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夜又深了》冥雪酱

52、2.29竹林挖石

　　在姜浅离开最后，她还是没有告诉苏子叶实情，只留下一句话：“你还是多与半夏聊聊，让他从中发现异常从而找寻他曾经失去的回忆，最后用他的口告诉你全部的故事，这样比较好。”
　　在姜浅离开苏家后，苏子也就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如果说那么多年睡不着的夜有多少，苏子叶会说除了爷爷离开那晚之外，他从来就没有因为事情失眠过，就算是高三面对巨大的升学压力，他都没有超过十二点睡觉的。可如今，苏子叶却因为姜浅躺在床上却不得入睡，翻来覆去始终记挂着她的神秘。姜浅于他而言，就像是罂粟，明知道靠近不得，却还要伸手去抚摸。
　　整夜，竹林外的蛙鸣叫了多久，苏子叶就对着天花板发呆多久。
　　姜浅在离开苏家后没有直接回姜宅，而是转而去了竹林。
　　根据苏子叶送给姜浅的忠告：“如果想要找那个纪念品的话，是不可能会出现在半夏身边的。他绝对不是个心软的人，尤其在那个敏感时刻。或许你可以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找找，半夏有可能会将纪念品藏在那里了。”

　　姜浅将围绕在苏家四周的竹林环视一遍，发现虽然来过苏家很多次，但这片竹林却一直没有仔细看过。这些斑竹中间稍空，竹节多而密，上面也长着许多须根和芽。一些芽发育成为竹笋，钻出地面形成子新的竹子，另一些芽并不长出地面，而是横着生长，发育成新的地下茎。而这些竹秆上都有紫褐色斑块与斑点，分枝也有紫褐色斑点，是斑竹的特点显著，斑竹也称湘妃竹，关于湘妃竹在民间还有一则传说。
　　相传，尧的女儿娥皇和女英都嫁给了舜。在那个时候，湖南九嶷山上有九条恶龙，住在九座岩洞里，经常到湘江来戏水玩乐。舜关心民间便要去降服九条龙，可却不幸战死。在舜死后，娥皇和女英悲痛万分，哭了九天九夜，泪水便落在了竹子上，从此竹子上就呈现出点点泪斑，后来人们就称这种竹子为湘妃竹。
　　在李叔李嫂送她出门前，她曾问过他们这片竹林的来历，是搬过来时这片竹林就有了，还是搬过来之后才有的。
　　李叔李嫂从年轻时就一直在苏家工作，自然也知道苏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们说这片竹林有些年代了，从上一辈定居下来就一直都在，也一直都是这般茂盛的样子，后来苏家怕竹林无人打理会败落，就派人定期打理；李叔李嫂还说在以前秋冬时，苏家的三个孩子会乘着竹芽没长出地面之前挖出来当冬笋吃，他们也都喜欢在这片竹林玩耍。
　　悯生本来是跟在姜浅身后的，他本来并不清楚姜浅来这里的目的，但看着她在四处观察，就知道她在寻找什么，他担心这片竹林里虫蚁蚊蛙咬到姜浅，就主动走到姜浅眼前为她探路。他将一根长长突出来的竹叶枝顺着竹竿使劲撇下之后扔在地上，问：“小主你是再找属于苏半夏的变色杯吧？”
　　天色虽然很晚，但幸好她早有准备，让悯生随身携带手电筒，但悯生这小子直接把手机上的手电筒当着用。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姜浅一定让悯生亲自回去拿手电筒。此时她正小心翼翼的跨过一个横倒下来的已经枯败的竹林，看样子应该是开过花的竹子，“是啊！既然你说苏子叶是最了解苏半夏的人，他也判断苏半夏可能会把这个纪念品放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根据白霞的说法，这片竹林就是他们的分手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后相见的地方。不在这里找，在哪里找？”
　　“你那么确定这是他们最后相见的地方？其实我在想不是有句老话叫做‘有始有终’吗？为什么苏子叶那么确定是他们最后分手的地方，而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或者是埋在西安了？他们不是在西安度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吗？”既然是纪念品，一般人都会把它藏在自己身边珍藏，就算是分手了，也应该是扔掉，或者藏在自己永远都看不到的地方，怎么会专门去埋起来？又不是小时候过家家，说十年后我们来完成约定之类的俗套情节！
　　这一刻，悯生再一次认识到苏家的孩子都是怪物！
　　姜浅呵呵的笑起来，说他：“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每个人的习性都不一样，怎么可以用一般人的做法去评价苏家的孩子呢？不过，你这个问题提的也很好。如果按照这样想的话，除非苏半夏当时已经安排好埋掉变色杯之后的所有事情，否则他也无需大费周章的……”突然姜浅想到悯生之前说的电击大脑忘掉潜意识想忘记的事情，再与苏半夏处理掉变色杯手法一联想，原来将变色杯埋掉不仅仅是苏半夏对待感情上的习惯，更是因为他选择好遗忘白霞的方式。本来来竹林就算试试找找是不是真有白霞之前描述的景色。照理说，大块石头一般都会连着空地，要么四周也会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头，一块大石头单独放在一处，不太可能。也是刚才李叔李嫂也说，这片竹林有人定期搭理，不知道里面的石头都处理掉了没。姜浅也没把握说来一趟竹林就能找到她想要找到东西。
　　正当她跨过地不平的小路时，身体东倒西歪的手四处抓竹子时，姜浅就不禁感慨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时候，找起石头来，这都些什么事情！
　　想我堂堂姜宅的主人竟然沦落到在这黑漆嘛唔的竹林里喂蚊子，找石头！真是丢人啊！丢人！
　　“小主，您小心点！这路都是没人踏过的，难走。”下一秒悯生想起一件事，就问，“小主，我们为什么不走刚才苏家对面的那边竹林，路都是平坦、开阔的，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入口，我们顺着走不也一样吗？”大路不走，专门走小路找罪受？悯生一时之前脑袋转不过来，也理解不了姜浅的境界。
　　姜浅本来就因为路不平，再加上顺着灯光处全是不知名的虫子，心烦意乱着，再加上悯生这样一问，她一生气就立马一个箭步夸到他身旁，手抬起一落，就是在悯生后脑勺一拍，皱起的眉头就快打结了，对悯生很是心痛的说：“你这个蠢球，走大路我们四只脚要走到什么时候，还有你觉得白霞找半夏说分手的时候，是想让苏家人全都看到吗？你也不看看苏家里，谁的卧室与书房对着那块！”
　　“啊！”悯生因为注意路况，没有想到姜浅会偷袭他，左手上的手机不一小心就花落在地。不过幸好养护竹子的都是肥沃的泥土，才得以他的手机免遭此厄运。他委屈的捂着头，弯腰去拾手机，在拿起手机光朝他的右面打时，他也无意间转头去看，却发现了石头，一下子他又高兴的去拉姜浅，朝那里指了指，说，“小主，你看那里是不是？”
　　姜浅顺着悯生手指的方向，白光摇晃的地方确实竖着一块大石头。因为手机的光照不是很强，姜浅与悯生过去时，才看清这里的全部景象。
　　在大石头附近散落着一些小石头，大大小小的埋在泥土里，也许是因为常年雨水的冲刷，都露出一角，纵观其他，四周的竹子也好像相约好的一样围着这块地形成一个圆圈长着，所以姜浅与悯生真的地方只有泛黄的竹叶、绿色的落叶，但没有杂草，看样子这处是被人修整过的。姜浅好奇的拿过手机，蹲下去在石头附近与空地四处翻开，发现这片空地的土质也其他地方不同，沙子很多，很干燥，石头也不少。她用手四处碰碰，感觉到这里有许多枯竭的竹根，所以姜浅判断这里应该就是小时候他们常常玩耍的地方，因为嬉闹与踩踏才造成原有的竹子吸收不了土壤的营养，再加上苏家三个孩子在玩耍时，有可能将湿润的泥土挖走，不知道从哪里带了许多沙子放置在这里，才让这一块形成这样的景象。
　　检查完之后，姜浅将手机还给悯生，用袖珍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擦擦手，指着这里说：“就是这里了，四处找找！”
　　悯生本来靠在一根比较结实的竹子上休息着，大晚上的，他很是想念家里的床，还有家里的网络。但最后他还是听话的将手机灯光打得老高，伸出脚在地上乱划，想要用脚感知那块地不平。
　　姜浅看他那没精打采的样子，伸手过去又是一个后脑勺，眼神示意他认真点。而她转过头去盯着那块很独特的大石头。
　　她越看那块石头越不对劲，忍不住拍拍悯生的肩膀，让他跟过去，帮她打光。
　　姜浅蹲下去时，也拉着悯生一起。刚才姜浅在地方翻开几块露出角的石头发现，那些石头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都有规律，此时姜浅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感觉很怪。让悯生将石头四周的沙子与树叶都处理干净，准备转到石头后面去看看时，悯生却激动的向她招手，说：“小主，这是个圆圈哎！”
　　姜浅跟过去一看，顺着石头四周都看到露在外面的大部分的石头，这些石头都围着大灰石形成一个圆，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是苏半夏吗？可是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姜浅很很多想法，但现在先不说天色已经完成黑下来了，如果让苏半夏与苏子叶发现她在这里，她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总不能说大晚上的，在这里散步赏月吧！找变色杯要紧。现在看，变色杯很可能在这快大灰石下面。姜浅不可奈何的转头去看悯生，示意他去搬石头，而她则是慢悠悠的抽走他手上的手机，找了根竹竿上依着，帮他打光，有些困意的打着哈欠，催促他：“快点，早点完工，我们早点回去。车还停在竹林某处呢！”姜浅的意思是提醒悯生快点，要不然藏在林子里的车子也很容易暴露他们现在的位置。
　　悯生抱怨自己一天到晚就苦力，一边撸起袖子，一边嘟着嘴巴，和不高兴的样子：“懂……”
　　悯生看起来是个瘦弱的小伙子，但到底每天的营养还是更得上，不比富裕人家的青年小伙子差到哪里去，不爱运动，但也长了些肉，推起石头来，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不是说使出吃奶的力气。悯生先是先抱着推，但发现石头不够大，他如果想到抱着，就需要完全蹲下去，所以他只能在地上找了根断的竹竿，对着石头下面戳，想要找到传说中的“给我一根杠杆，撬动整个地球”的原理点。最后不管是不是根据原理，还是悯生的蛮力所为，大灰石总算移动开。
　　悯生准备拍拍手起身时，却又被姜浅按下去。只见她指着那快泛白的空地，上面还有西瓜虫在动，说：“扒了！”此时的姜浅完全是一个野蛮的土包子，像是个指挥挖宝的土匪，就差叼着草，抽着大烟了。说扒就扒，也就姜浅这样随性。
　　而悯生也只有听话的份，拿着之前的竹竿像猪扒食一样快速而准确在中心忙碌着。在差不多十分钟之后，悯生正抱怨着：“这个苏半夏如果你不是把东西埋在这里，我就跟你没完。可你就算埋在这里，也不需要挖这么深吧，我都快……呀，找到了！”悯生感觉竹竿碰到一处很硬的地方，继续挖了几分钟后，就顺着硬的地方挖出一个杯子的形状出来。
　　悯生拿出来时，黑色的杯子上面沾的全是泥土，而被子里也都是。悯生用姜浅递过来的手帕将杯子外面胡乱擦拭一篇之后，大致能看出杯子的全部外形后，送到姜浅面前。
　　姜浅现在没什么心情研究杯子，既没有找到杯子的喜悦，也没有称赞悯生的冲动，更没有想善后的行动，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
　　“我们先离开这里，困死我也！”似乎犯困时的姜浅与平时的她很不一样，随意胆大的像个爷们。而走两步之后，她就不放心的回去将围在大灰石四周的石头挖了一个出来捏起来放在被子里一并带走。
　　悯生跟在姜浅后面，也只能对那块他捣腾的地方默心疼一秒钟，然后屁颠屁颠的跟着姜浅离开竹林。
　　变色杯已经找到，剩下的就是人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