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嗨、我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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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堆着厚厚一沓快递单。
指尖沿着纸张边缘快速翻动，每一张右上角都留着相同的字迹，简单潦草，某种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例行手续。
——已结单。
——已结单。
——已结单。
那些单据上的收件地址遍布东京各处，有住宅、公寓、会社，也有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商铺。纸面上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只有备注栏里那三个字，证明上面的“快递”都已经如期送达。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动作停了下来。
所有信息一应俱全，唯独右上角的备注栏干干净净。
没做成。未来日记不会记录不存在的结果。既然原本应该完成的这一单如今留下了空白，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在抵达那个未来之前，有人改变了它。
而能够如此明确地干涉已经记录下来的未来，只有同类。
电视新闻的声音响起：
“……今日上午，位于浅井别墅区的一处高层公寓内发现大量烈性炸.药。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及时赶到现场，目前两处炸.弹均已成功解除，现场无人员伤亡……”
视线从快递单上缓缓移向电视。
画面中，黄色警戒线围住公寓入口，穿着厚重防爆服的警员从建筑里陆续撤出。记者正在镜头前兴奋地重复“成功拆除”“无人伤亡”几个词，背景里警车的红灯不断闪烁。
原来如此。
谁会猜到未来日记的持有者之一藏身在警察之中呢……居然这么快就有人主动暴露在面前，真是令人意外的好运。游戏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藏在日本，连长相、身份、能力都一无所知。正常情况下，光是找出其中一个竞争对手，都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接下来只需要弄清楚一件事——究竟是哪一个？
能直接干涉这场爆炸未来的人，必然就在今天负责现场处置的警员之中。
电视画面再次播放排爆人员离开公寓的录像，沉重的防爆服完全遮住了脸。
找到他……杀死他。
这样一来，这场成神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就能拔得头筹，率先淘汰掉一个碍眼的竞争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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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桌面上摊满了现场照片、笔录、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各类调查资料。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一点。
高木涉整个人几乎要栽进电脑屏幕里，他盯着密密麻麻的账户流水，觉得那些数字已经开始在视网膜上跳起了踢踏舞，逐渐重影成一团乱码。
目暮十三正抱着胳膊站在白板前，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地点。
“所以，目前可以确定，浅井别墅区的两处炸弹和三天前那起仓库爆.炸案使用的是同一种起.爆结构。”
“虽然炸药来源暂时还无法完全确定，但鉴识课那边给出的报告显示组装方式具有明显的共同特征，很可能出自同一个制作者，或者至少使用了同一批设计图。”
伊达航靠在旁边的办公桌上，一手拿着嫌疑人的口供，另一只手按了按发酸的后颈：“他们的证词目前基本一致。原本只是打算用爆炸制造混乱，再趁机从目标那里拿到钱，至于炸弹是临时从别的渠道买来的，其余的事他们一问三不知。”
“结果就搞成今天这种阵仗了啊……”高木涉小声嘀咕。
“所以——辛苦工作的各位，夜宵时间到了。”
轻快的声音和室内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萩原研二单手推开门，另一只手提着两个纸袋，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装满纸杯的咖啡托盘：“我就知道搜查一课今晚肯定没人能准时下班。咖啡，还有甜甜圈。”
高木涉活了过来：“萩原警官！”
“辛苦啦，小高木。”
萩原笑眯眯地将其中一杯咖啡递过去。
“少糖，没记错吧？”
“啊，是！谢谢！”
“目暮警官的是黑咖啡，小佐藤不要奶油，伊达班长嘛——”
萩原从纸袋里翻出一个糖霜厚得几乎让人牙疼的甜甜圈：“这个。我记得娜塔莉小姐说过你喜欢。”
伊达航：“……”
“哈哈，开玩笑啦！”萩原游刃有余地收回手，像变戏法一样重新递上另一份：“给，这才是班长你的巧克力甜甜圈和冰美式。”
有了糖分，咖啡因和萩原研二，连续熬了几个小时的办公室终于恢复了一点活气。
萩原把剩下的咖啡和甜甜圈放在公用桌上，顺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手肘撑在椅背上：“那么，辛苦各位了。案情有进展吗？”
目暮警官喝过咖啡，眉头舒展些许：“犯人的口供基本已经拿到了，不过炸弹的来源还有不少疑点。”
“这样啊。”萩原拿起一个甜甜圈，总算放下心来似的长长吐了口气。
“白天的情况确实危险。”伊达航说：“谁能想到计时器都已经停止了，炸弹居然还会突然二次启动。要是反应再慢一点……”
萩原研二咬下一口甜甜圈：“是啊。这个世界上总会发生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呢，”随后又弯起眼睛，像开玩笑一样补充：
“不过，可惜我的直觉一直很准哦。”
高木涉捧着咖啡，茫然地眨了眨眼。
……直觉？
可是今天负责拆掉那枚突然重新启动的炸弹的人，不是松田警官吗？
他听现场的人说，原本负责那一边的好像还是萩原警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行动开始前两个人临时交换了负责区域——据说还是他们两个自己要求换的。
高木试图理解了一下“直觉很准”和“临时换防”之间有什么关系。
失败了！
大概他们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就是有某种普通刑警无法理解的默契吧。
佐藤美和子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她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一份新的笔录：“他们承认这次行动准备得非常仓促，说炸弹是在一个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入的地下交易市场联系上卖家的。交易全程使用匿名账户，付款之后，对方只让他们提供收货地点。”
“货是怎么交付的？”
“快递。”
“我们已经确认过上面的物流公司和运单编号，全都是伪造的。”
“交易记录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清理，但我们还是恢复出了一小部分缓存。从时间跨度来看，对方至少已经活动了几个月，卖出去的恐怕也不只有炸弹。”
“目前正在追踪那个账户。”
“不过对方隐藏得非常谨慎。IP经过多层代理，付款也洗了好几道。技术部门今晚会继续查。”
“真希望我们能尽快逮住这个藏在屏幕后面的幽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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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休息日。
东京难得迎来了一个没有紧急出动、没有炸弹警报、也没有半夜被电话从床上挖起来的晴朗上午，至少对在爆.炸.物处理班就职的两位来说，这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了。
“所以，小阵平。”萩原研二推着购物车，懒洋洋地跟在松田阵平身后：“新家住得怎么样？”
“还好。”松田阵平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清单，顺手从货架上拿下一包咖啡豆扔进购物车。
“什么叫还好？”
“就是能住。”
“有没有漏水？”
“没有。”
“邻居吵不吵？”
“不吵。”
“隔音呢？”
“不知道。”
“采光？”
“……啧、你是房产中介吗？”
松田终于从购物清单上抬起头，嫌弃地瞥了萩原一眼。
萩原研二笑得毫无反省之意：“我是在关心你的生活质量嘛。”
“少来，你昨天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帮忙搬家哪有时间进行完整的新居质量评估！”
“那你今天买完东西再去一趟自己看个够不就行了。”
“真的吗？那今晚吃小阵平做的饭？”
“你想得美。”
“好过分——”
两个人一边毫无营养地拌嘴，一边推着购物车穿过生鲜区。
松田阵平的新公寓离这家大型超市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走过冷藏柜的时候，松田忽然停下脚步。
萩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女人正站在乳制品货架前。
深色长发随意垂在肩后，长风衣没有完全扣上，手里还拎着一个购物篮，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一盒打折鸡蛋、一袋快要过期的吐司、两罐黑咖啡，还有几样怎么看都属于“懒得认真做饭、吃不死人就行”的速食便当。
很漂亮的长相啊，气质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感。
而且——
萩原研二视线稍稍停顿。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是说接下来会经常见呢……
下一秒，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嗨、”女人朝松田点了点头，又偏过视线看向萩原，“我帅气的邻居，还有他的帅哥朋友。”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哇。”他猛转头看向幼驯染。
——这就是你昨天没跟我提的邻居？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
——闭嘴。
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无视了他的警告。
“你好。”他笑眯眯地朝橘凛伸出手：“我是萩原研二，是邻居君的朋友。”
“你好。”女人大方地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我是橘凛。”
两人就在冷藏柜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片刻，气氛融洽得仿佛松田阵平只是个负责推车的路人。
“你们继续买吧，我还得去拿洗衣液。”橘凛主动结束了话题：“拜拜，萩原君，松田君。”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随意地挥了挥手。
等橘凛的身影消失在货架另一端，萩原研二才转过头、促狭道：“太好了，你的漂亮邻居和我一样懂得欣赏你的脸。”
“再废话的话就把你藏在我购物车底下的那几包薯片丢出去。”松田阵平拧眉道。
“……哎？怎么啦？”
“……”松田阵平说：“没什么，回去吧。”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问题，他没有告诉过橘凛自己的姓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