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夜又深了》冥雪酱

22、1.21旧人心，新人欢

　　姜浅一大早在所有人还在熟睡的时候就从苏宅离开了，回到姜宅她摸着自己腰酸背痛的筋骨，想着以后谁自家的床吧，至少能睡得安稳些，她也庆幸昨个没下起雨来，要是雨再来凑热闹，她整个人的神经都撑不住了，让悯生将东西收拾收拾，她要离开回屋睡个回笼觉，还没走两步，就拉悯生拉着坐回凳子上，说：‘小主您要吃完早饭才能睡，要不然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悯生对于姜浅的养生比她自己都要重视。
　　望着悯生的小眼神，姜浅想要糊弄过去，她实在是缺少床的安慰：“少一顿，没差别。下次，我下次一定吃啊！”匆匆扶着腰走到屏风后，回到房间，关上门以为悯生已经放弃了，躺在床上还想着今天的他格外善解人意来着，可是躺下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着实让她感觉多想了，悯生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假装没听见，但敲门的人锲而不舍的一直三长两短，让她没法入睡只要起来开门：“来了，别敲了！”虽然知道悯生是好心，但她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的吃着白粥，问着：“怎么快就煮好了，你变的啊？”粥的粘稠度比一般用水的烫饭要高，所以没有一定的时间，粥是没有那么快的。
　　悯生笑着摇头说：“这是我和同心的独家秘方，小主还是别知道了，反正悯生没下药，没魔法，所以你手上的粥绝对是货真价实！”悯生的任务就是照顾姜浅，所以自然在她的衣食住行上面花了许多功夫，而且还常与同心分享心得，手艺与道行自然查不到哪里去，一碗粥而已，他还是拿得出手的！
　　在悯生的监督下，姜浅算是一口一口把碗里的吃光了，于是她将碗一推，送到悯生面前：“行了吧？还不带上碗滚蛋！”姜浅挥挥手，摸着热乎的胃，身子暖暖的，忽然感觉吃完饭再睡觉也不赖，脸上露出得意的浅笑，但下一秒就收敛了，她才不想让悯生看到感觉他很伟大的样子，她还一直摆着脸，让他内疚几日再说。
　　“小主，浅叶留给我们的请帖您看，苏晴的婚礼我们要去吗？”悯生突然想起这事，感觉还是要问一下姜浅的意见，如果真要去他还要准备份子钱，还有……厚礼，苏家并不是一般人，礼物还是要带上的吧？
　　“别用你的小脑袋想些有的没的，苏家一定会举行传统的婚礼仪式，而戴凡也会带苏晴再办一次西式的婚礼，所以别准备钱，别送礼。我们送去的，他们也无福消受。苏晴成婚那天，就去苏宅看一眼吧，反正……”宋慈也应该回来。
　　“反正？”姜浅要说不尽的话让悯生顺口问了一句，但下一秒却知道苏晴大婚那天，怎么会少了那个委托的客人呢？悯生看着姜浅百感交集的神情，想着小主又要黯然神伤好一阵子了。每一次看着小主完成还在世人的幸福，小主没有为他们祝福的心，只有一颗为委托者担心的神，悯生来记得曾经问小主为什么看到世人欢喜的笑，满足了委托者做期望的事情，为什么还是那么伤心。小主对他这样说：“因为只有我知道委托者的心底真正的期许是什么，每次的委托，我都希望所有的魂灵都能自私一点，坏一点，为自己着想一些，明明这一世只要还爱着，我就能成全他们，可是从来没有，每个遇上我的魂，要求我的委托者好像都认为爱情就应该是无私的，他们还像生前一样的谅解人意，善良温柔只求他们所爱的那人能永世幸福，却不愿意用这一世换永生。明明只有一个人知道而已，明明我认为他们生前的努力值得一世的相爱，可是他们就是不愿。”
　　后来悯生才明白如果委托者所求的是与所爱之人结今世之缘，那么这一世结束后，他们就再也无法轮回，而成为守护在黄泉河畔，引路的彼岸花 。悯生想着其实小主一直都知道那么能遇上她的魂灵都是些无私的人，所以自然不愿意自私的绝对对方的命运，可是小主一直只看到哪些魂灵的痛苦与煎熬，所以自然而然的为他们着想。
　　三日后，丁酉年，农历三月十一，宜嫁娶，是苏晴出嫁的那一天。从苏家之前苏晴与戴凡的事直到今日个不过尔耳，但就是这几日苏家就把旧时婚礼的流程安排得妥妥当当，“三书、六礼、换庚谱”是一样都不少，并且连“过文定、过大礼”都省了。
　　“三书”还是可以立马解决的事情，可是“六礼”不是，但只要是烙上“苏家”的名号那就不一定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于请期按照浅叶的说法就是一日建成罗马，苏睿渊亲自出马，仅花了一日就把这些全找齐全了，让苏家都弄不清楚当初是谁对这场恋爱最为反对的。
　　迎亲的队伍从竹林起到苏宅门前浩浩荡荡的，让四周看热闹的不止是远道而来的姜浅与悯生，还有宋慈。
　　苏宅门面上挂灯结彩，门外更是铺着十里红毯来为苏晴迎亲，戴凡与苏晴的红色嫁衣更是薰以檀香，工艺精湛，连姜浅看了他们衣服的手工都称赞不已，躲在一角看着戴凡拉着手牵引着苏晴，开口问身边的宋慈：“开心吗，看着自己所爱的女子凤冠霞披，并坐花轿成为别人的新娘？”姜浅轻柔的话语里尽是讽刺与心酸，看着这样红绸飘飘，姜浅只感觉很是扎眼，明明应该是欢喜时刻，她的内心却很是不平，为宋慈的不平，为他们的爱情不平。
　　可尽管姜浅这般刺激着宋慈，宋慈还是不为所动的看着苏晴上了华侨，在一片哄闹声中，被八人抬着慢慢离开他的视线里，直到华侨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才有心思回答姜浅的话：“小主的心意，宋慈心领了。看到我与她如今这个结局我也算是放下了。既然我都放下了，小主明明看过那么的爱情故事，为何还要记上心上？”宋慈躲在暗处突然抬头想要看天，但却是望尘莫及，最后所幸低着头永不再看那曾经灿烂的阳光了，一身轻松的宋慈忽然觉得他此生永世再无心愿，也再无所求，想要继续四处游荡直至消失，但姜浅却打破了他的想法：“我不会让你如此！我既然加速了这场婚事的进行，缩短你等待的时间，就不会再让你游荡人间，今晚苏晴与戴凡的洞房花烛之夜，就是你轮回转世之时。”姜浅虽然没有能力改变委托者所求的心愿，但所有完成心愿的灵魂她都有参与到他们剩下时光的使命，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她都不会放弃，就像世人永远都会站在还留下人的身边，而她只能也只可以站在那些魂灵身后一样。
　　姜浅让悯生先回到姜宅，而她去与浅叶告别，她好有一阵子不会再与浅叶见面。而浅叶也好像知道她回来一样，一直在车外站着，由苏子叶搀扶着。
　　看到姜浅款款走来，浅叶迎了上去，想要开口的话却因为苏子叶始终不肯离开一定要扶着她而咽下肚里，改口问：“要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浅叶含着不舍，不是像舍不得苏晴出嫁时的那种神情，而是有一种想要跟着姜浅离开的冲动。
　　姜浅摇着头，眼里说着不要，拍拍她的手：“我站的角度，所看到的的世界都与你们不同，所以不要想着我，念叨着我，这样对您的身体不好。”姜浅知道说这样的话苏子叶一定有些思考，但也仅这一次，私下里，她的身份虽然在外人面前还是能随时见浅叶一面，但对这世间上的所有人来说，一是不信任，二是不可以。
　　不信任人心的持久永远，不可以接近他们，是为了他们好，与她相处终究是命运之外与黑暗交际的时候，说不准下一秒就会掉入深渊，不能自拔。
　　在姜浅临走时，苏子叶却留住了她问：“奶奶说她给我的字画是你送给我的？”
　　姜浅点头，答应过的事能做到的，她还是要去做，答应了做不到的事，那就不做，就这样她对世人的相处原则。而苏子叶在看过那副字画后，就一直在想苏家牌匾上的字与姜浅写的字，实在是太相似了，虽然是母女，但风格太过想象，让他很是在意：“你的字，很像苏家牌匾上的。”苏子叶这样的试探比上次那件蓝色绣花旗袍的招数的档次还要再低些，但姜浅知道凭苏子叶的智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话里的漏洞。
　　“我与我母亲，从来都很像，所以不必怀疑，我们是亲生的！”姜浅接招打招，反正雾里看花也有一种朦胧梦，何必非要弄清看得见究竟是花，还是雾里的幻觉。
　　“哦，我从未怀疑过。”苏子儿被姜浅的玩笑话逗笑了，辗转又问：“你刚才说的角度不同，立场不同是什么意思？”
　　一次次的试探还不够，这下直接问上了？姜浅感觉她忽然高看了苏子叶的智商，高估了他的耐心与韧性。笑着转身回馈苏子叶深邃的目光，头稍稍向后一撇，说着：“姥姥还在等您去参加苏晴的婚礼。至于你刚才的问题，作为邀请我参加婚礼的答谢，我还是回答一下显得有礼貌些。不过在回答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个人爱苏晴，比苏晴爱戴凡更甚，你还会支持苏晴所爱的吗？”
　　苏子叶想都没想的回答：“当然，苏晴的心思最重要。”
　　姜浅不语着笑着，这下不用她说苏子叶也应该明白她说的立场是怎么一回事了。可他总觉得姜浅说的并不是真正的含义，但今天得到的消息已经足够了，适当明了的直击敌人，比一环套一环有时候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姜浅与苏子叶互相道别后，便各自离开。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汽车声，姜浅突然停下离开的脚步，半回头望着远处的小小车影，无声的回答苏子叶方才的问题：就像你理所当然的会选择苏晴，而我会毫不犹豫选择爱着苏晴的宋慈。苏晴身边有许多人，而宋慈的一切都只有我，也只要我知道，宋慈对苏晴的爱，残忍而又决绝，像是留着血也一定要摘到所爱人喜欢的玫瑰一样，充满黑暗。如果我姜浅不为宋慈着想，那我就不必成为见证者，那我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
　　姜浅一步一步朝着与车子相反的方向走去，越想越觉得苏子叶刚才的回答很可气。苏子叶你选择苏晴，就是否定了宋慈的爱，同时也否定了我的存在。
　　苏子叶，我姜浅记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