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晋江独家首发 今生无悔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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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郑冀炎的亲卫在次日便回了京，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个渭城的郎中。
郎中是个土生土长的渭城人，见过最大的官也只是县令太爷，此次随着官爷入京，是因为官爷答应了他，进京见了贵人，把实况说与他听，朝廷才会派更多的大夫和药草下来。
到了郑冀炎帐前，官爷叫他跪下拜见大人，他只见那人背影是个女子，以为是朝中不重视，就跟那县令一样看不起自己，派个妾室在此糊弄自己，不禁有些羞恼，“渭城百姓正处水深火热之中，急需大量的药草和大夫，官爷若是无心相助，大可直言，如此搪塞人，实在是…”
他想了好半天，最终却也没能想到一个恶毒一点的词，只能低着头唉声叹气。
“本宫当面询问都算是搪塞人的话，莫不是要太后娘娘召见，才算是对得起大夫的身份？”郑冀炎转身，带着戏谑地抚着手中小刀，“愣着做甚？不跪么？”
都说朝中太后娘娘与太妃娘娘当政，这皇城中能自称本宫的，又不是太后娘娘，莫非是太妃娘娘？只是，太妃娘娘怎么会出宫，在这宫外的行营里？郎中不禁发愣，固然知晓眼前女子身份尊贵，但却不知道跪下要喊什么了。
“此乃先帝钦点的辅佐大臣，安邦将军，当朝长公主殿下！”堂下自然也不会让他继续傻愣着冲撞了郑冀炎，“还不速速行礼！”
郎中这才如梦初醒，心里打着鼓，都说上京水深，自己这般冲撞贵人，能不能活着离京竟已成了提心吊胆地奢望。
换了平常的郑冀炎，可能会恶意和这无知的人计较一番，但今日另有要是在身，她无心多说，“无知者无罪。起身！接下来，你得好好说与吾听，初时出痘是几日？何时发现端倪？目前病死者多少？而已痊愈者又多少？”
郎中被一串问题问得有些懵，只好先挑着几个自己记得地来边想边答，“草民是在一个月前遇到了首个出痘的人，之后隔着两三天，都有类似的人上门问诊，草民觉得不寻常，在月初时与城中另两位大夫一合计，已有二三十个人出痘了，最严重的二三人已毙命。到四天前草民离开时，病死者至少二十又七，其中七人是在痘期因难以忍受折磨而去的，痊愈者亦有十余人，此症到底不如其他感冒发热，有的人被传了没几天便会显出来，有的人被传了近半个月才会开始发作。究竟有多少人，草民也实在无法断言。”
“很好，那吾再问，渭城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官府未曾管制么？可曾有审查出入城地行径？”
“我朝有严律，但凡二十人以上传病，且有毙命者，必须上报官府…故而草民等也不敢耽搁半分，当即便书了状子，要一起呈上堂。只是到了官府，却未曾过堂，亦未诉状亦未被收纳，随后，县令派人来草民家中夺了问诊册，说是会另作调查。”他不禁摇了摇头，“草民心中虽觉得奇怪，但心系本职，便想着信县令大人一次，后来多次去官府门前问进展，却是屡遭驱赶，无奈下只好随这位官爷来京，还请大人为渭城子民做主啊！”
“那问诊册里有什么？为何会特地派人将它拿走？”郑冀炎皱眉，心中一边暗酌，这听上去可远不止是怠慢渎职这么简单，莫非背后另有阴谋吗？是谁？怎么做到的？有何目的？
郎中听她问得详细，十分认真地想了半天，却依旧不能从过往记忆中，找寻到册子里被拿走地理由，“册子里记得是草民与其他两位大夫遇到的出痘者问诊日期，还有一些症状和医治过程，并无其他特殊内容在上面。”
“事出必有因，你仔细再想想，那前后可有过什么奇怪的事？还是说，你在隐瞒？”郑冀炎眯着眼露出坏笑，“你，可知道戏弄吾有什么后果么？”
郎中呆在原地，一丝不安爬出心头，不敢再看郑冀炎转而看向地面，更是有一股凉意自冷冰冰的地，透过指尖到了脑门。站在身旁的亲卫如此一来还能容得他犹豫？拔剑一挥，利刃贴在那郎中额前，“大胆！竟敢怠慢大人！还不尽数从实招来！”
“小民何德何能，有胆量欺瞒大人？”话说着，生冷地凉意贴在了脸上，剑背以微小的距离，只要再挪动一分，便是鼻尖，“饶命啊大人，小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到府上来要，小民卑微低贱，只能任人宰割啊！”
郑冀炎敛起笑意，“看来是收钱了啊…这倒是比先前有意思些了，说说，怎么现在才来充好人？发现了什么觉得能卖的东西，尽管直接说来，比起坏事做尽却自称君子的人，本宫更喜欢直接承认自己唯利是图的人。”
“这…”郎中眼珠子到处乱转，还想要矢口否认，直到一侍卫将一小箱子金块摆在他面前，哪还能忍住心中激动，“大人，小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事十分可疑。有一屠户，方出痘时，并不严重，到小民这儿开了两方的药，两周后再看，那屠户已好了七八，未曾想，两日后便有坊间流言，说他暴毙了，离去的样子奇惨，浑身的痘都在流脓。如今回想，那是第一个因痘而死的人，只是死状，与小民所察觉的，有相不符…分明是两种痘，怎么突然死于另一种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大多数出的痘都是不死人的，却突然变做了那更坏的？把原本是不该死的人害死了？怪哉，两者之间莫不是原本就共有，只是你这庸医无知，故而漏判了？”
“小民以一家老小担保，小的虽学术浅薄，但也知道这二者状似同源，却不同善恶，就似蛇鼠，同为恶虫，却互为宿敌，决不同存！请大人救救小民啊！”
“你说的可不是前后不搭调了吗？一个是即将好转不会丢性命的人，怎么突然就丢了性命！到底是哪种痘？若不至于死，又怎会死？”郑冀炎紧逼问道。
郑冀炎想听的解释只有一种，而事实也已经分明，只是自己当真能承担起那巨大的后果吗？郎中面如死灰，不说，他今日只怕很难活着离开，说了，那些人指不定如何折磨自己。眼神落在那箱金块上，终是一咬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想要混淆视听，故意将那人杀死，并伪装作另一种痘的模样，使民心动荡不安！此人居心叵测啊！”
“岂有此理！竟敢草芥人命！来人，备驾，本宫要亲启皇上告知此事，将此郎中…叫什么的？”
“回大人，小民陈思和。”郎中不禁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唯有看看那些金块，才能稍微有点安慰。
“好，将此人带着，以备皇上和太后娘娘审问。”郑冀炎带着戏谑的笑出了大殿，只是却没让人看到她敛下笑意那瞬，是如何的冰冷无情。
郑冀炎招来亲信，“派人去徐府，以花太妃娘娘的名义请徐姑娘入宫。再去城北调兵，随时准备听信号，云徐张，任何一家都不能放…”
“小女徐卿若，请见长公主殿下。”清冷对声音适时插入，郑冀炎先是一怔，跟着嘴角不住拉开，挥手遣退左右，“直接入宫。”
“是！”虽然很不明白长公主的轿子里怎会突然坐了徐卿若，但是既然郑冀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值得纠结了。
“徐姑娘倒是好本事，竟然能逃开吾数十亲兵的视线，要是你有杀心，恐怕吾早已死在府前了。”郑冀炎落座在徐卿若身侧，视线落在徐卿若的手间和腰际。
“卿若并无任何本事，只是侥幸，偷的一时疏忽的空隙罢了。”徐卿若捏着帕子掩住嘴，只留一双含着笑意的眼在外，“倒是殿下着实是太紧张了些，卿若再晚来些，只怕要被殿下当作那逆贼惨遭横死了。”
“徐姑娘言重了，吾只是听闻京中这段时间多了怪人，而云徐张几家都是我朝栋梁，若是出了一星半点的闪失，吾可就算是大罪人了。”郑冀炎打着哈哈，心里不禁暗灼，徐卿若现才十二，只身居闺中，便已有这份胆识，若是在皇上身旁久了，朝中再有徐家支持，只怕到时，她才会是皇上最大的威胁。
“殿下可真是会开玩笑，天子脚下，又有殿下带兵镇守，究竟有谁敢作怪？”
“这可说不准，有的贼子胆大包天，为了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郑冀炎顿了一下，“徐姑娘不应该最为清楚么，贼子究竟是如何的猖獗。”
徐卿若被噎了一下，但也不慌，只是淡淡地一笑，仿若那说的是别人的事一般，“卿若从徐大人那儿听说，皇上这两日身子不适，心中着实担忧，便不请自来，想同长公主一齐拜见皇上。”
“徐大人也可以带姑娘入宫。”郑冀炎的疏远之情，已无需多作表现，便已足够使徐卿若察觉。
“殿下对卿若有所怀疑？就因为卿若警告了殿下？”徐卿若口中是疑问，但神情已笃定郑冀炎在刻意漠视她，令郑冀炎意外地是，徐卿若竟然难得没有伶牙俐齿地来说服，而是低着头，隐约能见她眉头紧锁，似乎带有说不尽的伤悲。
郑冀炎硬着头皮移开视线，发出一声冷哼，“吾所思所想，并非无的放矢。”
“卿若知晓此事来得可疑，殿下的猜疑都在情理之中，卿若无法辩驳。”
徐卿若承认得爽快，郑冀炎反倒觉得不舒服了，“姑娘与太妃娘娘之间，似乎还有事瞒着吾，若是姑娘真心同吾一起辅佐陛下，还请姑娘能够开诚布公。”
“卿若乃是游离于九泉边的鬼魂，因受生离死别困苦难以安息，在那阎王殿前苦求了三百年，终于求得上神许以重获新生的机会，故而通晓古今，能目未来。如此，殿下信么？“
郑冀炎又惊又疑，但脸上却故作冷漠，“吾并不信那牛鬼蛇神一说，还请姑娘对得起吾一片赤诚。”
“真的不愿意信么？要说某人为何聪明，为何会天赋过人，何曾会有个清清楚楚的缘由？关于卿若，究竟有多少不合乎常理的事，连带着我自个儿，也很难弄清楚，反而只要相信这世间真有神鬼，很多事就好懂了许多，真的不好么？”徐卿若闭上了眼睛，“梦里有许多卿若看到了，便发生了的事，殿下若还是不信，卿若便真的很难再作解释了。”
“你…”
“殿下，到了。”徐卿若的手指抵在郑冀炎的唇上，轻轻压下了她的话头，“今天，对于卿若来说，是个太重要的日子了，殿下的怀疑，不如交由时间代卿若来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晋江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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