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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为你报仇 选择了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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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冢宰府中,宇文护与元夫人还在睡梦之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迫的敲门声,“大冢宰,不好了,突厥国昨夜侵扰了武川郡,恐怕现在已经攻到城里了。”
宇文护本还似醒似睡之中,突然听得突厥来攻,不由立刻起身,“你说什么?”他大呼一声,然后开门直接去问。
门外来报的是宇文护的贴身护卫杨素,他面色严肃道:“突厥国突然进攻,武川郡本是尉迟迥派人镇守,但近期他撤了兵,现在武川恐怕已经失守了。”
“尉迟迥!这个老贼!”宇文护大骂一声,然后拿了件衣物穿上,便带着杨素出府。
宇文护出府并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城西头的普六茹家,天才刚亮,杨府的下人已刚醒,正在屋内准备一天的事务,可大门还是紧关着的。
“咚、咚、咚!”不待随从去敲门,宇文护自己上前去敲普六茹家的大门。
过了好一会,里面才有人问:“什么人?”
“是本座,快点开门!”又是几声急迫的敲门声。
大门既时便开了,里面的小厮正要点头哈腰给宇文护问安,被宇文护气得一手挥开,然后便带人直直地往府内走去。
“快些叫普六茹忠过来见我。”走进了内堂,宇文护便火急火燎地要见杨忠。
内堂的小厮忙去通报。
不一会儿杨忠便到了内堂,还没等他跨进内堂,宇文护便上前急道:“现下你赶紧带五万将兵到武川郡去,突厥人已经攻占那里了。”
相较宇文护的急燥,杨忠则是冷静得多,他望着宇文护,见他衣冠不整,显得非得慌急,不由开口问道:“武川郡现下不是尉迟迥派人镇守在那里?”
“不要提那老王八羔子了!”宇文护气道:“他竟在二日前辙兵了。”
杨忠敛下眼,他自是知道尉迟迥是在逼宇文护就犯,原来尉迟迥的母亲,便是宇文泰的大姊昌乐大长公主。他与宇文泰一族渊源颇深,虽长年在外,却关心着宇文泰一脉的兴衰存亡,宇文觉死后,他不满宇文护残害宇文泰遗孤,先是不向朝庭交纳所收的税赋,如今又直接退兵来逼宇文护就犯。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尉迟迥自封蜀地,又手握十万兵权,在如今这个乱世,即便自立为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宇文护拿他毫无办法,只得过来求杨忠。
“大冢宰莫要着急,末将这就领兵过去。”杨忠低头行礼,毫无推脱。
见杨忠答得爽快,不由点了点头道:“将军放心,我宇文护赏罚分明,若是将军此次战胜而归,本座定会给你大赏。”
“无论有无封赏,末将都当竭力以赴。”杨忠恭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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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宫中,独孤伽罗、独孤清仪坐在长榻之上。
“所以说,杨忠已经带兵出发了?”独孤清仪问。
独孤伽罗点了点头,“走得很急,都没做交待。”
“那现在吕夫人还让你到我这里来?”独孤清仪问小妹。
独孤伽罗敛眼沉默了会,终于道:“昨天夜里她与我发生了争执,而且我也不想再待在杨家。”
“争执?怎么回事?”
“她怪我不为她伺侯病寝。”独孤伽罗一五一十地说。
独孤清仪敛下眉头,有些不悦道:“七娘,虽然我是向着你的,但你的做法确实不对,你既已嫁与杨坚,伺侯公母便是天经地义之事,不比在家做女儿时,让人宠着你。”
独孤伽罗垂下眼,她不想再多作解释。
“杨坚他怎么说?”独孤清仪接着问。
独孤伽罗如实说:“他因我,也与他母亲发生了争执。”
“还好杨坚是向着你的。”独孤清仪松了口气,不过接着又叹了口气道:“七娘,你还是先回去吧,好好陪陪吕夫人,哄哄她开心,我与她虽不甚来往,可看她也不是个十分难处之人,你一定要讨好她,这样才能在杨家立足。”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独孤伽罗满脸愁容:“我真的做不到口是心非,我根本骗不下去。”
让她刻意地去讨好杨家去立足,她发现好难,真的好难。
“做不到?”独孤清仪皱眉,然后直接说:“你难道不想在杨家立足了吗?”
独孤伽罗咬了咬牙,终于道:“其实我想了一晚上,正想着求大姊,让我与杨坚成婚一事作废,我想陪在大姊身边,与大姊共进退。”
“你来陪我?”独孤清仪不可思议道,她怔怔地望着独孤伽罗,然后开口将自己的处境说出:“七娘,你知道你大姊夫已经做上了天王,可连早朝都不能上,因为他毫无话语权,而我与你大姊夫结发这么多年,连个王后之位都不能得到,你还认为我还需要你进宫来陪吗?”
独孤伽罗望着大姊沉默不语,但眼中尽是些受伤的神色。
独孤清仪敛下眼,接着道:“七娘,你不要怪大姊心狠,你嫁与杨坚,是阿耶为你作的最好打算,于你、于我都有好处,我是决不允许你离开杨家的。”
独孤伽罗没有说话,只有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独孤清仪也忍不住也流下了泪,她望着小妹求道:“就算不是为你,为大姊不可以吗?如今长安就你我二姊妹相依为命,难道你真的想让阿耶看我们姊妹不同心协力为他复仇,死不瞑目吗?”
独孤伽罗哭着摇了摇头道:“我怕这样的我,根本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帮你……”
让她假装着去爱杨坚,利用杨家为她付出,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可以!”独孤清仪打断她,目光坚定道:“只要你好好待在杨家,只要杨家人认可你,那他们杨家定会支持你大姊夫,那你便是真正的帮到了我。”
独孤伽罗痛苦地闭上眼,任由泪水不停地往下滑落。
“答应我,七娘!”独孤清仪满眼哀求,“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你大姊可以吗?大姊现在只能依靠你了。”独孤清仪知道小妹最重感情,而自己则是独孤伽罗现在唯一的羁绊。
“好!”独孤伽罗擦干眼泪,下定决心似的道:“现下阿耶阿母都已不在了,七娘只有大姊你一个亲人,只要大姊你让七娘做的,哪怕粉身碎骨七娘也再所不惜!”
听到小妹的承诺,独孤清仪终于放下心来,将小妹抱入怀中。
“清仪,你猜发生了什么好事?”外屋门突然被打开,宇文毓风风火火地进屋,但见屋后见妻子与小妹抱在一起哭着,又觉得莫名奇怪,微微一滞后才缓缓问:“怎么了?”
独孤清仪擦了擦眼角,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阿耶了,夫君所言的好事不知是何?”
宇文毓复又想起这件喜事来,不由笑着开口道:“宇文护今日过来找我,准备全力拥护我当天王,并承诺以后决不再私下诏令,所有事务都需经过我的同意。”
“真的吗?”独孤清仪惊喜。要知道以前宇文觉虽也是天王,可一点实权都没有,连宫里买点什么,安排哪个宫人,都需经过宇文护的同意,宇文护现下作出如此让步,也实属大让步了。
“那是当然,此番他惹恼了不少朝臣,若再如此下去,怕大冢宰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宇文毓说。
“那兵权他说过何时上交吗?”独孤清仪接着沉声问,因为任何人都知道,兵权,财政大权才是帝王立国之根本。
宇文毓别下眼,显得有些泄气,“那倒没提,不过既然答应让我全权处理朝政,那兵权,财政大权我便有权力支配,如今能这样,也十分不易了。”
“那倒也是!”独孤清仪同意道。
“这次宇文护能做如此大的让步还多亏了尉迟表哥,”宇文毓高兴地说着,又望了望独孤伽罗,意味深长道:“还有你阿公普六茹忠。”
独孤伽罗垂下眉头,并没有回答。但美丽清澈的眸中尽是悲伤。
“七娘,你不为大姊夫高兴吗?”宇文毓望着独孤伽罗,然后来到她身边询问。
独孤伽罗摇了摇头,“没有,大姊夫守得云开见月明,七娘很为你高兴。”
“七娘,大姊夫知道你现下难受,但是你要相信你大姊夫,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些欠着你的全都给你讨回来。”宇文毓信誓旦旦,但他似乎忘了自己从没对独孤清仪作过如此承诺。
而独孤清仪静望着宇文毓与独孤伽罗,这次她选择了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