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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无法回头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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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妨碍者
黄昏,太阳已经开始收起耀眼的光辉。
可有个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发光体一般的人,却没有丝毫收敛起光芒的意思。
『或者,因为那光是代表了灵魂的颜色,没有什么能够掩盖。』
“——哼,不过是个闪闪发亮的白痴罢了……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蠢的可以。”
小声地反驳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银发女子看着山脚下走过来的金发青年,
从另一处场所赶来的时间短得令人乍舌,只能认为她早已做好准备要转移到此处拦截眼前的人了吧。
但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她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在暗处观察着。
——真是,这些人一个个脑袋里面到底想什么啊。
目标将要到达通往那个入口的岔路时,Assassin发现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只好在叹了一口气之后走了出来。
只是开口的话,与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没有丝毫紧张感。
“啊啦,不好意思,从此处开始是禁止入内啊,这位先生。”
放松到会令人误认为是没有干劲,甚至说得上是毫不在乎的口气。
但面对她的人却并未感到这是未将自己放在眼里,缺乏判断的傲慢。
因为,在夕阳映照下,属于那金色眼睛里的警戒、坚毅、固执的神色没有丝毫减少。
那眼睛和某个少女几乎一模一样——
——有着冰冷却温暖的怪异明艳色泽的金色眼眸。
“果然,你和那个笨女人是——”
察觉到了银发女子真名为何,金发男子稍微眯起赤色眼瞳,可出口的话却被截断了。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小鬼是小鬼,我是我,她和你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事可和我没关系。倒是你这家伙……这种慢慢吞吞的动作,怪不得会让你搭档拖延时间的行为白费。……唉,绮礼还真可怜,竟然要冒着危险给这种人拖延时间。”
像是有意说出挑战眼前之人底线的话,继续不计较后果的说道:
“还是他真的白痴到认为你能做到那种根本不可能的事呢?……啊啊,的确,那东西没办法污染你的灵魂,可凡事总有万一,更何况,只是杀掉的话……”
不知是否在认真思考此一可能性,稍微停顿了一下,Assassin的发言没有继续下去。
“——哼,嘴巴的确是厉害上不少,女人,不过没关系,我宽恕你无礼的行为。”
可对于这种只会出现在吉尔伽美什这种那个男人身上,极有个人风格的不追究表示,她却没有放过的意思。
甚至,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开始生气。
“——哈,宽恕?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即使为那小鬼做到这种程度,也根本就——”
却突然如同想通了什么一般安静了下来。
“……对了,你就是这种人……是真的自大到认为自己做得到那种事——哼,果然是教育失败吗……不过,那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让你杀了樱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发生!”
银发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迹象。
“怎么,被那种污垢的圣杯蒙住了双眼吗?”
微皱起眉头的男子眼底闪过真切的不悦。
“啊,既然不管怎样,眼前所看到的都只有死亡,既然樱活着就必须要杀人的话,让我成为帮手——不,让我代替她背负这份罪业,成为主犯也没有关系。不过,即使抛开这些,我也是不可能让你过去的,吉尔伽美什。要是——”
一边说着,手里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武器,用有别于直线前进的速度靠近金发男子,不由分说地斩了下去。
——锵——
又在对方的铠甲出现在身上,弹开自己攻击的时候,退开到了对方无法使用宝具群射击,但自己又有足够的放映时间来应对攻击的距离。
“——要是你这身金皮被染黑的话,那小鬼可是会找我拼命的,可是你要对樱动手,我也只好全力来阻止。”
然后,像是很高兴,很满意露出了觉得痛快的笑容。
“好的,这样很好,如果你不稍微认真一点,这架打的,就会相当、很没有意思。”
以及,伴随着那冷冽的,藐视死亡的战士般笑容爆发出来的杀气。
“小鬼之类的事不去管的话,杀了你也没关系吧,吉尔伽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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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不该把凛给的眼镜弄丢。
看着四周,我真心的希望自己的眼睛可以像魔术回路一样安一个开关。
虽然走在街上,可在这地下的灵脉已经被最大限度活化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出平时那种水流一般和缓,安稳的样子了。
——这种样子,简直就是暴走。
而所有的,不管是孱弱的细丝还是滚滚奔涌的洪流,所归出都只有一个——当然,不会是大海,而是西边山中的那个地方。
简直就是洪涝灾害——嗯?不对吧,这座城市平时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啊,没错,灵脉之地在你看来应该都是在发大洪水吧。』
的确的确,看来最近脑袋的确不太清醒,不过,这里的样子果然还是太过分了吧?
大概是因为,那种属于平凡日子的喧嚣慢慢开始淡薄了吧。
白昼已开始慢慢失去维持日常的力量。
『日常?那是什么?』
有些记不清了,不过,那似乎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从新都那边过来的时候,就慢慢开始有所察觉,等到经过据报道因“煤气爆炸”这种用烂的理由——
——那些没有创意的白痴,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比如“被路过的山怪践踏”之类的新奇理由来达到“因为太荒谬,所以反而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效果吗?还是说这个官方说法是由绮礼提供的,额,这么说来,我似乎把那边的工作做到一半就溜了?呃,假装忘记好了——
——塌了一半的间桐家住宅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虽然情况不算严重,虽然乐观点看还没有产生死者,又不知是不是由于那个计划着什么的,不知道怎样变成那样无可救药扭曲家伙的人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并没有夜晚游荡在外,不怀好意的家伙被撕扯着吃掉这类事件发生。
『虽然发生了你大概也不会在意。』
……
人们的生命被啃食着,但还没有消失,可是用不了多久,生命力再旺盛的人,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状况下活下来了吧,不,应该说,如果“那个:诞生的话,整个城市都会在一瞬间被吞下去。
可是,从现在开始,会有更多的牺(百度)牲者出现吧,一旦开始吞食别人的魔力,就不可能停下来,就像不能让自己养大的野生食肉动物——比如豹子、山猫什么的——尝到血一样,一定会变得连饲主都认不出的糟糕情况。
可此刻,时间还是如同不曾察觉到将会到来的灾难,缓缓前进着。
“……哼,要是那样的话,人类早就不存在了。”
那种事不可能会发生。
那种事不可能被允许发生。
……虽然,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因为在那些“不存在”度过的时间中磨损,创造出这个世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大脑似乎十分古怪,有很多RP的设定,可即使单从理论上说,那些个神啊,意识集合体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让那些有危险性的东西跑出来吧……
只是阻止那件事发生的方法,在可能的范围里,要由我来选择。
被斥为不自量力也没有关系,因为那是最妥当的方法。
『不会不会,因为,或许你本身已经变成了棋子也说不定。』
——停止。
以上话题似乎会演变成很哲学的东西,本人可没时间计较。
呐呐,你看,地球同学的这个角落都转到见不到阳光的那一面去了,再不快一点,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又是一个夜晚的到来。
宁静的夜晚,祥和的夜晚,被逐渐浓稠的黑暗包围着的街道有着死寂的气息。
安宁的深海。
温暖的深海。
死寂的深海。
有些没由来的怀念。
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堆泥泞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字眼来定义的奇怪玩意儿——唔,或许是一团大泥巴——可那个时候,什么也感觉不到,对世界没有任何渴望,也没有任何感官来产生哪些想法的那个时候所以留下来的空虚,还是残留在了这个身体里。
——对于内心的那个从诞生以来就从未被填满,也永远不可能填满的空洞来说,这种死寂,或许才是最好的。
我热爱这份宁静。
我渴望这份宁静。
希望这种感觉能够常驻耳畔,长留心头。
不用再为得不到的东西和已经失去的东西去寻求着什么,不必再去理会发生的事情——
——既然要如此痛苦地寻求着根本得不到的实感。
[死掉还比较好。]
[不出生还比较好。]
——每个生命,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痛苦。
[死掉的话,就解脱了。]
[所以,请,杀吧。]
[因此,来,杀吧。]
那个喋喋不休、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说的是什么,我无法理解。
别人活自己的,关我什么事,我只要,考虑自己就好了,可是——
——开始的时候,‘我’为什么渴望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我,要活下来呢?]
[为什么,你,要为了没有多少改变的结果努力呢?]
“——哈,那种问题,即使得到答案又有什么用?你这个白痴——哼……”
在那种最近更加频繁光顾的倦怠感侵袭上来之前,我用袖子里的那把短剑刺向自己的手心,把因为疼痛的抽气硬是拧成了冷哼。
“……如果,连维持理智这种小事都做不到的话,干脆就放弃,全部都杀掉得了——啊咧?好像哪里不太对——啊,应该是‘去死’,算了,反正都差不多……”
看着在自己手掌上流淌的细小血色河流,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于疼痛的感觉似乎变得迟钝了很多。
——果然,有些太着急了吗?
但是,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快一点的话,樱的意识就会渐渐消失,虽说有那个神秘主义的女人在……可现在的状况,说明那家伙果然比我还靠不住。
……快一点,要快点进行到下一个阶段才行。
——我很快,就会到你身边去的,樱……
“Master,你还是不要前进为好。”
在住宅逐渐稀少,已经完全看不到什么人迹的时候,Lancer突如其来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还好,收住了。
喂喂,不要突然实体化还出声,如果不是感觉到有契约的联系,刚才可就直接把黑键丢出去了。
『喂喂,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危险的条件反射啊……你,现在看到会动的东西,第一反应是什么?』
——杀下去……不,是不理会。
……原来如此,这种感觉,和那个时候真像……我刚刚开始存在的那个时候。
『果然,开始受到影响——不,是打回原形了?』
——哼,我还没无用到那种程度,不会简简单单就疯掉。
『现在没关系,可如果真的和那种东西联系上,就真的可能消失哦?』
——没关系,那种事情我早有觉悟了。
“Lancer,我啊,从来不是那种放得开的人。”
看着开始被繁星点缀的天空,我被那后面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吸引了。
不用存在,不用感觉。
很羡慕,就像曾经羡慕可以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我”一样。
——真可笑,总是在追逐自己没有的东西,在成为假造的人类之前,竟然就因为这个顽固的,迟迟不愿消失,有着强烈自我意识,甚至于执念的这个灵魂一样的东西,染上了人类的坏毛病吗?
无聊透顶。
根本就不是人类,老老实实的做个由死人的残存物和那些该死的,不属于自己的人类意识集合,不要自找麻烦生出来啊。
所以圣杯里的那个东西实在很烦,神父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什么意思。
——就算之前渴望着出生又如何?
——会后悔的,一定。
尤其是那样不被期待地,带着罪恶降生。
至少,不要像此处,此身这样。
[你,是有罪的。]
[不可饶恕。]
[你不配拥有未来。]
一步也无法前进。
动弹不得。
夺走双胞胎弟弟的生存这样的罪恶已经足够让我被过去困住,如果犯下更大的错误,我宁可去[杀]……不,是去死,去抹消自己的存在。
——还不如,不曾生存过。
——是啊是啊,我知道为这种事后悔是多么的愚蠢。
可为了平息那恼人的意识背景音,为了得到真正的安宁,我不得不继续愚蠢下去。
只是,如果要把其他人卷进来,要他人因为我这种白痴行径付出代价这样的事,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严格来说,是个会被过去缠住的蠢人吧……犯下了错误可以被原谅这一点,我虽然理解,可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让自己被原谅。被认为是钻牛角尖也好,被嘲笑是愚蠢也好,在赎罪之前,我是永远得不到安宁的。而那个可以洗脱自己罪恶的方法,我只知道一个——”
或许有其他手段,可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所以该就此停下的是你,Lancer,那座山,那个地下的空洞不是你这样的Servant能前往的地方。虽然这短短的几天能借助你的战力的确帮了很大的忙,不过,已经足够了。”
——已经到这里,即使不需要有他人的存在来提醒我,也可以继续前进了。
所以足够了。
“……你,还是回到巴泽特身边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可Lancer果然如同预想的一样不买我的帐。
“那种要求我拒绝,咲夜。虽然知道你大概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但那种临阵脱逃,看着你去送死那种事我可做不到。”
……喂喂,好不吉利。
“——我说,你误会什么了吧,我在达成目的之前是不可能放弃生命的。”
……真是,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可是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况且,以结果论这样说的说法也没有错。
“好吧……这是你讨厌的要求我理解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样做就很清楚了。
……唔,考虑一下应该怎样才不会产生被钻空子的逻辑错误……好吧,就这样……幸好多要了一个令咒过来,之后再切断契约也没有问题。
“宣告——
以令咒对眼前之人,我的从者施加束缚——
至少两日之内不可踏进柳洞寺所在山上的任何地方。”
限制的越严格,范围越小起的作用越大。
这样的话,至少他没办法跟到大空洞——
——锵——
——什么声音?
小心地由树丛的阴影潜行到山腰的树林里,满意地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才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该死,这两个家伙,打架就打架,干嘛要堵在路口,这样我连悄悄溜过去都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