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神雕]老顽童修炼手册》大南哥小南姐

50、王喆狂言 若我输了，

　　王喆这个名字，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数十年前，终南山顶，那一场“石上刻字”的比试之后，王喆出家为道，改名王重阳，世上便再无王喆此人，唯有全真教创教祖师重阳真人。后来全真教发展壮大，王重阳在华山论剑夺得头筹，江湖中人更是只知王重阳天下第一，王喆之名再也无人提起。

　　大殿之中燃着数支巨烛，烛光闪耀，照得满堂辉煌。抚琴之人在殿中端坐，手指在琴弦之上重按轻拨，毫无迟滞，似乎并不将眼前敌人放在眼里。他说出自己姓名之后，心境已然有所改变，琴声一改先前温柔和缓，质朴平和之感，变得气势逼人，暗藏杀机。

　　金轮法王听得那琴声愈加急促，似有必胜之意，暗暗心惊。

　　丘处机听说那人叫“王喆”，骤然想起旧事，大吃一惊，等不及那人再说话，使轻功身法冲进殿中：“你……”

　　他门下数名弟子见师父如此紧张，虽然不知缘由，却也轻慢不得，只得跟进门去。蒙古人不知这老道要干什么，生怕被对方占了先机，见殿门大开，殿内似乎并无玄机，便也三五成群冲进殿内。全真六子这才从震惊中回神，均是惊喜交加，六人急忙踏入殿中。

　　王重阳创教不久，收全真七子为徒，传授道法武艺，师徒之间亲密无间，犹如父子兄弟一般，他是坦荡之人，对旧事向来直言不讳，更不会隐瞒他这几个弟子。王喆这个名字虽然少有人听说，但全真七子是王重阳亲近之人，自然知晓。

　　这世上同名同姓之人甚多，七子听了此名，本该只当作是同名巧合，但前些日子恩师夜间显灵，救下赵、甄、李三人，又手书传授天罡北斗大阵要诀，指定下任掌教人选，种种奇事在前，今日恩师得知全真困境，再现真身，也似乎是顺理成章之事了。

　　众人冲进殿内，那抚琴之人却不起身，待得一曲弹完，才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头。众人见了他容貌，都吃了一惊，倒不是说他生了个奇丑的样子，只是那张脸实在诡异古怪，不像活人。这样的相貌，若是见过一次，一定不会忘记，但在场的全真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对此人毫无印象。

　　丘处机适才指挥北斗大阵，未及收剑回鞘，听了殿中之人自称是“王喆”，以为恩师显圣，没有多想便冲进殿中，见了那人容貌，却是一愣。六子进殿之时，只见丘处机持剑站在抚琴之人身前，面露惊疑之色。

　　六人见了那“王喆”，也是一惊。七子均想，此人相貌实在不像恩师，说话声音也似乎并不相同，难道当真只是同名？只是全真教以处、志、清排行，王喆此名……莫非是俗家弟子？可此人身穿道袍，显然却又不是，七子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何方高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全真教中？

　　不管此人是谁，他武功甚高，却是事实，听他话中的意思，是要助全真教胜了蒙古人？谭处端正要说几句话试探，也好摸清这高人打算，那人忽然起身笑道：“弟子见了金轮国师显露武功，心下好生佩服，才有此唐突之举，掌教莫要怪罪弟子自作主张。”

　　谭处端不动声色笑道：“此乃常情，何罪之有？”

　　其实全真教最重规矩不过，弟子不禀明掌教，在正殿威严之所，还是对敌之时，搞出这么个花样，哪是什么“常情”？只不过谭处端不清楚这人身份，也不是拘泥小节之人，便只一笑揭过。他这么一说，便是承认了王喆是全真弟子，众弟子虽然心下疑惑，却也只以为王喆是哪位师叔伯收的关门弟子，不常在终南山，因此未曾见过。

　　金轮法王见那王喆给掌教赔礼，忽然心生挑拨之计，大笑几声说：“依老衲之见，王真人武功人品，都远在老衲之上，我蒙古大汗最喜结交真人这样的英雄豪杰，全真教若能归顺蒙古，这全真掌教之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他话未说尽，但言下之意众人皆知。若是全真教归降蒙古，那全真掌教之位非王喆莫属，这既拉拢了王喆此人，又挑拨了此人和现任掌教的关系，可谓是一箭双雕之计。金轮法王称王喆为“王真人”，只是为了表明敬意，但全真七子心下一凛，均不由自主转移目光，又将王喆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周通哈哈大笑：“和尚此言，好没道理！”

　　众人皆看向周通。全真弟子见是师叔祖，知他说话行事向来与常人不同，听他此言，都暗暗猜测他有什么“高见”。金轮法王本没在意人群中一个普通弟子，此时见周通说话之时，毫无惧意，以为他有所依仗，倒也不敢怠慢，便不动声色询问：“这位道长有何见教？”

　　“非要归顺蒙古，才能求得一个掌教之位，也算是有能者吗？”周通环视大殿之人，目光在赵志敬身上一滞，随即转开目光说：“大和尚，我武功既高，人品又在你之上，想来你们大汗也是十分想结交我了，只是我却不稀罕什么掌教之位，就算你们大汗苦苦哀求，这掌教我也是不当的。”

　　周通顺着金轮法王的话说了这么一通，全真弟子均是忍俊不禁，这话也就是师叔祖说得出来，师父和诸位师叔伯虚怀若谷，端严持正，便是武功上胜过了对方，也绝不会像这般明言。

　　周通说什么“武功既高，人品又在你之上”，似乎丝毫不将金轮法王放在眼里，大称众弟子心意。金轮法王被他轻看，心中恼怒：“倒要看看你武功如何？”他火冒三丈，差点就要动手，只是自恃身份，想了想，还是不能对全真门下一个低辈弟子出手，硬是忍了怒气。

　　丘处机哈哈大笑：“我这位师侄所言极是，向蒙古大汗请命封赏，国师自为可也，我辈修道之人，外物不过浮云而已，岂能为之所辖？”

　　他此言一出，王喆倒是看了他一眼。周通却知道丘处机说归说，其实自己并没达到这个境界，全真七子之中，当真视外物如浮云的有道之士，也就只有马钰而已。

　　有了丘处机火上浇油，两方争锋相对，离动手只差一步，却听王喆大笑：“弟子无才无德，武功也并没怎么高明，实在不能胜任掌教一职。”他三言两语将这事揭过，话锋一转道：“国师身怀上乘武功，弟子十分佩服，还望国师不吝指教。”

　　原先霍都说到三局两胜，王喆这话，却是指明要向金轮法王挑战，一局定胜负。金轮法王若是败了，霍都一伙自然也没胆子再在重阳宫放肆，全真教也可以避免无意义的死伤，这是“擒贼先擒王”的计策。

　　霍都也知他打算，但却相信师父武功通神，若是单打独斗，绝没人是师父对手，便也不再提三场比试之事，只摇扇微笑：“若是尊驾输了，又当如何？”

　　王喆不假思索，答道：“若我输了，那么全真武功便是不如尊师所学武功。”

　　全真弟子闻言皆惊，有人暗骂王喆狂妄，此事关系到一教声誉，这人竟敢一人代表全真一教应战！经过之前交手，众弟子都知金轮法王是当时少有的高手，而这个叫王喆的却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敢出此狂言！若是他当真输了，全真教岂不是要在武林同道中声名扫地？

　　赵志敬、甄志丙、李志常三人，却是另一番想法。那日重阳祖师显圣，西毒欧阳锋喊了祖师爷一声“王喆王大哥”，三人至今记忆犹新，师父和师叔伯们刚才失态，三人也看在眼里，均想眼前这个王喆，会不会与祖师爷有什么关系？

　　谭处端眉头微皱，他虽从琴音之中知晓王喆武功在自己之上，却不知此人和金轮法王相比，又是谁更胜一筹？倘若王喆并非全真弟子，那么全真教是输是赢，自然与他无关，他若并无必胜把握，只是随口一说，又该如何是好？

　　全真教若是在比武中输了，那是弟子们天资不够，难以领悟本门武功的精妙，却不是王重阳所创武功不如别派武功，可王喆在比试之前有此一言，这场比武便牵连了创教祖师......涉及先师，谭处端也不能不谨慎，便劝阻道：“金轮国师是蒙古第一高手，你才练了几年功夫，怎么能是国师对手？”

　　谭处端称金轮法王为蒙古第一高手，那是客气的话，究竟是不是，也只有蒙古人知道。他说这话只不过是为了试探王喆，看看此人作何反应。

　　不料王喆仰天长笑，道：“‘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今日王喆在此，掌教何忧之有？”

作者有话说

　　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出自金庸原著，全真七子布天罡北斗所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