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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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小腹的绞痛已经不再，我有些庆幸——
药效可算是过了。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离我不远处的蔺冰，淡笑道，“榕溟，南蛮与北炎议和了？”
蔺冰对着我点点头，神情有些气愤地点点头。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如此一般模样，实在是……
“噗嗤……”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蔺冰，微笑道，“你这表情看上去可不像真心要来和我们议和啊。”
蔺冰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眸紧紧地盯着我。
“怎……怎么了？”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问了他一句。
“德珩，你不知道我南蛮为什么会和北炎议和吗？”蔺冰还是看着我，语气虽然平平淡淡，但是我听得出，他在压抑某种心情。
我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蔺冰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昨日，是南蛮北炎约好谈判的日子，作为此次南军主帅，自然要到场。而当我到达你们燧王爷办事的营帐外面时，我看见你跪在那儿，我刚刚打算去问问你怎么样了，结果你在我接近之时，如折了的花儿一般，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一愣，突然间想起来我在昏迷前似乎喊出了蔺冰的字。
“然后，我抱着你进营帐还被他喝止，后来还是我答应了和他签署议和条约，以南蛮世子的身份去洛阳（北炎京都）当质子，他才肯放过你。”
我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一大段记忆如潮涌一般冲入我的头中。
『“榕溟……”』
『“德珩！德珩你醒醒！你怎么了！”』
『“站住，蔺世子，这是我北炎的罪将，你如何将他带入我的营帐中？”』
『“燧王爷，这位好歹还是你们北炎的大将军，这样跪在你的营帐外，不好吧？”』
『“我北炎的罪将如何处罚何时得由你这个外族来指挥！”』
『“你到底想怎样？”』
『“签了这个议和条约，我放了他。”』
『“柳燧！你这是在利用他！你对他没有起码的尊重！”』
『“利用？尊重？呵……你说他施彦哪里值得我尊重？至于利用，施彦可是心甘情愿被我利用的。”』
『“……，好，我签！”』
『……』
“德珩！”蔺冰推了推我，一下子把我推醒了。
“嗯，怎么？”我看着蔺冰疑惑问道，神情却有些恍惚，我还是在柳燧的那句话是愣了。
『“他施彦哪里值得我尊重……”』
是啊，我为了你，抛弃了我的所有尊严，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
『“施彦可是心甘情愿被我利用的……”』
是啊，我低贱到连被你利用都心甘情愿。
“德珩，”蔺冰唤着我的字，抱住我的身，在我耳边低声呢喃，“他柳燧根本不值得你去爱，不值得你为他生子折寿，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啊……”
“我知，我知，”我没有挣开蔺冰亲近的拥抱，反而还就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我就是知道，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他，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为他步入朝堂，为他领兵厮杀，为他生子折寿，随他宣泄□□，随他践踏尊严，随他将我利用。”
我累了。
真的有些累了。
我真想就这样一睡不醒，或者可以抹去这些让我痛苦的记忆。
“德珩，不值得。”蔺冰似乎有些心疼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听到这句话，莫名的千万种情愫忽然涌上我的心头，让我莫名地想要落泪。
我将头埋进蔺冰的怀里，企图掩饰我的软弱。
我终究还是哭了。
我在蔺冰的怀里流出了第一滴泪水以后，我的泪便再也刹不住了。
这些年来的所有痛楚，苦涩全都哭了出来。
五年的暗恋，五年的卑微恋，让我心痛不堪；
父亲的鞭挞痛骂，断绝关系，让我身心俱伤；
朝堂的阴暗险恶，勾心斗角，让我青丝将雪；
三年前服药怀子，折寿产女，让我命贵无寿；
柳燧的不屑打骂，随意蹂躏，让我心伤更甚。
十年了。
柳燧在我的记忆中存在了十年了。
可这十年的爱恋，我又得到了什么？
柳燧的蔑视。
父亲的愤怒。
姐姐的心疼。
陛下的感慨。
蔺寒的叹惋。
还有……蔺冰的不值。
其实爱恋就似是赌局，谁先爱上了，谁便输了。
我先爱上了柳燧。因此，我输了。
蔺冰先爱上了我。因而，他输了。
……
我把头埋进蔺冰的怀里，低声啜泣着。而蔺冰却安抚性地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榕溟……”我一边抽泣，一边叫唤着他。
“嗯，在呢。”他温和地拍着我的背，轻声道。
“我疼……”我的声音中夹着一点点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撒娇意味。
“哪儿？”
“心疼，身子也疼。”
“好好休息就不疼了。”
“嗯……”我合上眼，安静了。
蔺冰见我不说话，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过了好半会儿，我再次开口，“榕溟，对不起。”
他身子一僵，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后背，低声道，“睡吧。”
这声音宛若母亲的低语，我竟安心地在蔺冰怀里安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