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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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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朦胧,唯有月光从窗外照入。
云卿欲擦擦额头的汗水,才动了手臂才发现手放置的位置有些微妙。
面红耳赤的将手拿出楚歌衣外,还是忍不住将她抱紧。
倘若楚歌知晓他是叛贼之后,会如何想他?
越是在乎,越是患得患失。
云卿看着外面的月亮,闭上双眼。
捂了一夜,出了一身汗,习武之人身强力壮这话不假。
楚歌起床时看到云卿已去买了早点,惊奇的揉了揉眼睛,跳下床,摸了摸他的额头。
再看着云卿生龙活虎的模样,嫉妒道:“为何你能好的这么快?”
又拍拍头:“不对不对,身子骨好平时也不能瞎折腾,这事儿交给我了,我要照顾好你。”
云卿放下早点:“若是羡慕我身子骨好,那便明日随我一同起床练武,从……蹲马步练起,鸡鸣响起时……”
楚歌急忙打断:“啊,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啊,来,坐下我们吃东西吧,我先去洗漱。”
云卿看着她跑出屋外,摆好早点。就算她真的想随他练武,他也不舍得。
用完了早膳,信鸽来了。
云卿拆下信,看了片刻,走到楚歌跟前。
犹犹豫豫:“圣上说,该回永安了。”
楚歌惋惜:“这么快!”
转念一想,其实在姑苏也呆了挺久,只是没有意识到。
沉思了片刻,宽慰自己:“那便回吧,反正我也想父王皇兄,还有琴瑟他们了。有时间再来这里。”
云卿笑了,本想安慰她,没想到自己就能将情绪调整的如此之快。
云卿已差人将行李打包好,好久不见的侍卫们也都聚合完毕。
扫了一眼侍卫,发现每个人的脸都圆润了许多,不知这些日子都去吃了什么好吃的。
云卿收拾好屋子,对楚歌道:“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帝姬先去马车上坐一会儿。”
楚歌点头。
……
干净整洁的农舍果然已经没有人居住。
这里曾经住着阮娘。
阮娘是云卿的奶娘,上官家的丫鬟。
在上官家时,阮娘对此家族深恶痛绝,可自己毫无办法。
上官家被抄家,她本免于一死,却在失火之时冒死带走云卿。
来到她的家乡,姑苏。
用携带的钱财购得一处宅院,送云卿入私塾。
告诫他做人的基本原则。
她是云卿的救命恩人,亦是启蒙之人,云卿的一切美好品质皆来自她的教导。
也是阮娘告诉他,上官族的罪恶,告诉他,要替族人赎罪。
赎罪的方式有许多,阮娘希望他能与人为善。
但云卿却选择入军营,上战场。
云卿离开时,她便搬出了云宅,将云宅借给了一位婆婆居住,自己则搬进了农舍,终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云卿刚到姑苏来看她,屋门就以紧锁,他还以为是去别处探亲。
可楚行那一番话却证实她或许已经不在了。
是被杀还是自杀?云卿相信是被杀,可如今连尸骨都未寻到,如何找出真凶?
云卿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的瞬间抹掉脸上的泪水。
再回身,又是一派云淡风轻,表情温和,不似个杀伐的将军。
……
回程的路上,草木已茂盛,到处绿油油的一片。
远离了小桥流水的秀丽景致,白墙黑瓦的屋舍渐渐淡出视线 。
楚歌缩回车内,将帕子搭在脸上。
云卿掀开车帘看了她片刻,下一刻,坐在了她身旁。
楚歌抱住他的胳膊,笑如蜜糖。
天气一日日热起,车队行进的更快,不出七天,已到了柳溪。
不由得想到了李四娘和她的夫君。一阵唏嘘
战争是罪恶的,害的多少有情人不能长相厮守,又有多少人妻离子散。东楚尚和,边境各国却崇战。
打不过,硬要打,这是一个死局。
车队在柳溪修整,距永安还有两日路程。
柳溪的客栈与姑苏恰是两种风格,许久未见,反倒觉得亲切。
楚歌走下马车时,迎面走来一位面熟的公子,公子走进,楚歌一瞧,哦风月。
风月大热天半披着发,穿了一身玄色。
楚歌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他也不嫌热的慌。
与风月交谈过几次,楚歌对他的映象逐渐转好,虽则别人都对他嗤之以鼻,但真正相处起来,他其实对自己挺客气,称的上友好二字。
风月拿了把折扇,闲庭若步的走来。
“帝姬,将军。”
楚歌点头,云卿则抱拳。
“正好在这儿碰上了,明日一同进永安罢,我也有事同君上商量。”
“好。”
夜晚降临,客栈的院子里不少人在乘凉。
楚歌也拉着云卿搬了两把椅子。
“今日是十五么?月亮可真圆。”
云卿也抬头看了看:“是啊,今日十五。”
头上出现一张大脸,楚歌吓了一跳。
大脸开口说话:“有这样的说法?十五月亮是圆的。”
云卿答话:“中原的说法,十五月儿圆。西夜国没有么?”
大脸摇了摇:“没有,我倒是听过我母亲说过,但记得不清楚,好像还有嫦娥玉兔啥的。”
楚歌道:“大脸,你能先坐下么?”
“大……大脸?”
“你这样显得脸很大。”
“……”
风月寻了把椅子坐下,摆出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如何?”
云卿率先笑了出来,楚歌也跟着笑。
“怎么了,这是?”
“哈哈,你脸上沾了点饭粒,是留着明天吃吗?”
风月黑了脸,抹了饭粒,不过一个动作,又兴致勃勃的凑过来:“给我讲讲这嫦娥玉兔呗?
云卿有些无语。
楚歌倒不介意,指着月亮,马上缩回手。
“罪过罪过,不能指月亮,会被割耳朵。”
风月“噗嗤”笑了。
楚歌斜他一眼,抬头望月。
“月亮上的阴影,那是桂花树,相传吴刚调戏了嫦娥,被天帝去罚伐桂花树,每砍一下,桂花树只落下一片叶子,顷刻又长齐。是以,这是个永生永世的惩罚。”
看了风月一眼:“这告诉世人……”
停下,一字一顿:“不可随意调戏姑娘。”
风月:“……”
很好,被将了一军。
楚歌继续:“嫦娥被称广寒仙子,是凡人升化而来,在凡间偷了灵药才飞升,天庭不容,只能宿在广寒宫,与玉兔为伴。”
“嫦娥会不会因为无聊而把玉兔烤了吃?”
云卿,楚歌:“……”
楚歌不想理她:“玉兔会捣药,嫦娥会跳舞……”
风月耐心听了很久,最后,笑着看向楚歌,楚歌慎的慌。
“知道吗,方才你将这个故事,就似我母亲小时候哄我入睡一般。”
楚歌无言,突然很想打他。
“母亲故去很久了,这样的时光也回不来了。”
……
车队快马加鞭,总算是在第二日的傍晚到达了永安。
城门大开,楚惟雍与楚言正在等候。
楚歌奔过去,被楚惟雍小心扶住,仔细端详了片刻:“许久未见,昌平似是又圆润了些许。”
楚言附和:“我也觉得。”
每次一见面,都是这句话,楚歌已然习惯了。
“走,回宫用晚膳,将军也一起。”
“是。”
楚歌转过头,冲云卿笑笑。
晚宴堪称奢华,有许多楚歌从未见过的菜式。
楚惟雍笑道:“张御厨得知你要回来,使出了看家功夫做了这些。”
晚宴豪奢,楚歌想要多吃,却被楚惟雍阻止:“晚饭不可多食。”
于是楚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美食。
吃过晚膳,楚歌迫不及待的回了朝阳殿,殿内琴瑟正在给花浇水。
永安气候不比姑蘇温热,花还未落,正开的繁盛。
楚歌:“琴瑟,我回来了。”
琴瑟抬头,眼中俱是惊喜:“呀,回来了好。”
握住楚歌的胳膊:“这些日子可是瘦了?”
楚歌转了一圈:“无。”
叶宋正好从屋内出来,忙奔上前:“呀,帝姬回来了,快进屋呀,有给帝姬准备的绿豆汤,喝些降降火,然后去沐个浴,好好休息……”
……
楚行仍旧在姑苏客栈,怀里拥着美人,看着下方的黑衣男子:“怎么?他们回永安了?”
黑衣男子颔首:“对。”
茶杯扔出,楚行冷笑:“这是已经做了决定么?当真不怕?”
黑衣男子沉默。
“滚。”
“是。”
楚行松开美人:“你也滚。”
美人怕的发抖:“是。”
有人是生性风流不羁,有人则是装作风流不羁掩人耳目。
楚行大概属于前者,却在某一瞬间幡然醒悟,想要改变,他想要这个江山,想建功立业,却因从前的无所事事而错失了机会,他不甘心。
再不甘心也没有机会了,失去的东西哪能重新再来,他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说他愚笨也罢,说他活该也罢。
他应当不在意,被利欲熏陶的头脑哪能听进别人的叹息?
军队已经蠢蠢欲动,云卿却不配合。
楚行闭眼。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