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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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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职阶那种东西当初也只不过是为了让召唤出来的灵体定性才弄出来的东西,我只是为了那个愚蠢的单独行动才占据了那个职阶而已。”
然后,体会不到感情的平淡叙述——
“何况,让我得以作为英灵存在的事件也好,能力也罢,甚至我的整个行为方式,都和弓之骑士不搭边,不过是个连骨缝里都渗透了无辜者及罪人诅咒的肮脏暗杀者罢了。”
这里面包含着对自己的恨意化成的毒,却还是泄漏了出来。
“那种小事不要太在意啊。”
无所谓地耸耸肩,银发女子没有解释清楚的意思,不过指出这一点,明显不是本物,但又确实和某个人联系着的东西没有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
“——小事吗?我只想说像你这样不与最初召唤自己出来的魔术师定下契约就干脆地背叛掉的从者很少见而已。”
“——什么,我召唤出来的……是这家伙吗?”
虽然知道眼前像使魔或者人形一样的东西并不是那个红发少女本身,可要凛完全不理会这个对话的内容也不可能。
“嗯,没有使用媒介的话,单纯按相关性来看,召唤到这家伙的概率就很大吧,凛的Archer则是……不太可能的,毕竟,你都不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吧……两代的从者都是这个职阶,凛你们家还真有趣。”
“——嗯?等一下,这么说来,让我那么完美的召唤仪式在最重要的关头出现差错,把天花板炸飞了一般的原因——是你这家伙?而且之后居然还把善后处理的事情都丢给Archer,自己跑掉了——没定契约就跑掉了?”
银发女子当然没有听错双马尾少女这番话里的重点是:可以驱使的人少了一个。
“……凛,不要太贪心,一个魔术师只能有一个从者的……而况那个时候不能显现,只能像个幽灵一样飘荡你让我怎么善后,那种事当然是丢给整理专家比较好……说起来,他的家事能力还是我一手锻炼出来的呢。”
自豪又臭屁的表情,可红衣少女不得不点头同意:
“的确,我有时会想那家伙之所以不是出名的英雄,或许因为他是作为有名的管家流传后世的……”
这种无视别人存在的对话和以令人无法控制的速度和角度转移到别处的话题,让红发少女忍不住透过幻象发表反对意见:
“明明是自己把工作都丢给别人,不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啊,你——”
“——啊啦,自己不听别人劝,知道不能回头还一个人跑去送死,现在又很伟大似的派分身来想看别人主从相杀戏码又绝对看不到的那个小鬼,你认为该怎么处理呢,没成为我Master的凛?”
却被银发女子勾起半边嘴角轻松笑着打断。
“对这种不听师傅话的徒弟,我认为应该把这个吵吵嚷嚷的分身干掉之后捉住本体狠狠打一顿,我去把樱带到安全的地方,这里就交给你们了,Saber,以及没成为我Servnat,应该是Archer的Assassin。”
“——啊啊,正和我意,凛。本体不说,这个东西跟在后面这么久,早就看不顺眼了。”
对于这种诡异又合拍的对话中包含的强大气场,就连身经百战的Saber也在暗自庆幸这两个人不是敌人。
当Assassin上前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被黑色的从者挡在了面前。
——不过,面对变貌的Rider,Assassin还是稍微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把你的身体——不,是灵体的行动权借给我,为了方便确认一些事情。放心,我的目的和你一样,不过是为了救那孩子而已,即使中间可能会有一点麻烦,不过我不会让那孩子变成怪物的。觉得不放心,把我的记忆给你看也没关系。]
银发女子记得自己曾经这样对某个,为自己成为怪物,杀害了亲人一事悔恨不已的人说过这样的话,然后,就像个寄生虫一样借着那个躯体任意表达自己的意志与意愿。
——然后,在那次,那个孩子接受了那种力量,想要消灭,抹消我的时候,被她救了。
那个时候,撞开自己,给自己逃跑机会的Rider,恐怕决定把达成自己愿望的希望,都交给自己了吧。
——不,应该说看到我的记忆之后就已经决定信任我了吗?真是——
——像我这样总是不停背叛的人,有什么好信任的呢?
[既然你和樱的牵绊那么深刻,那么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就因为那种理由,那个似乎冷漠,对人命毫不在乎,实际上有着外表完全看不出热心的女子,已经没办法再维持那个还没有变化,还被称为女神那个时候的样子了。
——美杜莎已经不在了,眼前的东西已经仅仅是被称为高尔根的怪物,或者说恶神了。
丑恶的相貌、无边无际地庞大,对人类而言,是绝对的恶。
完全符合以上描述的,绝对的Monster。
——英灵美杜莎已经消失。
那已经是,被称为魔的东西了——
虽然说过杀戮起来人格就会丕变,照着想法不停地杀人下去,可现在的状况,应该是由于被那个污染圣杯里的东西给弄得不得不成为怪物了吧。
让这种存在还能勉强维持近似人类样子,没有刚出现就把这里所有人石化的,是此时跟在祂身边的某物,或者本体不在此地的某人所下的限制。
那种几乎能和令咒的效力媲美的强大咒缚,即使仅用肉眼观察也看得到。
蒙住怪物双眼的东西已经从原本的眼罩变成了延伸到脑后,被系住的黑色带子以及限制了怪物灵活性。以装备来讲,完全没有必要的古怪装饰。
——甚至连神殿都没有允许解放。或者,不愿解放?
虽然奇怪,可那个从刚才开始就好象突然断线的木偶一样失掉了对外界反应,形制粗劣泥偶的主人,似乎没有把受自己控制的怪物完全解放的意思。
所以银发女子决定不对有利于己方的条件说三道四。
不过,沉默这种美德对于她来讲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说你啊,这样杀过来根本就没有意义呢,小鬼。”
越是不被人理会,反而越是想让对方有所反应,Assassin的坏毛病里的确有这么一条。
“Rider已经变成怪物了,即使看到樱,也不会有你期待的反应,而且你跟到这里来,只能造成对自己不利的局面吧……还是说……小鬼你故意的?”
“……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在这里,你说什么来着?”
很明显已经传达到的对话,却被以这种拙劣的理由回避了,但当Saber那双圣绿色的眼睛透过这幻象和本体最相像,也是联系最紧密的暗金色眼睛注视着红发少女的时候,她也对自己选择这种曲折的手段来实现某个很单纯目的的行为感到可笑。
“——呵,只要行为存在,目的为何对你有区别吗?”
可却故意忽视那个此地她最在乎的存在。
如果继续看着那个金发少女,继续被那高洁的灵魂迷住的话,自己或许真的会,想要——
——想要污染。
——想要把那灵魂变成自己的。
“Saber……”
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她却发现自己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呵,虽然同时对付你们两个对Rider不利,可仅仅拖延时间没有任何问题。不用紧张,只要把事情说清楚,我就会消失的,都说了,我只是来告别的。”
扬了扬手里好像短剑的什么东西,模糊的人影向樱的房间快速移动。
“——你这家伙,难道是想——Saber,这里交给我,虽然我知道那家伙曾经是你的Master,可那不是本体,而且小鬼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了,所以请在那家伙胡乱说出上次圣杯战争的事之前,把那个消灭。”
“不,这里由我来,Assassin你去凛那里。”
Assassin的决定被金发少女坚定的拒绝了。
虽然知道以Saber目前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可银发女子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出那样的决定。
——不能让如同过去那样的事发生吗……原来即使过了那么久,自己也没有办法忘记过去。
[我的错,因为把Saber留下断后才会令这高贵的灵魂被污染……]
“——呵,原来我也是这种无聊的人吗?虽然是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过Saber你很强,我也对自己有自信,一起解决这种东西之后再去找凛也来得及。”
这样回答的时候,是否对相隔了无数时间的再次并肩作战有怀念或者感慨,Assassin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所做的只是和每次一样,在Saber上前与黑色的从者作战时,边用短剑投掷扰乱敌人的判断。
[怪物最得意的武器是利爪和狡猾冷血的计策和手段,因为完全没有人心,所以是怪物。]
忘记曾经在那里听到类似的话,可Assassin觉得眼前还保有人形的女子不一样。
“——!?这感觉是……糟糕!”敏锐地察觉到大气里魔力分布的变化,明白某个神殿的束缚被解放,不担心抗魔力高的Saber,自己却无处可躲的Assassin——
『自我封印•暗黑神殿』
——被捕捉进了欢喜和禁忌交织着的噩梦。
被内心伤痛的噩梦折磨着,无法动弹。
——应该如此,也似乎是如此。
可是,那种幻觉似乎对银发女子没有作用一般——
“——哈,这种程度就陷入回忆的话,我就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了。”
看到了珍贵的记忆还是恐怖的幻觉,是陷入悔恨还是无法回去过去的虚伪幸福,没人知道,因为那只有一瞬间而已。
『kibisis』
和属性限定的双胞胎弟弟不一样,投影出会被短时间修正但仍然能保留特殊作用的宝具对于Assassin来讲并不困难。
“——做个好梦吧,美杜莎。”
解放的时候,内侧和外侧翻转了。
怪物变成了映照自身的镜子。
“Saber——”
就在怪物因为看到那最为美好、幸福的珍贵回忆而是心灵变回美杜莎的时候,金发少女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跳起来——
“——Rider?”
响起了刚才还昏迷着的少女的声音。
“……啊,对了,是我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面对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Servant变成的样子,樱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
“……对不起……”
少女明白那些不可原谅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也知道这样根本没有任何补偿的可能,可还是默默地重复着。
——啪——
可锋利的圣剑斩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谢谢……再见了,樱——”
但是当那头颅从脖颈上掉落的时候,听到了属于那个英灵美杜莎,而不是怪物的轻柔声音。
——呼——被突然出现的黑色泥沼吞下去的遗体,在眼罩掉落露出美丽瞳孔的女子脸上,是梦醒之后,因看到更加令人欣慰的未来而满意的笑容。
“Rider……”
仅仅咬住自己下唇,似乎责备自己少女的泪水,落到了另一个人的外衣上。
那是这对姐妹,相隔了十一年之久的拥抱。
“……樱,没关系,你并没有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可是,那个时候,我对姐姐……”
“不要啰嗦,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要是因为无聊的自责变成那家伙那种样子,我是不会饶过你的,樱。”
“——好的,姐姐。”
虽然悲伤,可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笑容的迹象。
可有人的专职就是来破坏气氛的。
“——啊,结束了,那么,凛,我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把这个交给你。”
追在凛身后的某个东西把一只带着的短剑放在能被红衣少女清楚看到的台阶上。
——此时,有一只手臂抬起。
然后为了防止被另一个知情人士打断,快速地陈述着:
“长话短说,这把剑是某人十年前杀害时臣的凶器,是你父亲作为他学成的标志送给那个人的,联想到你得到这把剑的过程——哦?”
空气里的粒子开始改变,虽然没有火药,可空气本身的质感都变得危险到随时可能爆炸的程度。
『妄想爆音』
——砰——
可却还是被擅长远距离攻击的某人打断,并且被破坏了假身的半个身体
“——呵,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到了……果然是很值得珍藏起来的动人表情啊,凛……”
虽然如同真正的泥偶一般可以再生,可这个却似乎是被废弃的样子,同突然冒出来的大量黑色物质一起,沉入了地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给金发少女的:
“……拜托你了,Saber……”
只剩下认识到那个既像师兄,又像是师傅的人到底是带着怎样讽刺的心理照顾自己,而自己又是如何将这凶器当作珍贵的遗物收藏而第一次表现出一点不知所措的凛,看着樱,犹豫着自己之后该如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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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咳咳、咳咳咳——哈、哈——”
吞入了不允许被除真正圣杯以外之物回收的东西,感觉自己好像就要裂开一样。
调整呼吸,吸入足量的氧气。
“——呕——”
却因为氧气本身的毒,从喉咙把内脏里积累下来的血一起吐了出来。
——好似连同自己的器官也一起挤压出来一样。
但是没关系。
这种程度的痛苦根本没什么,和精神上的损毁程度相比,这不算什么。
我的忍耐力是很强的。
何况,这不是有权选择接受与否的痛苦。
这是我的选择,这是我甘愿的,这是我必须付出,必须承受的。
把碎片埋在了自己存在的容器里,
把那母亲的血肉融合在此处的这个身体里,
由此联系——
我将成为那开启门扉的钥匙,
我将成为那关闭门扉的钥匙,
我将成就那梦想的荣光,
我将终结那梦想的通路。
『犯神经病了?杀死一个之后,你应该稍微正常点了才对。』
是好受点了,不是正常,那种状态我不记得自己有过。
『何必费心送回去,直接杀死不是容易很多?』
嗯……怎么说呢,连道别都没有就消失,不是太可怜了吗?
『无聊的残忍。』
况且,直接干掉的话……就没有好东西看了。
况且我需要“一定有人会杀过来”这种保障措施来着。
『……哼,学到的都是坏毛病。』
啊啦,我原本就是这样的才对。
而且,虽说是好东西,可看到的时候居然没有特别开心……奇怪……喜悦,是什么样的感情来着?痛苦呢?竟然想不太起来了……
好像有回到刚刚生下来没多久,努力通过辨识周围人的情感来帮助自己伪装成人类的那个时候了,这就是越活越倒退啊。
嗯,记住了,现在这种感情是喜悦的感动,没错,就把这个定为喜悦的感动吧,看,我都感动的流泪了。
『不后悔?』
嗯,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事了。
何况,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出自本心,没有任何扭曲。
冷漠、冷血、残酷。
——以及,与那孩子一起,叫着要杀戮的,心底的那个作为意识集合体存在的真正自我,都是自身的一部分这一点没有任何疑议。
啊,这么说来,那个还未降生的孩子和我真像。
——或许,那就是以另一种方式诞生的我自己也说不定?
那孩子是愿望,我是残留的思念碎片,我们都是在“认为”自己是谁前,什么也不是的不存在。
——不过,那个至今还没有意识,这满溢的恶意也没有真正的方向,而我——
[是谁这种事压根没有搞清楚的必要。]
我是什么人都好,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以上那句话出自……啊,嗯……哪里来着?喂,你还记得是哪里吗?
『见鬼了,我说到底只是你拿来解闷的伪造第二人格,哪有你表层和浅层仪式里都没有的东西我会知道啊啊啊啊。』
-——切,白期待了,既没意思,也没意义。
『不不不,既然连伪非宅的部分都从你脑袋里消失,就说明你真的开始失忆了。』
喂喂,那只是那细胞开始坏死了吧,怎么称得上是失忆……算了,继续在这里和自己斗嘴只会让时间白白流逝而已。
“走了走了,清场去。”
『——呵,看起来是抽够风了。』
暂时,至少可以移动了。
既然通路已近堵死,在那家伙十年也没有长进的挖石头能力废柴到自己都受不了,用转圈圈给山体开洞之前,我可以暂时离开一下没关系……
『简直像瞬间移动一样。』
龙珠看多了吧,你。怎么可能那么方便。
只不过是通过这个观星的仪器一般运行的大系统来定位罢了。
……首先,Lancer……
那家伙,果然没有逃跑吗?
“——真狼狈,看起来的确是痛痛快快打了一架的样子,不过,我好像说过不要受致命伤吧,Lancer。”
“啊啊,不好意思,意识太兴奋忘记了。”
战斗续行果然不是白给的,少了这么多零件居然还能开口实在让人佩服。
……不过,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
“……如果你有遗憾的话,可以在这世间多呆一段时间没关系的。”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失了,我不知道哦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我,不愿这个英灵这样消失吗?
“严格来说是有遗憾,不过你是那种绝对不会回头的性格我也没有办法……这种时候洒脱的消失才是知趣的做法,我可对被人当成情敌这种事没有兴趣哈哈。”
……
竟然还笑得出来……我看果然还是趁现在回收然后好好教训一下才好……算了,那样拖泥带水的确很难看。
即使是最后了,这个人果然还是这样爽朗的样子,如同清风一般……
“啊啊,那么我也应该干脆的说再见才是,不过Lancer你这样的好家伙就这样消失还真可惜。”
总觉得被说了,不把话说回来就亏了。
“——嘁,为什么不干脆的说是好男人。”
“你自己说了不想被人当情敌啊……好了好了,我是不是应该客套几句什么虽然时间短暂,但是什么什么的客套话来着……”
“饶了我吧,Master小姐,不要向言峰那家伙学这些精神攻击一样的东西啊……”
“好吧,那就两个字。”
因为是这样的人,所以——
“再见。”
“啊啊,再见,咲夜。”
——所以消失的时候也如同吹过的风一般寻找不到踪迹。
可是风吹过的清爽感觉会留下来。
因此发现另一个清场目标出现的时候,我还保持着难得的好心情,嗯,刚才定义过了,这个是好心情没错。
“——啊,绮礼,真巧,你也在啊。”
所以打的招呼也极其符合我的个人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