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汹涌》佐川川

13、第十三章

　　第二天，林沐年很早将于末叫醒。早餐是皮蛋瘦肉粥，于末挂着两个黑眼圈，有些恹恹地搅拌着碗里的粥。

　　林沐年解掉围裙。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卫衣搭配卡其色西装裤，看起来像是学生的模样。见于末不吃，他又把小碟子往前推了推：“昨晚没睡好？”

　　于末应了一声。盘子与勺子之间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两人面对面，很安静地吃完了早餐。过后林沐年去洗碗，他甩了甩湿淋淋的手，一边扭头对于末说道：“今天带你去商场买点东西。”

　　于末点头。他站在玄关处换鞋，打开鞋柜，好几排干净崭新的皮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这倒像是林沐年的作风。他换上自己的运动鞋，安静地垂着头等待林沐年过来。

　　“你怎么都不说话？”

　　发呆的时候，林沐年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俊脸忽然出现在于末面前。他往后退了一步，望着对方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样子，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和林沐年本来就不熟，现在又突然而然地住在他家里，显得有些尴尬。

　　他扯了扯嘴角，“有点认床，昨晚没睡好，挺累的。”

　　“哦。”

　　林沐年换好鞋子，两人一起乘坐电梯到停车场。很快便开车来到附近的购物大厦，林沐年硬是扯着于末走走逛逛，买了不少东西。

　　于末盯着袋子里价值一万多元的双肩包和一堆价值不菲的文具用品，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比起上辈子，如今他的一支笔就能够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林沐年看起来挺安静的，购物的欲望实则比女人还要恐怖。他还特别喜欢给于末买东西，两个大男人走在一块，又不断买些内裤衣服之类的东西，十分引人注目。

　　他们逛到一家男装店时，于末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林沐年去更衣间换衣服了。他听到两个女服务员在后面窃窃私语：“你说那两个男的是不是gay啊，哪有两个男人这么亲密的……”

　　“唰！”

　　林沐年猛的拉开更衣室的帘子，沉着一张脸在服务员身后说道：“我是gay又怎么样？”

　　眼前他们都快要吵起来了，于末只好放下手里的杂志，走过去拉走林沐年。男人一边走还一边愤懑地嘟囔着：“同性恋又怎么了？碍着她们了？哼，真是少见多怪。”

　　于末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说：“人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又没说你坏话。”

　　“那不行！”林沐年摇了摇头：“我倒是无所谓，你要是被误解了我可看不过去。毕竟这年头像你这种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很少见了。”

　　以前的于末的确是直男，小小年纪就开始玩女孩子、泡吧，那会林沐年听到最多的事情就是于逸天跟他抱怨自己又因为于末的早恋问题被叫去学校。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仅仅是于末了，他的灵魂里还融合了另一个叫“李毅”的人。他微微晃了晃神，不知不觉却说道：“其实我喜欢男人。”

　　他是天生的gay，打从出生起，就只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他只能对着钙片打手.枪，只对男人硬得起来。他必须承认这一点，况且他并不是那种胆小到需要小心翼翼隐藏自己性向的人。

　　“啊？”林沐年怀疑自己听错了，“末儿你开啥玩笑呢，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你至于这么戏弄我吗？”

　　于末笑了笑，也罢，就当是开玩笑好了。

　　林沐年也就以为是于末特意说出口戏弄他，没当真。毕竟以前于末是一个性格很恶劣的人，如今从少管所呆了一年就改邪归正，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两人先把一堆购物袋放到车子的后备箱里，又折返回去吃午餐。林沐年选的一家餐厅，商场里的一家日料店。点了一堆吃食后，林沐年还要了一瓶清酒。

　　于末皱了皱眉头：“你待会要开车还喝酒？”

　　“不是有你吗？”林沐年很无所谓地说道：“你来开车好了。”

　　于末缓缓道：“你相信我？不怕再出个车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林沐年眯了眯眼，“十岁就开始玩车了，正经开开估计公交车司机都比不上你。”

　　于末默然。上辈子他倒是会开车，只是一直没怎么开过。林沐年从包里拿出一包烟，分给他一根，像是早知道他抽烟一般：“末儿你看我对你多好，要是你哥在，烟味都不让你闻一下。”

　　于末笑了一下，接过香烟，借了林沐年的火点燃。他吐出一口烟雾，不经意地问道：“你有喜欢的男的吗？”

　　林沐年怔了怔，重重吸了一口香烟，释然般地笑道：“虽然我喜欢男人，但口味很挑的。”

　　于末一时之间没搞懂他是什么意思，他喜欢的人不是于逸天么？

　　于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沐年，还是那个贵气的青年，夹着烟，袅袅的烟雾中，漩涡一般的眼睛里含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的脆弱。他知道那样的感觉，就像苏诺清那时和他提出分手一样。

　　明知还爱，却不得不离开。

　　服务员上菜了，林沐年开了清酒，往杯子里灌满。酒的气味很奇异，大概同烟一致，都是明知道伤身却又充满诱惑力的东西。他喝了一大口，忽然呛了一下，拿起酒杯问于末：“喝吗？”

　　于末摇了摇头，他其实不喜欢喝酒。大脑被酒精麻痹的时候，人的意识都会随之变得不清醒。更何况如果他现在喝酒了，待会谁来开车？

　　“不喝算了。”

　　林沐年扬起脖子，一骨碌喝完了一整杯。他似乎酒量不好，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发酒疯一般又叫了几瓶酒，完全把这儿当酒馆了。

　　于末皱眉，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低声说道：“别喝了，再喝就回不去了。”

　　“不要！”林沐年打了一个酒嗝，泛红的脸颊莫名显得格外傻气，撒娇似的抱住于末的手臂：“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于末知道这家伙肯定已经醉了，无奈之下只好把人按到身边，胡乱喂了几口菜。林沐年伸手还在去拿酒杯，被于末拍掉手之后反而生气了，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仿佛还泛着潋滟的水光：“臭坏蛋！你好嘛打我？”

　　于末抚额，他真的没想到林沐年在大白天都能闹腾成这样。醉酒之后，简直幼稚得像一个孩子。他随便吃了几口填饱肚子，转头一看，却发现林沐年已经靠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很安静地趴着，闭着眼睛。于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扭了扭身子，满身的烟酒气味。

　　“不会喝酒就别喝，还在外面醉成这样，丢不丢脸？”

　　于末没好气地说道。可是林沐年睡熟了，完全没听到他这番抱怨。他只好招呼服务员来买单，把烂成一滩泥似的林沐年扶到肩膀上。青年软软的身体毫无力气，只能被他拖着走，没一会就自己倒在了地上。

　　无视了周围服务员异样的眼光，于末干脆把人抱起来，想了想把林沐年放好在地上，从后面背上来。他往上托了托林沐年的腿，青年的头倚在他耳边，呼吸间都能闻到一股烟酒味，还混合着男士古龙香水的味道。

　　于末对香水味过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认命地背着人往商场下面走。电梯人太多，他也不想被人看到，就从消防楼梯一层一层地走下去。

　　耳畔忽然传来模模糊糊的喃喃声：“不……不喜欢……”

　　脖颈处一片濡湿。于末知道，林沐年哭了。不过他也不是大善人，把人背到停车场以后就扔到后排，好歹给开了空调。他摸了摸还有点湿意的脖子，叹了一口气。

　　男人嘛，都这样。顶着躯壳似的自尊，人前人后两个模样。

　　等红绿灯的空档，他摸出烟盒，点火，吐出一口模糊掉视线的白雾。下午太阳正好，他扭头看了看后座上烂醉如泥的男人，忽然笑了笑。

　　踩下油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