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未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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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场惨烈的意外啊。”
警车停在道路两侧，鉴识课人员进进出出，屋内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烧灼味。
客厅一侧的墙体已经被炸得向外崩裂，玻璃碎片散了一地，家具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
佐藤美和子站在门口、戴好手套看向地面：鉴识人员刚刚完成初步检查，死者是这栋房子的屋主。房间里找到了不少零件、工具和材料，其中甚至还有几套已经完成大半的起爆装置。
“死者是这栋房子的屋主，纳户泰光，二十三岁，独居。”
从现场重建来看，事情经过简直无法进一步清晰：屋主在制作炸弹的时候操作失误，失手炸死了自己。
“从爆炸中心的位置来看，死者当时应该就坐在这里。”鉴识人员指了指已经完全变形的工作台：“推测是在组装起爆装置时发生了意外，暂时没有发现遥控起爆或者外部引爆的痕迹。”
“死亡时间呢？”
“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室内温度推测，大约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当然，更准确的结论还要等法医那边的详细解剖报告。”
“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合理了。炸弹犯在制作炸弹时意外身亡，不仅现场证据链闭环，甚至连动机和死因都如此契合，她可以当场开始写结案报告。但、真实的事故总是笨拙粗糙、应当带着某些解释不通的残留痕迹才对。
现实里的意外，真的会这么完美吗？
“佐藤警官。”
高木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怎么了？”
高木从走廊快步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刚才检查一楼大厅属于死者的信箱时，发现了这个。”
佐藤美和子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印着某家不知名物流公司Logo的快递单。
她接过证物袋，隔着塑料薄膜仔细端详：“查过物流公司了吗？”
“已经让信息科的同事去查了，暂时还没有回复。不过……”
佐藤美和子目光下移，明白了高木涉欲言又止的原因：快递单上填写的送达日期竟然是明天。
在快递单最下方，有一行像是配送人员手写的备注。
——无人签收。
“……可能是有人恶作剧，或者寄件人提前填好放进去的吧。”
“是吗。”佐藤美和子喃喃道，将证物袋举到光线更好的角度，阳光穿过透明塑料，把那行字照得清晰分明：“简直就像是死亡通知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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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座石柱重新从无尽星空中升起，巨大的圆形齿轮平台在虚空里缓缓转动。
直到最后一束光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停在了其中一根空荡荡的石柱上。
12th的位置没有人。
中央不断变化的白色几何体缓缓展开，Juno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随之响彻整个空间。
「第二次集会开始之前，我要先通知各位一件事。」
环绕十二座王座的光带逐一亮起，经过那根空置石柱时，却骤然熄灭。
「12th已经死亡。」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空间躁动起来。
“这么快？”
“游戏才开始多久？”
“是谁杀的？”
3rd问道：“既然是你召集我们，应该知道12th是怎么死的吧？”
「我知道死亡已经发生。」Juno回答：「但我不会替你们公开其他候选人的行动过程。寻找敌人、判断身份，以及确认谁正在猎杀你们，本身也是这场游戏的一部分。」
“所以到底是哪一位下手这么快？”
5th轻笑一声。
无人回应。
几秒过去，这沉默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也许可以从今天的死者里找。”6th忽然说道：“12th既然已经死了，那现实世界一定留下了尸体。只要知道今天有谁死亡，再判断哪一种死亡方式像是人为猎杀，也许就能反推出12th的身份，继而找到接触过死者的人。”
“听起来不错。”
“——前提是你知道哪一个死者是12th。”另一道声音凉凉地插进来。
这里、是米花町。
交通事故、坠楼、火灾、凶杀、意外爆炸、密室杀人、抢劫过程中死亡，甚至一些看起来毫无关联、最后却能扯出三段情杀和一桩二十年前旧案的离奇案件；倘若真要从东京警视厅当天收到的死亡案件里一个个筛，恐怕他们这群候选人首先需要的不是未来日记，而是整个搜查一课。
“今天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起死亡事件。”4th低声道：“其中还有一个制作炸弹时把自己炸死的家伙。难道每一个都要查？”
“等等，刚才有件事情还没有确认。”说话的是6th。
那道模糊的人影抬头看向中央的Juno：“你第一次说过，未来日记记录的是未来，而我们采取行动之后，日记中的未来会发生改变。那么，能够改变其他人未来日记中预测内容的，是否有范围划分？”
「普通人的选择当然同样构成世界，但他们的行为已经被包含在未来的演算之中。只有持有未来日记的人，因为能够提前获得本不应知道的信息，因此可以在因果之外采取行动，主动改变已经被预测出的未来。」
“也就是说，”3rd很快抓住重点，“如果某一份日记上的内容突然改变，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位持有者介入了那段未来。”
「正确。」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6th继续追问：“如果只有持有者能够改变日记中的预测，是否意味着只有持有者才能杀死持有者？”
「当然不是，未来日记持有者依然是人类。」
「子弹可以杀死你们，爆炸可以杀死你们，毒药、坠落、疾病以及任何原本能够夺取人类生命的东西，同样可以杀死你们。」
“所以……”6th缓缓说道：“即便不是未来日记持有者，也可以替某个持有者杀掉竞争对手？”
「当然。」
「我正在选择的是这个世界的继承人。」
「如果连自己所拥有的人际关系、权力、信赖、组织，乃至整个人类社会的力量都无法调动，又要如何管理这个世界？」
「因此，我从未规定你们必须亲手杀死彼此。」
「欺骗、合作、交易、说服、雇佣、利用，甚至让一个根本不知道未来日记存在的普通人替你完成杀戮——全部都被允许。」
「能够团结人类的力量，本身也是成为神所需要的能力。」
十二个人之间的战争，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只是十二个人的事情。
一名候选人身后可能站着一个朋友，一支犯罪团伙、一家公司、一整个警察部门，甚至某种更加庞大的组织。未来日记决定了谁能够提前知道未来，却不限制持有者究竟能够借来多少双手。
也就是说，即便眼前这十一道影子里没有任何人亲手杀死12th，也完全无法证明他的死亡与其他候选人无关。
“这样啊……难怪没人承认。”
事情变得麻烦了。橘凛想。她必须更加谨慎地使用自己的每一枚筹码。
但与此同时——
也有意思多了。
她偏头看向和自己一样，自始至终不曾发言的1st。
感觉会是个棘手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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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人的生命和未来同时由很多人掌握哦。”
雨水沿着屋檐倾泻下来。
男人后背浸在冰冷的积水里，雨点不断砸进眼睛，让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腿了，先前被击落的手枪就在几米之外，被雨水冲刷着躺在排水沟旁。
有人撑着伞站在面前。
透明雨幕切碎了那个人的轮廓，他只能看见一柄深色长伞，以及伞沿阴影下那双微微垂落的紫色眼睛。
男人的手指在积水里轻轻抽动了一下：“……你，是、持有者吧。”
那个人蹲下来，伞面微微倾斜，将躺在地上的男人也笼进一小片不再落雨的空间，如此温柔体贴，却无视了她他出的话语：“比如说，一个人今天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晚出门十分钟，会不会在路口碰到酒驾司机，会不会因为同事临时换班而出现在另一栋楼里。”
“这些事情单独看都微不足道，可只要其中一个环节改变，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后续所有的结果，都会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你、早就……知道……”男人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喘息着，雨水混着血水流进他的嘴里。
“知道什么？”对方好脾气地反问。
“我会来……”
“啊，这个啊。”萩原研二笑道：“被临时起意的抢劫犯杀死，确实是一个非常小概率的事件。”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任何致命事件发生的概率，只要它不是零——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就值得我们付出百分之百的警惕。”
“比如现在。”
“你故意走这里……”
“嗯？”
“你知道我会来，所以故意一个人走这条路……”
“嗯……是啊。”萩原抬起伞，看向这条路的尽头：“不然把我的朋友牵扯进来的话，肯定会很麻烦的，我有这种感觉。人们对自己擅长熟练的事情，很容易失去警惕心呢，总觉得一旦开始就是胜券在握，不可能出什么差错……但「未来」是非常、非常狡猾的东西啊，我一直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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