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夜又深了》冥雪酱

21、1.20半生缘，永世情

　　姜浅将苏晴递给她的半只簪与她怀里的那半只拼合在一起，给悯生示意一个眼神，让他来告诉苏家三个孩子她手上半只簪的故事。在悯生朝姜浅走来瞬间，她轻轻拍拍悯生的手，顺便告诉他用她平日里讲的关于带着美好愿望成婚最后却破灭的随便哪一个故事应付下就行，反正除了浅叶外，也没人知道故事的真伪。
　　看着悯生将她平日里说的故事讲的眉飞色舞，想着突然要组织语言讲古代情事的悯生此时一定很懊恼怎么就摊上这个一个主子，要费许多心力与脑力发挥想象空间。当悯生投来请求的目光时，姜浅笑着让他继续，无声的拍拍手鼓励他说故事。
　　之后她收回目光看着手里合起来的步摇，感慨到破镜成圆终究是个传说，几百年前裂成两半的簪子，到今天才重新聚在一起，可是簪子的两个主人呢？男主角带着自我的惩罚始终不肯过桥，女主人却早以前不再是爱着宋慈的苏晴，物是人非，莫过于此吧！
　　“那，最后这两人在一起了吗？”苏晴听故事都入迷了，很想知道故事的最后是不是欢喜的结局。
　　“额….这…至于结局如何，我从来没听我母亲提过，但我姐应该悄悄问过，姐，你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悯生昂着头向姜浅看去。姜浅她只能笑笑，每个她遇上的故事都是带着酸涩的甜蜜，或者是流着血的欢喜：“母亲没说，但她说了，既然能遇上是因，有了这个因，一个能结出一个果来。我想既然这只簪能重新聚合，簪子的主人也能重逢吧！”最后的结局其实不言而喻，从古流传下来的簪一半成为苏家女子世代传承，一半流落至姜浅那所谓的母亲手里，结局不是明显的分道扬镳吗，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苏晴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残忍，相爱无法相守，两颗心最终抵不过时间的痕迹。
　　“你们故事也听完了，奶奶累了，姜浅你留下陪我说说话，你们都出去吧，到吃饭的时候再过来。”浅叶下了逐“客”令，只不过今天的客人不是将姜浅与悯生，而是苏家的三个孩子。
　　苏晴撇着抿着嘴，不想相信浅叶要赶她走，奶里奶起的叫着：“奶奶！”
　　“你……”在浅叶还想说什么时，是苏子叶出声制止了任性又霸道的苏晴：“奶奶既然这样说了，晴儿你就别闹了，奶奶，我们先离开。”苏子叶深深看了姜浅一眼，然后让苏半夏把苏晴硬拉出去，倒上关上门，浅叶的房间才清净了许多。
　　“小主，苏晴不要那半只簪了？”悯生有打开门在四周看了看，确认真的没人后才将门关紧，看着姜浅一直盯着手里的簪子看，好奇的问。
　　“水晶步摇簪重合的那一刻，苏晴身上担着的命运也就散了，自然对这簪也没那么看重，过不了一分钟，苏晴，甚至是苏家的所有人，都不再记着这一直传承下来的簪子了！”姜浅向悯生指了指带来的包袱，让他把里面的话莲轴拿出来，将簪子置于手掌心，“我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苏晴会让苏家的女儿来继承这步摇簪，为什么只要是苏家的女儿，就一定要承担那么悲伤的爱情故事了。”宋女苏晴将这半只簪一代一代传下来，为的一方面是守护苏家女儿的爱情，一方面是以此来缅怀她与宋慈爱情。
　　“浅叶我……”姜浅打开话莲轴，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关于苏晴的故事，但突然在浅叶面前如此，她又感觉会让浅叶觉得时光荏苒，岁月不饶人。
　　浅叶曾经在姜宅呆过很久的时间，她知道关于姜浅所有的事情，也包括悯生与同心，她还曾经请求姜浅让她也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可最终姜浅没有同意，说她不属于姜宅，不属于这个黑暗的异域。她安静的呆在床边，看着姜浅此时为难的表情，笑着说：“小主您别顾及我了，我没您想的那么脆弱。”
　　浅叶既然把话说得如此明了，姜浅也就没再多想，将那一对簪放在轴上，看着合起那处的裂痕渐渐消失，而她眼前闪出苏晴愁苦悲情的流着泪依靠在床头的栏杆上，哭着求门前背对着她的人：“父亲，我不愿意嫁给那个商人，我早与宋慈私定终身，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嫁！”软硬并施的招式根本完成对付不了精打细算的父亲，只见他对身边的下人说：“小姐，要是绝食，你们就跟着绝食；小姐还是寻死一次，就把后花园所有的花花草草，还有各种中草药都扔进河里，如果她寻死第二次，你们离开苏府，别在回来了！”父亲冷冷撇了苏晴一眼，让下人将她关在房内，不准出门，准备明日的成亲。
　　苏晴当然千万个不愿意，可是每一个动作、每走一步房间内都有人看着，跟着，让她连死都成了奢侈。可是她并不想死，死之前她想着一定再再见一次宋慈，可是自从分开之后，多少个日夜在桥上等着，都是空等，每一次“苏晴”，一转身都是一场空，她明明想着在独自等待中老去，可是苏家的女儿从来都是祭品，她上面的三个姐姐，不是被送进皇宫当宫女，就是嫁给当地有名的贾商，要么就是别地有权的巡抚。现在三个姐姐走了，最终嫁人的事就落在她的身上了。
　　姜浅看着一步步被推上花桥，成婚当日却是心死忌日的苏晴，姜浅很想拂去苏晴脸上凝重的忧愁，可是手一伸，空的！她忽然忘记了，她只是一个见证者，从来不是能篡改故事人物命运的命官。
　　故事还在继续，苏晴当然不会寻死，她想着死也要见着宋慈一面，可是远嫁他乡，虽然丈夫对她相敬如宾，温文有礼，但她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有点燃的那一天，支持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贱宋慈一面，可是花开花落，每次从派出去寻找的人的口中得到的都是同一个消息，她的耐心也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在孩子出生的第三天，苏晴终于留下一封遗书，含着怨气离开了人世。而那封遗书被苏晴的丈夫连同那半只簪一同封存在锦盒里。只不过多少年过去了，尘封在锦盒里的遗书早以前不见了，只留下那半只簪见证苏晴一世的等待。
　　从话莲轴出来的姜浅收回心神，看着躺在床上看着她的姜浅，好像知道她会问什么一样说：“那封遗书传到我手上时，已经不见了，但老头子的母亲把这个传给我的时候，告诉我如果苏家的女儿执意心中所爱，只有这步摇簪可以满足她所有的心愿。我想流传下来这样的故事，一定还有什么故事吧？”
　　“遗书，我想给这个簪子的另一个主人看，浅叶，多谢！”姜浅没想过今天会有这么多的收获，让悯生收拾东西，会他的房间，她有些话要单独对浅叶说。
　　支开悯生后，浅叶抢姜浅一步先开口问：“是不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姜浅知道浅叶一项聪明，没想到连这样的事都能猜到，无奈的笑着说：“对不起浅叶，我不应该出现，可是错过今年，我就没法再跟你相见，只能借着清明的节气，暂时压制因为我的到来而造成的一些未知的伤害。”姜浅苦笑着，端起凳子就地坐下，“所以说啊，与我这样的深交，会有许久不好的事情。”悯生，同心，还有所有被她见证的故事。
　　“这怎么能怪小主呢？我都这把年纪了，这些都看开了。不过就可怜我的两个孙子，一直在苏家这种压抑的戴着一直都没能找到心中所爱，所以我能最后求小主一件事吗？”
　　姜浅点头，她知道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
　　“我不求两个孩子都找一个大富大贵的女孩，我也不求在我剩下的时间里能看到两个孩子成家，我希望我的两个孩子能又追求爱的能力，他们的心思比谁都我这个老人家都要重，好像活得比我还久似的。”
　　“浅叶，我知道你所求的什么。我姜浅在此立誓，苏子叶、苏半夏与苏晴的幸福，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他们失去追求爱情的自由。但浅叶，你也要知道，苏晴的命运是与那半只簪有关，估计苏家两个孩子的爱情也脱不了干系。”姜浅不能算命，但会看相。苏晴的命运虽然已经与步摇没有关系了，但苏家从开始就离不开异域，苏子叶与苏半夏只怕也多少会跟她有联系，她只能在完成见证的心愿下，帮助他们有着正常人的生活，至于其他的，她帮不了，也无法帮。
　　“我知道，有小主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也是时候去见老头子，至少还能看到苏晴成婚，还有有许多事件可说的。”浅叶露出一种恬淡又幸福的笑。
　　姜浅沉默了会，将凳子放回原位，准备离开时又想起一件事问浅叶：“浅叶，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会给你起这个名字吗？”在姜浅的心里好像惦记着这件事，她当初为什么会给她这个名字。
　　“小主还是没有想起那个男人是谁吗？”浅叶反问，看着姜浅摇着头，就继续说，“那时候小主一直说有一个男人很重要，但是如何重要，为什么重要，都记不得了，您说您只记得那个男人名字里有一个‘叶’字，借着您姜浅的‘浅’字，才给我起的名，说如果以后忘记了，至少还有这个名字出现过，还有人记得那个人和您。”
　　原来是这样啊，叶？叶子？子叶？姜浅的大脑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吓得她立即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
　　子叶？苏子叶？想想，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