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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试着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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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半时分,独孤伽罗躺在床上,却还没睡下,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终于“吱”的一声,听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她知道,是杨坚回来了,最近这几日,杨坚回来都很晚,早上又很早就去宫中,所以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屋内,但其实已经多日没见过。
“你回来了。”独孤伽罗站在屏风旁,望着他道,他应该已经在其他地方洗漱过,头发还湿湿的,散在肩上,身上也仅穿着件月白褶衣袴裤,拿着本书坐在桌子边。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杨坚回望着她,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沉静的眸子在见到她那一刻,闪出一抹难见的欢喜的神色。
“我在等你。”独孤伽罗别下眼,老老实实地回他。
“等我?”杨坚不解地望着独孤伽罗,然后起身也走到了屏风边,低头问她,“怎么了?”
杨坚身材高大,而独孤伽罗却很纤瘦,许是刚刚发育的缘故,她的个子并不高,直及杨坚胸口,杨坚突然上前,倒让她有种压迫感,她低着头也没开口说话,显得很拘紧。
“你一直在等我吗?怎么了?”杨坚复问,语气轻柔,显得非常的有耐心,这是与其他人相处从没有过的。
“是你母亲,”独孤伽罗鼓起勇气望着杨坚,顿了下接着道:“之前我冒犯了她,想同她道歉,我想请你也过去,我们一起给她赔不是,她定会好受一些。”
既然已经决定帮助大姊,那吕夫人这一关定是要过的了,现下吕夫人对她有隙,她必须要想法化解。
“原来是这样。”杨坚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和我母亲水火不容,不想你还要去向她赔不是。”
“上次本来就是我的错。”
“不全是你的错,母亲她有错,我也有错,你不必将问题推到自己身上。”即便现在,他还在维护着独孤伽罗。
他的好意,让她心虚,独孤伽罗不敢望着杨坚那深邃执著的眼眸,只是将眼眸忘向别处,淡淡道:“那明早我们一同去给你母亲问安。”
“好。”杨坚答着,沉静的眼眸略带笑意,始终深深地凝望着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不由转过脸,淡声道:“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好。”杨坚沉声回答,但眸光仍还是紧紧地凝望着独孤伽罗。
他承认,今晚的她令他惊喜,虽然她还没有接受他,可至少她已经尝试着修复她与自己母亲的关系了,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独孤伽罗忙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内屋,但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望着他别扭道:“你赶紧把头发擦干了,现在天气冷了,小心着凉。”
杨坚冲着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你赶紧睡吧。”
直到见独孤伽罗走到了床边,他才复回到自己的外屋,拿起一块麻布拭头发。
而嘴角,因为独孤伽罗几句关心的话语,轻轻上扬。
*
一大早独孤伽罗便与杨坚同去吕夫人处。
杨坚因要去宫中当差,所以二人出门也早,天还是黑的,薄薄的秋雾萦绕在青石路上。
杨坚迈步走在前头,独孤伽罗则垂首跟在他身后。
杨坚一向话不多,所以并不言语,但独孤伽罗因记挂着自己对大姊的承诺,现下反是有些紧张地想着该同杨坚说些什么。
只是一直到了吕夫人的院门外,她都没有想好一句该说的话。
正是黎明时分,吕夫人已经起床了,院门是大开着的。
他二人正欲一同进院,门边的小厮却拦了他们,怯怯望着杨坚道:“大公子,夫人说最近谁来找她,都得先通报一声。”原来独孤伽罗来得多了,吕夫人不愿见她,便新定了这么一条规矩。
“好,你去吧。”杨坚也不与小厮为难,朗朗道。
那小厮忙哈腰去通报,不一会便过来对着杨坚作礼道:“大公子,您可以进去了。”
杨坚点了点头,然后跨步进屋,独孤伽罗紧跟在他身后。
“等等!”小厮忙拦下独孤伽罗,恭敬地对杨坚道:“夫人说大公子可以进。”然后他睨了眼独孤伽罗,小心翼翼道:“独孤姑娘不能进。”
独孤伽罗垂下眉,小厮的一句“独孤姑娘”足以证明吕夫人对自己嫌隙已经很深了。
“独孤姑娘?‘独孤姑娘’是你叫的吗?”杨坚冷声道,他不常发怒,所以一旦发怒起来,那种冷鸷的气场更让人害怕。
“不是,是夫人……”小厮着急着想辩解。
“滚!”杨坚只轻吐了一个字,然后拉起独孤伽罗的手,两人一同往院内走去。
小厮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也不再阻拦,由他们去,因为大公子发火的样子比夫人发火的样子要恐怖得多了。
*
吕夫人正坐在妆台前,由秋桐伺侯梳发,她见到杨坚过来,本还是面带喜悦,但在见到独孤伽罗那一刻,那喜悦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母亲。”杨坚先行礼给她问安,吕夫人转过头,语含关切地责备道:“你每日宫中当差这么忙,怎么还到我这来了?”
杨坚笑了笑,“儿子本是没有时间过来,是伽罗定要让我过来的。”
吕夫人这才望了眼独孤伽罗,语气不善,“那可有劳‘独孤姑娘’了。”
吕夫人这一句“独孤姑娘”,显然代表着对独孤伽罗的嫌隙非常深了。
独孤伽罗目光一滞,却也不开口说话,倒是杨坚道:“伽罗是您儿媳妇,母亲何必如此称呼。”
“不敢!”吕夫人气着转过身,接着示意秋桐边梳发髻,边道:“我这个‘吕夫人’可担待不起。”
“母亲。”独孤伽罗突然嗫嚅着叫了一声。
杨坚惊喜地望着独孤伽罗道:“伽罗,你刚刚说什么?”吕夫人也转头望着她。
在他二人的注目之下,独孤伽罗终于对着吕夫人跪下道:“以前孩儿不懂事,所犯之错,还请母亲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孩儿。”
独孤伽罗说得诚诚恳恳,吕夫人呆呆地望了她片刻,然后皱着眉道:“你这样又算什么?起来吧!”她本就不想给独孤伽罗太大为难,特别是在儿子面前。
独孤伽罗却并没有起身,而是又磕了一头,垂泪道:“独孤家突遭变故,伽罗十分感激父亲母亲能救儿于水火之中,从今往后,儿定当将父母供如已父已母,恭敬伺侯,不敢有违。”说罢又磕了三个头
这三个头却是真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给杨家带来了多么大的麻烦。
吕夫人本就不想与独孤伽罗太大为维,现下她又来自己认错,且态度也算诚恳,不由叹了口气道:“你本就嫁与我们杨家,我怎会将你不当自己的孩儿般看待,以前之事也不必再提了,往后你只须好好照顾阿坚,为我们杨家多添几个胖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独孤伽罗垂首斜望了眼杨坚,然后恭敬道:“孩儿必当竭力照顾好父亲母亲,还有……”独孤伽罗望了眼杨坚,然后嗫嚅着道:“夫君。”
杨坚少见地勾起唇角,他扶起独孤伽罗,握着独孤伽罗冰冷的小手笑道:“我不用你来照顾,相反地,从此以后,我会好好地照顾你。”
吕夫人见杨坚对独孤伽罗一往情深,也不再提出什么异议,她只希望他二人能真正的幸福、安康,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