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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一石二鸟 ...
情势紧急,自然容不得拖拉,东西还未收拾齐备,我们又双双回到京瑞城中的崇亲王府。行时慌张,可爹还是找了个机会与木桢彻夜长谈。爹的大半生都耗在同治洲那片土地上,我想他的内心一定非常复杂,如同普通百姓:既盼着天下一统,待真正合并后,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而作为戬国重臣,听闻旧主起兵,心下更是五味杂陈。
在回城的马车上,我缠着木桢问谈话的内容,他笑而不答,故弄玄虚,待问得急了,方才在我额间一吻,如晴蜓点水,宠溺道:“岳父大人向我推荐了一个将领,堪当平息反军重任。”
“哦?是谁?”
“这就不劳王妃操心,总之平息此乱,虽说也有其他人可选,可都不如此人妥贴。”
还想细问,木桢已闭目养神,嘴角仍噙着一丝微笑,仿佛胜券在握。任由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这万事皆备的人选会是谁。可惜格拉塞是异族,必定不会受到永隆帝重用,否则以他的才能,要平息此乱并非难事。
想到他,不禁想到那天的暴风雪,想起木桢的怒意,还想起两人在山洞里的对峙。可等格拉塞从山上回来,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两个男人照样商议朝事,照样对练身手,表面上一切都没变化,私下里,却有一些刻意为之的云淡风清。这是男人的友谊,不容易那么破裂,虽说在心里也许存了芥蒂,可随着时光推移,希望他们还能一如既往的亲密。
可我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格拉塞,不怕旁人误会,甚至不怕木桢误会,就怕他本人误会。到时累人累己,众人不欢。正因为此,我失去了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畅谈欢笑的挚友,心中有丝遗憾,更多的是绵绵的感叹——仿佛人的成长历程就是不断的失去,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人生中的风雪。
脚踝处的扭伤到第二日才开始真正疼痛,尤其夜间,辗转难眠,又怕影响木桢,又忍不住折腾,结果两人都睡不好。第三日回府,犹豫着是否让他去书房安寝,他已命人将东西搬进紫菡苑。
“我脚疼,闹得你也睡不好,要不你去书房?”
“你就不怕我去别的地方?”木桢挑眉,心情很好,可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回到这座华美庞大的王府,任何妻妾的院落都是他的落脚点,我无权干涉,甚至无权悲伤,不由嗔道:“既管不住自己,住在这儿也没人管得住你。”
他哈哈笑了,从身后将我揽实,淡淡的胡茬在我鬓边私磨,气息吹到我脸上,是不同于屋外寒冷的灸热。“除了你,连我自己都管不住自己。”
“那还有什么意思?”我低语,反身推开他,“热死了~”话音未落,两人同时一窒,我臊红了脸,他笑得越发开怀,“这寒冬腊月还嫌热,等苦夏来了本王可不是要躲到马棚里才不碍着王妃。”
“那敢情好。”犹自嘴硬着,转身想要收拾衣物,他已将我按在椅中,“好好歇着吧,一会儿让翠茹给你换药,我进宫一趟。”
“才回来就去?”
“这已经耽搁了,太子将于明日被押解回京,同治洲的驻军与仪悦的反军苦苦周旋,再不紧着些,谁来收拾这残局?”
“你不是说有了合适的人选?”
“那也要和父皇、四哥商议。”一面说,一面抬脚往外走,顺手抓起朝服外袍,就这么随手一展披在身上,匆匆离去。
我看着那身朝服,只是一个背影,越走越远的背影。每当他穿上这朝服,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在那个隆重的身份下面,是他远不满足的内心。想像着有朝一日他穿上龙袍,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不知为何,我已认定他会是下一任的睿朝皇帝。可如果真到那天,皇帝的后宫会有真正的专情与长久吗?我不敢相信,世间的真情只存在于心底深处的一个角落,而这个角落恰恰不容于皇宫威严四合的宫墙。
“王妃,睦王妃说要来看您。”木桢前脚走,已有人后脚到,微一思量,摆手对翠茹道:“去回了吧,就说我累了,劳她费心,改日再叙。”
“是。”翠茹恭敬退下,不知从哪天起,她的态度不似往常亲密,脸上始终淡淡的,也不肯多话,又变成初识时那个懂礼守矩的宫女。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为时尚早,等过了这些天、过了这些事,再找她好好谈谈,关于她的未来,还有格拉塞的,如果感情不能强求,希望她也有好的归宿。
诸事繁杂,我暂且顾不得这许多,想问问格拉塞,木桢有何打算,斟酌再三还是作罢,以永隆帝的老谋深算,再加上木桢的自信满满,还有木绎的军事才能,想要摆平仪悦应该不是件难事。可真若摆平了呢?那样骄傲的女人,会换来一个怎样凄惨的结局?
这是我不愿面对的,虽然我与她向来没多少交情,甚至天生的气场不和,可彼此抵触,其实是因为彼此欣赏。没料到和亲时远远一别,再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敌对的两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屋里笼着碳炉,炕上早已暖和如春,起先只是半倚在炕上发呆,慢慢的竟枕着靠枕沉沉入睡。头一晚没休息好,今天这一睡,好生香甜,世事不来相扰,只剩下温暖甜美的梦乡……
清心殿
永隆帝端坐上首,俯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这江山,只怕要由他们中的一个来承担,由此念及明日就到京的现任太子,无限嘘吁,也只是暗中感叹——若论才华,太子比不上木桢;若论决断,又比不上木绎。可他是嫡子,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未免娇宠些,一直以为有了历练就会有所成长,谁知道这一历练,倒把地位都历练没了。
“平身吧。”声音还是一贯平稳,只是如果你细听,不难发现这平稳背后的疲倦。
“谢父皇。”两人异口同声,这是他们打学会说话就学会的礼仪,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是心照不宣的,其它日子,都各有算计、各有谋划。
“老四,你先说说,这仗打不打?怎么打?打了以后已该如何?”
“父皇,此仗必然要打,否则倒让那贱妇轻看了我堂堂睿朝。”
“贱妇?”永隆帝冷笑,“她可是前朝唯一的血脉,若倒退数十年,那身份不知该如何尊贵。”
“识时务者为俊杰,戬睿分离太长,黎民皆盼天下一统,唯有她固执己见,不顾苍生流泪流血,可见配不上自己的血统。”说话的是当朝五皇子,崇亲王爷萧王桢。他一抬眸,目光敏锐,轻易就说出了永隆帝真实的心声。
“五弟此话不错,只是这仗要怎么打,须得认真思量,若是强打强攻,想来不过数天,反军就会被扑灭,只是同治洲初初设洲,人心不稳,如此一来,势必伤及同根情意,就怕反军易扑、人心难稳,这接下来的事,才是大事。”木绎接过话头,仔细一看,两兄弟倒有几分想像,可木桢的眼神里常常有几分玩世不恭,隐藏了自己真实的野心;木绎则不同,他是尖锐的,不肯落人之后,永远都站在最前面。
永隆帝抬眼一瞟,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不是不明白,可现在,还不到最后关头,这江山,交给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放心,可说到谁更适合,那是另外一回事,他学聪明了,这次,太子的位置不由他来定,就由这江山来定。
“老四说得对,既有如此见解,可有何良方了结此事?”半晌,永隆帝缓缓开口,带几分赞许,还有几分期望。
“父皇,儿臣愿执帅印前往同治洲平息叛乱。”木绎朗声请命,单膝跪地,英俊的脸上全是年少冲动与自信。
“你?”
“对,儿臣是当朝四皇子,如若领军,名正言顺,如此以来,也可看出朝廷对同治洲相待甚厚,与众不同。请父皇准了儿臣,儿臣定不辱命,即刻整装带军前往。”
永隆帝没立刻答话,他也在思量,这算不算上策?若论文治武功,木绎自然不错,可动辄出动皇子任将军,就算万无一失,也让世人小觑。末了,他转向木桢,“如你所说,反军易扑,人心难稳,这接下来又该如何处置,老五,说说你的想法?”
“回父皇,若论文章,儿臣比不上四哥;若论武功,儿臣更差四哥十万八千里。这带兵打仗的事,儿臣倒真不如四哥。”
“哦?难得见你如此谦逊,这样说来,你也赞同你四哥的主意?”永隆帝扬声道,不待木桢接话,又随口问,“凤烨的身子骨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父皇~”
“若是好了,就让她长住京中吧,城郊虽清静,到底不比城里诸事便易。”
木绎与木桢下意识对望一眼,都不知怎么又说到这个上头。
“谢父皇惦记,儿臣自会转告凤烨。”木桢跪地谢恩,暗自揣磨着永隆帝的心思。凤烨是戬国景云帝亲封的镇国公主,如今国不在了,这名号还在人心里,难不成父皇想要借凤烨的特殊身份平息此事?可这棋太险,他不容许他的妻子再有半分差池,终于还是抬头镇定道:“儿臣倒有一计,就怕父皇不准。”
“准与不准那是另一回事,你既有计,说出来听听无妨。”
微一沉吟,木桢缓缓道:“若论同治洲,自古以来与睿朝皆是同源同宗,前朝崩塌,戬睿分离,景云帝虽励精图治,奈何大势已去,终究难以支撑。以儿臣看来,太子此次执掌同治洲有几点不妥。”
“五弟,父皇让你说说对策,讲这些做什么?眼下最重要收复人心。”
“四哥说得对,反军事小,人心事大。若不论论根源,只怕人心难收。”木桢说着看向永隆帝,见他微一颌首,这才继续道:“一者,同治洲分离数十年,黎民既盼天下一统,又想寻常日子能维持原状,太子急于教化同治洲蛮民,操之过急,引起民怨;二者,同治洲向来以丝绸闻名于世,百姓衣食、洲内经济,多靠丝绸支撑,太子急于充实国库,逼农太甚,以致蚕农不堪重负;三者,戬国景云帝励精图治,深得人心,虽信义无道,百姓皆知,但到底是景云帝之子,单凭这点血脉,也让人心怀恭敬之情。太子急于树威,将陈姓男族皆斩于世,引起民愤,这才让一女流之辈逞机起兵,终造成眼下的局面。如今同治洲守军虽与反军对峙,难分胜负,但民心无偏无倚,没有倾向,于睿朝不利,以儿臣愚见,此时四哥率军不甚妥当。”
“那五弟还有何人选,倒比做哥哥的还稳当,说出来听听。”木绎接口,脸上有丝轻蔑,纵观朝中文武,说到带兵打仗,还没有谁有他这样的胆略心计。
木桢微扬嘴角,冲木绎道:“若说此人,四哥也识得。只是怕兄长惜才,不忍放他去。”
“老五,如此关头,莫再打谜语,说吧。”永隆帝摆了摆手,心下倒有些明了。
“父皇,四哥麾下有一员骁将,若由此人征讨反军,儿臣以为事半功倍。”
“你是说……”
“儿臣荐车骑将军钟骁。”木桢一字一句,无比坚定,除了此人,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钟骁?”永隆帝喃喃低念着这个名字,他印象里的钟骁,的确是个良将人才,可说到底他究竟是戬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派他出征,自然要加封一等,这样一来,是否妥当?
“钟言洌虽是戬国威武王爷,但其心早死、其意早决,暗中嘱托钟骁一定要为戬睿一统献智献策。戬国覆灭,钟骁功不可没,父皇当知这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人才,更难得钟家在同治洲颇有威望,钟骁又心向睿朝,若由他征讨反军,定然不费伤亡,既灭了反军气焰,又得同治洲百姓人心,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五弟,这算盘打得好,可下一任同治洲王爷呢?难不成也由他来担当?”
“外姓王爷并不稀奇,这全看父皇的意思,若能放心,儿臣认为此人甚妥。”
永隆帝从龙椅中缓缓站起,来回踱了几遍,也有些争扎——木桢说得自然不错,可木绎虑的也有些道理。外姓王爷不过是朝廷拉拢人心的手段,大多并没实权,若让这车骑将军一跃而成皇亲贵戚,不怕能力不够,就怕能力太强。
“父皇,儿臣还知道戬国仪悦公主素来倾心钟将军为人,多年来欲求而不得,此番若由钟骁挂帅出征,只怕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平息;他日若由钟骁执掌同治洲,不但得了民心,且戬国唯一一支血脉也不会再轻易兴兵作乱。”
“依五弟的意思,还要留着这仪悦的性命?”木绎挑高音调,斜睨了一眼木桢,“这犯上作乱,可是死罪,若再饶了她,那也太宽大了吧?”
木桢并不作答,微微一笑,向永隆帝道:“父皇,若要依此计行事,则睿朝宽大待人、大国气象尽现,既得民心,又得天下,就算他日有人图谋不轨,到时国势更强,民心所向,又有何惧?至于这仪悦,杀她容易,留着也只不过召示世人我睿朝广阔胸襟,难再成气候。”
半晌,永隆帝没说话,殿内寂寂无声,直到殿外守候的太监隔门请示,“皇上,太子已到京外肖舆城,丛大人派使前来,想问问是继续进京?还是原地等候旨意?”
永隆帝一顿,看向地上的两个儿子,沉声道:“宣车骑将军钟骁入宫觐见。”
外头的太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领命而去。
“老四,这次你就留在京里享享清闲吧,这征讨之事就由你麾下战将前往。”
“遵旨。”木绎一面应着,一面思量木桢的用心——这钟骁是自己的良将,纵然有功,也在自己名下,那此举动机何在?
“至于太子……”永隆帝沉吟着,想起历年来的宠爱,想起皇后的眼泪,心下也有一丝柔软,可这江山哪里容得柔软?行错一步,全盘皆输,他输不起,输不起这片大好河山。“老五,你去一趟肖舆,将太子押解回京再行定夺。”
“是,父皇。”不动声色的,俯在地上的木桢露出旁人无法查觉的淡笑。神情隐着兴奋与自得。
“下去吧,各自行事,莫再耽误。”永隆帝挥了挥手,有些疲倦,走至窗前负手一立,待看见窗外巍峨的宫殿,寻些层层叠叠的飞檐,那些精致大气的花园……这是他的天下,这天下,必须如此繁华下去。
站在窗前的背影恢复了以往的沉着与力量。至高位者,胸襟广阔,容得下天下,容不下私情。这才是皇帝——高处不胜寒,寒者又何惧?
今天更得稍晚些,亲们对不起。
还是忍不住喊一声,大家多留言,偶的积分好久都没送出去了。呵呵~~
谢谢亲们的支持!
木桢此计不错吧?既调开了钟骁,又为同治洲平息叛乱出力谋划,若是钟骁有功,虽然也归在木绎名下,但终究不同——良将只属于善用其才的为君者,钟骁虽不在木桢麾下,但说到善用此才,却是木桢更甚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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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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