这个计划简直就是把钱丢进水里！前任董事长独断专行地将天然矿脉的股权转让出去，虽然事后做了补偿，但已经损害了大家的利益，现在陆皓居然再次提出回购诺丹家族手中的股份，并且还宣布此次购买的是诺丹家族的原始股本，也就是天然矿脉的百分之五十股权！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诺丹家族并没有列席参加这个关于回购股权的会议。一直支持陆氏的张董也坐不住了，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件决定陆董知不知情？张董担心陆皓太年轻，做糊涂事。
　　陆皓双手撑住桌面上抵住自己的下颚，冷静地看着这些几乎是看着自己成长的董事们，

　　“这个计划是我和我父亲一起提出的，虽然我已经是安澜集团的董事长，但是安澜集团所有的重大决策我都会先听一下我父亲的意见，这一点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也认为是合理且是必要的，这个计划的确看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我希望各位在提出质疑之前先冷静地看完报告。这目前也只是一个提案，并不是决议。我陆皓向大家保证不会一意孤行，能提出这样一个看起来疯狂的方案，其中必定有它合理的原因。我给大家三十分钟时间，然后再来提问。”说完陆皓站起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将一屋子的议论关在了身后。

　　“这不是胡闹吗？”刘董第一个发难了，将手中的计划书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有什么可看的？天底下没有这样投资的！你们想想，咱们先前投资占了一半的股份，现在还要再花相同的价格去买另外一半，可是买来的却是已经转让给当地政府的，这不是拿咱们的投资当游戏吗？最后咱们是花了百分之百的钱却只占有了百分之四十！我真不知道是我傻了还是世道变了，你们说说，有这样的投资吗？”

　　几个董事都点头附和，这的确太不可思议了，刘董看着张董问道：
　　“老张，咱们这些人中就属你和安澜走得最近！你究竟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还有安澜当初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实话，要不是看在这个集团是安澜一手创立的，这些年也没少让我们赚钱，单凭他这次转让股权的行为我们是可以追究下去的，起码他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有谁信是因为需要当地政府大力的合作才不得不转让的？反正我是不信。”
　　“老刘，别扯远了，过去的事还翻出来干嘛？”张董有些不高兴了，“你也没吃亏，安澜把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给我们做了赔偿了，也提早退了位，你还扯那些就不厚道了。咱们现在有事说事。”

　　“我现在就是有事说事，陆皓太年轻，刚才你也看到了，他那个架势大有干到底的意思，”刘董放低了声音，“再这么折腾下去，安澜集团早晚要垮，我们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老刘，你想做什么？”张董不安地看着刘董，刘董笑了笑，
　　“我只是提醒一下大家，并没有想做什么？大家也都是明白人，亏不亏的自己心中清楚。”
　　“……”

　　陆皓掐灭了手中的第三支烟，这半个小时是给他们宣泄不满和惊愕的，也是让自己冷静的。
　　原本陆安澜要来参加会议，是陆皓坚决不同意，他担心会议上万一有不冷静的言论出来，父亲的心脏会受不了。
　　看着陆皓坚决的神情，陆安澜居然有些心虚，没有再坚持自己一定要出席，他担心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会不会让皓儿再次误会是自己不信任他？自从上次之后虽然父子俩沟通过了，可是好像父子之间总有种说不清楚的情绪隔在了中间。

　　陆皓也不想多做解释，那天自己靠了两片止疼药才勉强撑着和父亲吃了顿午餐，父亲说了很多而自己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回应，可也不想告诉父亲自己病了，说了又能怎样？徒增父亲心中的愧疚和担心而已，只是如果是小羽病了，父亲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察觉吗？陆皓很少会有自怜的情绪，可那天中午他感受到了，淡淡的有些酸有些疼，更多的是一种失落。
　　和父亲吃完饭后，陆皓借口下午有会议要开晚上有应酬，就不回家了。出了餐厅陆皓就让司机直接把自己送到了医院，三十九度，挂了两瓶点滴后被小王送回去，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人才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