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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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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客栈,院中一树,树下一人。
风月扣着桌面,听着随从沉木汇报着西夜局势。
国君病又复发,实权已被架空,二王子掌了部分实权,正在笼络朝中权贵,夺权之心显而易见,甚至谴了使臣前往羌芜,欲与此暴君结成联盟。
他与东楚的三皇子楚行似乎有秘密来往,不确定是私人关系,还是政治目的。
东楚圣上似乎还未发觉。
沉木低着头,询道:“是否要提醒东楚太子,三皇子有异动。”
风月看着树干,皱着眉。
“楚行与罗耶勾结,我猜该是罗耶许他条件,助他夺权。”
摇头嗤笑:“万一楚行助了罗耶后,罗耶反悔呢?”
说着说着发觉有问题。
“楚行一个风流皇子,哪来的兵力?”
沉木接道:“他应该有准备。”
“他能有什么准备,东楚兵力分三拨,一在楚惟雍,二在楚言,三在云卿。
明显楚惟雍,楚言是一体的,父子情深厚,云卿与楚言又是挚友……”
思绪陷入僵局。
沉木出声:“罗耶在西夜已经笼络了足够兵力,王子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条,他已与羌芜联合,如今……只能寻求东楚帮助。”
风月仰起头:“前些日子找了云将军,拖他游说东楚圣上。
东楚帮我,我需给予回报,我已差不多想好了条件,就看东楚帝王愿不愿意出兵,毕竟,他们没有理由帮我,帮了我,说不定还会损失兵力……”
向来将一切不放心上的风月,亦有了担忧。
沉木斗胆:“不防虏了那昌平帝姬,不怕东楚不帮。”
风月痛心疾首:“虏了楚歌,你觉得楚惟雍与云卿是会助我平定叛乱,还是会灭了我?”
沉木跪下:“王子恕罪。”
风月踱了几步:“起罢。”
“是。”
……
船顺着河水飘至街道,该下船了。
楚歌睡得正香,云卿不愿惊醒她,抱着她付了钱走下船。
船夫看着二人,笑着打趣:“才成亲不久吧!”
云卿微笑,没有回答。
船夫权当他默认了。
“姑娘是个好姑娘,看的出是个富家小姐,却为人不娇气,公子好福气。”
云卿抱紧了楚歌:“恩,好福气。”
“夜有些黑,公子回去的时候要当心啊!”
“好,多谢大哥。”
夜深露重,云卿解下外衣,披在楚歌身上,裹紧她,踏着月光回云宅。
楚歌身量适当,虽爱吃,却较轻,轻的云卿有些不满意,觉得得再重些才好。
楚歌睡觉很是安分,常常一个姿势睡觉到天亮,就如此时,安静的缩在他怀里,如同一只慵懒的猫。
这只猫时常会炸毛,但却像是纸糊的老虎,风一吹就倒。
他却愿当纸老虎的盾牌,风来时挡在她面前。
到了家门,看着上方悬挂的“云宅”二字。
凝视了片刻,推门进屋。
燃了烛火,抱着楚歌坐在床上。
看着她的睡颜,伸手解下发钗,发丝垂下,触感柔凉。
楚歌嘴唇微启,烛光下泛着亮泽。
云卿轻轻将唇覆在上面,舌尖轻触,见她没有反应,胆子大了些,拥她更紧,手不安分,在她腰间摩挲。
楚歌动了动,云卿呆住,唇依旧贴着她,手却不敢乱动。
依依不舍的又亲了一会,才将她放下。
脸红的替她宽衣,准备退出时,却在门外徘徊。
不一会儿,梳洗完,做贼般来到楚歌房里,拥着她入眠。
楚歌睡到半夜被热醒,觉得自己被一个火炉抱着,火炉极热,她想挣开,却被抱的更紧。
终于被热醒,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是云卿,楚歌头脑空白了片刻。
伸手探向云卿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楚歌轻唤:“云卿?”
云卿动了动,眉头紧皱,却并未醒来。
自楚行与他那一番谈话,他便陷入了焦灼,百日里表现不出,到了夜晚却总是难以入眠,最近天气也多变,终是撑不住病了下去。
楚歌坐起,担忧的点起灯,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湿了大片。
连忙跑到厨房烧了热水,进来时拿了毛巾敷在他额头。
欲走时却被云卿拉住手臂,像是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
楚歌柔声:“我就去倒点水给你擦洗身子,一会儿就来。”
轻轻拉下云卿的手臂,跑了出去。
房间里屏风后有木桶,楚歌来来回回倒了好几桶热水,看云卿平时那么轻松,到自己时却如此费力,出了一身汗。
看起来总是身强力壮的云卿也会生病,楚歌有些自责,为什么没有早点让他多穿件衣服,或是熬些姜茶。
水温适宜,楚歌扶了云卿起身,云卿也很配合。
只是到了木桶前,不知是谁拌了谁,一齐跌入了木桶,水溢出了大半。
楚歌抬起头,无奈的苦笑,刚准备爬出木桶,却被云卿抱住,又跌了回去。
就当洗了衣服吧,楚歌安慰自己。
云卿的衣服全饰,贴在身上,隐约可见……
楚歌懊恼,她怎么给忘了要替云卿脱衣这件事,此时真是骑虎难下。
闭上眼,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手探向云卿的衣结,顺利了扒下上衣,入眼便是结实的胸膛。
一鼓作气将云卿衣服都脱了,擦洗罢,替他套上衣服。
终于迈出了木桶,楚歌长舒一口气。
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爬回床上,发现云卿在发抖,忽冷忽热,应当是受了凉,楚歌转过身,抱着他。
云卿将头埋在她胸前。
楚歌:“……”
果真是生了病胆子肥了?
云卿将她箍的更紧,手无意中探进她的衣内,贴在背上。
楚歌僵住,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才松下心神。
“病好了,再与你计较。”
云卿意识已然模糊,似真似幻的梦里,他看到了显赫一时的上官家族。
仆人身着丝绸绫缎,胜过一般乡绅。
画船游湖,上官老爷爱听雨声,仆人便拿了一斛珍珠,洒在船板,就似雨滴滴落。
终日宾客不歇,酒池肉林毫不为过。
有了钱,便想着更多。
钱够了想何?
想权。
于是与官勾结,诬陷忠臣,屠杀手无寸铁的家属,惑乱江山,意图谋反。
奢华的园林里不知藏着多少枉死的怨灵。
举头三尺有神明。
天降的大火,还是人为纵火,亦或是上官老爷焚火自杀,都不可知。
已被诛了九族的上官家一夕云散。
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拍手称快。
都不知一个丫鬟偷梁换柱,带走了尚在襁褓中的上官一子。
云卿记得,自己长在姑苏云家,他唤云卿。
先生给他赐字,飞尘。
他爱诗书,爱绘画。平生之志不过是考个功名,治理百姓。
若不通,便在姑苏设个私塾,教习诗书。
将军二字,他不曾想过。
驰骋沙场,杀敌卫国,他只听说书先生讲过。
阮娘却告诉他,他的父辈乃是上官一族,他侥幸逃的一劫。
从小被教导正义正直,诈听此事,真是难以接受。
阮娘却道,应是要赎罪。
虽则这些事,其实与云卿无关。
但还是问心有愧。
于是弃诗书,入军营,去边关,歼敌无数,誓要护卫东楚安宁。
他有他的志愿,保卫东楚,拥护楚言,守护楚歌。
如今,楚行却来要挟,要他悔弃道德,做那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说如此,才能保全性命。
上官族的下场,莫不是再次上演。
他不信。
云卿自梦中惊醒。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